第二十六章：刘松出关下峨眉 杨芳说事息

一个安静祥和的清晨，人们起来，准备一天的忙碌。一位女道长模样打扮的人，站在门口，走过路过的弟子，都会冲她行礼。因为这里是峨眉山，她就是新任掌门，一眉道长张若仙。

张若仙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走进屋里，顺手把门关上。

“你杀了我师父，还指望我跟你合作。”张若仙看着坐在椅子上，正在品茶的赵爵。

赵爵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吐了一口气，说道：“和南海的茶比，差远了。”

张若仙说道：“你就这么回应主人的待客之道。”

“主人？”赵爵站起来，说道，“蒋奇功夫比你好，江湖上认他的人多；这里大部分的弟子也不希望你把峨眉山变成道姑庵。我看，你这个主人也做不了多长时间了。”

“你想说什么？”张若仙问道。

“与我合作。”赵爵说道，“我保证你峨眉掌门的位子，坐的稳稳的。”

张若仙笑了一下，说道：“之前逆流组织与你合作，结果老巢都被端了；听说华山掌门羊秀也死在了武当山。跟你合作，我看不到这对峨眉派有什么好处。”

赵爵说道：“对峨眉派没多少好处，但对你可大有好处。只要我们合作，一块除掉蒋奇，就再也没人和你争掌门的位子了。”

“你想让我忘记杀师之仇吗？”张若仙说道。

赵爵笑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如果你想翻旧账，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随时奉陪。”

张若仙来回踱了几步，说道：“你先走吧，给我点时间考虑。”

“如果蒋奇来到这儿，什么都晚了。你最好快点！”说完，赵爵出去了。

赵爵走后，铁手拂尘李鄱从里屋走出来，站到张若仙身边。

“你不会真打算和他们合作吧！”李鄱问道。

张若仙笑了笑，说道：“他们都太小瞧一个女掌门了。”

李鄱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张若仙问道：“你二师兄还没出来？”

李鄱答道：“自从师父遇害，他就钻进后山，钻研武艺，发誓要为师父报仇，现在闭关已经两年多了。”

张若仙点点头，说道：“是时候出来了。”

李鄱笑了笑，然后出去了。

李鄱走后，外面进来一位女子，素衣打扮，年纪约在二十二、三，柳叶弯眉、樱桃小口，修长的鼻子、尖尖的下巴，看着十分有仙气。

张若仙对那女子说道：“你去下山，确保他们没一个能活下去！”

女子点了一下头，然后离开了。

目光再回到武当山，除掉了华山掌门羊秀，真是大快人心！梅展与杨芳感觉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不在乎谁会是下一个盟主。于是二人搭伴下山，返回酒馆。

过了几天，武林大会马上就要结束了，新的盟主也选出了，不少门派的人陆陆续续的返回，梅展也与杨芳商讨下一步该怎么办。

“盟主不能连任，新的盟主是武当掌门古清风。”杨芳说道。

梅展说道：“不管是谁当盟主，肯定会带着大家去南海报仇，我们跟着去就行了。”

“我不这么认为。”杨芳托着下巴沉思着，“华山不知道会不会给羊秀报仇；常青帮这一大患还未除；峨眉派也很可疑，他们都没来参加武林大会。”

“唉！”梅展说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找到绝世七剑啊！”

杨芳说道：“去南海也没用，他们也在找。”

梅展说道：“所以要去那里打听线索啊。”

杨芳思考了一下，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万圣宫的人争取一些时间。我们先迷惑蒋奇他们，让他们先把万圣宫的盟友一个一个地铲除，比如说华山、常青帮等。目的呢，就是给万圣宫的人留出充足的时间去找剑。等他们找完了，我们再跟着大家杀向万圣宫，报仇的报仇，拿剑的拿剑。”

听完杨芳的建议，梅展不住地点头，指着他说：“你小子，肚子里的花花肠子真多呀！”

二人正在这边洋洋得意之时，杨青拎着两个大桶来到了河边。

“你在干什么？”梅展问道。

杨青一边清洗桶里的脏碗，一边说道：“北宫姑娘很享受做掌柜的感觉，我们也就成了伙计。没看到最近店里的人增多了吗！”

