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刘师爷诉说真相 蒋道长夜战仇敌
三十多年前的一个晚上,一个富裕的家庭突然起火。大火借助风势,迅速蔓延起来。府中的老管家,拼着老命把两位公子抱了出来。这两个公子,大一点的叫蒋顺,小一点的叫蒋奇。
一夜之间,亲人全没了,家产也都没了。蒋氏兄弟俩只能跟着老管家,靠要饭活命。没过多久,老管家也死了,只剩下兄弟俩相依为命。
后来,日子更加难过,连饭都要不到了。兄弟俩好几天才能吃上一口饭。
最后,哥哥蒋顺说话了:“分开吧,在一起早晚都得饿死。分开就看命吧,兴许命好,还能活下一个。”
兄弟二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最后决定,哥哥蒋顺向东走,弟弟蒋奇向西走。
天无绝人之路,这俩兄弟全活下来了。弟弟蒋奇,正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被峨眉老祖救起,带至峨眉山抚养。后发现蒋奇天资聪颖,身体发达,乃习武奇才,便破格收蒋奇为徒。峨眉老祖终日悉心指点,这才成就了蒋奇天下第一剑客的称号,人人尊称为剑圣。
哥哥蒋顺,也很福气。走到合州城时,也饿晕了。当时合州城的宁远镖局总镖师,于镖头,救起了蒋顺。于镖头膝下无子,只有一女就拿蒋顺当亲儿子一般养大,后来,又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蒋顺,生个儿子起名蒋昭。当蒋昭四岁的时候,于镖头和蒋昭他娘相继病逝。当时蒋奇已经小有名气,蒋顺便带着自己的儿子去找蒋奇,兄弟时隔十几年,再次相聚。在蒋奇的安排下,蒋顺把儿子蒋昭送至终南山,拜司马真为师,在那学习武艺,自己则回到合州,继续管理宁远镖局。
想到这一切,蒋奇不由得鼻子一酸,滴答滴答地落下了眼泪。
终于回来了,梅展带着二人来到借宿的农家,找到刘师爷。
刘师爷见到二人,如同遇见了亲人,眼眶红润,嚎啕大哭了起来。
蒋奇过来赶紧安慰,然后说道:“两个月前刚刚见面,没想到,竟……”
蒋奇哽咽地说不出话。
刘师爷看到蒋昭,说道:“少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老爷!”
“刘叔!”蒋昭大喊了一声,趴在刘师爷的身上,二人嚎啕大哭。
蒋奇则站在一边,不停地抹着眼泪。北宫霂和杨青站在门外,看到眼前悲伤的情景,也跟着掉眼泪。
唯有梅展,在外面不停地吃饭,像置身事外一般:“这一路快马加鞭的,又累又饿,大娘啊,再去给我盛点饭来。”
悲伤地环节结束了,梅展的饭也吃完了,大踏步进来。
刘师爷伸手指向他:“还有他,他也是我的就命恩人!”
蒋奇与蒋昭赶紧看着梅展,不住的千恩万谢。
梅展腰板一挺,说道:“应该的,见死不救,那还算是人吗?”
北宫霂斜眼看向梅展:“你之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梅展赶紧接过话茬:“我把总镖师和其他镖局的人简单的埋了,一会儿带你们去祭奠。”
刘师爷四下看了一眼,然后问道:“还有一个小兄弟呢,他去哪了,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北宫霂这才意识到,便问梅展:“对了,杨芳呢?”
梅展一摆手,说道:“不用管他了,死啦!”
蒋奇坐在床边,转身看着刘师爷,问道:“刘师爷