“蒋昭也在吗？”梅展又问。

“他懒，所以天天跑到他二叔身边。”杨青继续忙碌。

“这可不好。”杨芳对梅展说道，“如果北宫姑娘打算长期留在这里怎么办。做一个酒馆的女掌柜，与世无争，无欲无求。她要是和你意见相左，恐怕也就只有我会站在你身边。”

“不能吧！真正的掌柜的再有几天就回来了。”梅展说道。

“万一她打算买下这个店呢？”杨芳问道。

梅展低下头，思考着什么。

杨芳继续补充：“我的意思是，如果去哪去哪，你和她意见不一致，怎么办？”

“怎么办？”梅展问道。

“我怎么知道？”杨芳说道，“你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你主意多，替我想想办法。”梅展笑道。

杨芳看了他一眼，说道：“对付女人，你们好像都比我有经验吧！”

梅展哈哈大笑：“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杨芳鄙视地看了梅展一眼，然后冲着杨青喊道：“杨青啊，我帮你洗碗！”

步入酒馆门口，里面好不热闹，每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思思与万灵灵忙得不亦乐乎，这边端酒、那边上菜的。北宫霂站在账台里，一手拿着笔，另一只手托着下巴，似乎是在算账。

梅展走到账台前，敲了敲桌面，说道：“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

“没时间。”北宫霂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看都不看梅展。

梅展走进里面，站在北宫霂的身边，望着她，深情地说道：“我知道，你还生我气呢。我承认，除了你之外，的确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把大家聚集在一起。我总得想个办法、找件事情，好让大家永远地待在一起，就像一家人一样。你也很喜欢思思和灵灵，这两个妹妹整天在你身边撒娇打趣、欢天喜地吧；你也很喜欢杨青和蒋昭，这两个弟弟对你瞻前仰后、马首是瞻吧；你肯定也很喜欢我和杨芳，两个大哥哥为你遮风挡雨、百般呵护吧！”

“首先，你太不要脸了，你什么时候为我遮风挡雨过；”说着，北宫霂看向梅展，“其次，我太了解你了，你继续编。你以为我是大山里面出来的傻丫头吗，会被你这三言两语打发了。”

谎言被揭穿的滋味果真不好受，梅展咽下一口气，无奈地苦笑着。然后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别处，却看见之前遇到的那两个女鬼，就是在寻找曹非的两个人，快要进店了。

梅展一出溜，坐到地上，用账台掩护自己，并且低声说道：“进来那俩个打扮的跟鬼一样的人，她们是逍遥派的人，武功很好，孙飞都不是对手，别让她们发现我。”

北宫霂一看，门口站着两个女人，白白的粉底、黑黑的眼线，果然跟鬼一样。只见她俩四处看看，发现一张空桌子，便坐了过去。万灵灵看到她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接待。

本来一切好好的，结果，蒋昭突然跑过来，冲着北宫霂喊道：“看到梅展了吗？”

梅展在下面这个气下，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便便这时候来。于是捶了一下北宫霂的腿。

北宫霂得到指示，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不在，没看见。”

蒋昭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二叔打算把梅展交给少林寺，他们好像把智坤大师的死，算到梅展头上了。得了，我去外边找找吧！”

蒋昭转身还没走几步，就被那两个女鬼拦住。

“你认识梅展？”其中一个问道。

蒋昭盯着她俩看了半天，然后点点头，问道：“你们也认识？”

“带我们去找他！”女鬼继续说道。

蒋昭还不知道什么情况，默默点点头，然后走到前面领路。

忽然，一位老道拦住门口，只见他五十多岁，精神矍铄，圆脸大肚，长得十分的福气。

老道开口说道：“这位年轻人，你二叔可是剑圣蒋奇？”

蒋昭点点头：“是啊。道长你怎么知道的？”

老道笑道：“我曾在峨眉山见过你。”

蒋昭拍在脑门，思考了一阵，然后说道：“你是……二师伯？”

“哈哈哈！”老道笑着点点头。

这位老道长，名叫刘松，是峨眉老祖的二徒弟。此人偏执于硬功，擅长拳脚，因此人送绰号铁手道长。此人不像一眉道长张若仙那样，到处抛头露面，代表峨眉派四处游走，也不像铁手拂尘李鄱那样，负责峨眉山的大小一切杂物，更不像剑圣蒋奇那样，深得峨眉老祖的喜爱。他只是投身于武艺之中，基本不下山，也不接触外人，江湖听说过他的人多，但见过的没有几个。自从峨眉老祖遇害，他发誓要为恩师复仇，闭关后山钻研武功许久，这也是他这几年第一次下山。

蒋昭正与铁手道长刘松寒暄，后边一个女鬼过来说道：“不相干的人走开！”

刘松看了她们一眼，又看看蒋昭，问道：“你朋友！”

蒋昭摇摇头：“不是。”

刘松说道：“两位姑娘打扮另类，语气强硬，眼神带有杀气，恐怕是过来寻仇的！”

两个女鬼互相看了一眼，兵器便从袖子里滑到了手中，就是那对一尺长的绣花针。刘松见状，急忙推开蒋昭，与那二人打在一起。

客人们见到打架，唯恐波及自己，急忙跳窗逃跑。蒋昭则把万灵灵护在一边，盯着态势发展。他也知道，自己插不上手。

刘松与那两个女鬼激战了半天，两女鬼出招越来越快，刘松渐渐抵挡不住。幸亏少林寺一众武僧赶到，替刘松解围。两女鬼见人多，恐怕吃亏，虚晃一招之后便逃之夭夭。

这帮武僧带头的，正是空悲。他问道：“她们是谁？”

“不知道。”蒋昭走过来说，“她们也在找梅展。”

空悲又问：“梅展在哪？”

蒋昭摇头：“不在这里。我们先回武当山吧，这位是我二师伯！”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酒馆彻底安静了下来。北宫霂说道：“都走了。”

见梅展没有动静，北宫霂低头一看，发现梅展蜷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腿，头靠在自己的侧膝上。

北宫霂抖了抖腿，梅展这才回到现实，抬头冲着北宫霂贱笑。北宫霂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指不定想什么脏东西呢，气得猛地一抬膝盖，顶在梅展的鼻子上。

“哈哈哈，”杨芳指着梅展的鼻子笑道，“你让我想起一人，金国的军师哈迷蚩。他的鼻子被人削掉了，和你说话一样一样的！”

“有意思嘛！”梅展的鼻子被一大团纱布厚厚地包裹着，不能喘气，也不能发鼻音。

“好了不逗了，”杨芳说道，“快走吧，今天最后一天了，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

“我不去。”梅展说道，“少林寺的人还抓我呢，我可不想主动送上门。”

杨芳说道：“早晚都要碰面。”

“帮我解决掉少林寺。”梅展说道，“我去解决另外那尊神！”

“好吧！”杨芳憋着笑脸、捂着嘴，离开了。

离开梅展，杨芳步入三清观。各门各派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里也显得格外的开阔。走进大殿，武当掌门古清风和少林寺住持玄觉大师坐在高堂，蒋奇、刘松、白慕容坐在侧面，其他一些小人物站在对面。

“你们把梅展藏在哪里了？”空悲见到他，指着鼻子问道。

“梅展？他就在酒馆啊！”杨芳笑道。

空悲又问：“是不是他杀了我们的智坤大师？”

杨芳爽快地回答：“是啊！就是他干的！”

空悲扭头看向玄觉大师，等待师父的指令。

杨芳则走到中间，说道：“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曾经，有个男人，一时鬼迷心窍、**缠身，竟然将他的亲妹妹强奸了。这个可怜的妹妹终生不能挥走心里的阴影，直接影响了他们的孩子。后来这个孩子以杀人为乐，嗜血如命，她就是你们都知道的女魔头，穆汝雪。”

“有什么关系吗？”空悲问道。

“听我说完。”杨芳继续，“后来，那个男的十分愧疚，内心的罪恶感挥之不去。于是他便剃度出家、皈依佛门，从此断绝尘世因缘，潜心修禅，希望借此能够减轻自己的罪恶。再后来，我的朋友，就是你们说的杀人凶手梅展，他这个人思维敏捷、心思缜密，通过种种迹象揭发出了这段丑事。那个男人情急之下想要杀人灭口，我的朋友为了保命，不得已才施毒杀害了他。”

“你胡说！”空悲指着杨芳说道，“智坤大师德高望重，怎么会是这种人！”

杨芳笑道：“是不是这种人，等你们见到穆汝雪，就什么都清楚了。”

空悲说道：“我岂能容你诋毁我们少林寺的名誉！”

“还有，”杨芳继续说道，“我去万圣宫给你师叔送信的时候，为了保命，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他们肯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你们少林千年古刹的名誉，怕是保不住了。所以，我建议你们最好马上行动！”

“你！”空悲揪住杨芳的衣领，挥拳就要打。

“住手！”玄觉大师站起来，制止了空悲。

杨芳挣脱开，正了正衣服，说道：“你这么心急，将来怎么接你师父的班，怎么领导好少林寺！”

蒋昭闪出来，说道：“梅展和我一块待了三年多，他也和我说过，我相信他的话。”

空悲说道：“你的意思就是智坤大师是个混蛋？”

杨青也过来，喊道：“就是！你们少林寺藏污纳垢，自己不干净。有人替你们擦了屁股，还反咬一口。”

“你说什么啊！”少林寺的弟子不干了，嚷嚷起来。

“都给我闭嘴！”蒋奇站起来喊道，“我们都是自己人，要团结起来，自己人吵什么吵。”

白慕容也站起来了，说道：“佛家讲究因果报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些半路出家的，之所以能够大彻大悟，无非也是想有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希望来生能有好报。也正因此，佛门倒是成了不少恶人的避难之所。”

白慕容说完，玄觉大师走下来，说道：“阿弥陀佛。不管智坤师叔因何出家，总之他恪守清规、潜心修佛，依然是我少林得道高僧。如今他老人家早已仙逝，肯定也不想我们因他再起争端，他也想来生踏踏实实做个普通人，我们就帮他圆了这个梦吧。至于那个梅展，他也是为了保命，无可厚非，我们也不要在追究他了。”

蒋奇走过来说道：“玄觉大师大仁大义、大慈大悲。少林千年美名，必永葆万世！”

空悲走到玄觉大师身边，耳语道：“师父，你信吗？”

玄觉也耳语回复：“他没撒谎。智坤师叔与我一天进的少林，我知道。”

见少林的住持都发话了，不再追究此事，杨芳也送了一口气，心想：“梅展，你欠我个大人情！”

这时，蒋奇说道：“诸位，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商讨如何对付万圣宫。现在是不是可以了。”

杨芳说道：“各位，我认为，要想消灭万圣宫，必须先将他们的盟友逐个铲除。目前就有两个，华山派和常青帮。”

蒋奇说道：“有道理。这里离洞庭湖较近，我们先去常青帮问罪！”

玄觉大师说道：“老衲唯恐万圣宫的人借智坤大师之事，诋毁少林。因此老衲需要即刻返回少林，对付那些流言蜚语。”

蒋奇说道：“有道理，大师请速回。”

玄觉指着空悲说道：“空悲，你带着师弟们协助蒋道长。”

“是！”空悲满口应允。

武当掌门古清风说道：“诸位，我建议大家就拿武当山作为我们的总部，贫道为大家坐镇后方。”

蒋奇一听，无奈地点点头。白慕容过来，拍了下蒋奇的肩膀，说道：“你最好也留下，派别人去。”

蒋奇点点头，大声说道：“常青帮乃一群乌合之众，华山又是群龙无首。谁愿意打头阵，去消灭常青帮？”

话音未落，一年轻后生出来请命：“各位武林至尊，在下恒山掌门苑炜，家父苑洪烈。若各位不弃，我恒山派愿打头阵！”

“好好好！”蒋奇扶着苑炜说道，“后生可畏呀！你父与我是至交，他在天有灵，一定会欣慰的。”

苑炜感激涕零：“承蒙道长勉励！”

蒋奇凑到苑炜的耳边低声说道：“待我砍下赵爵人头，必供于令尊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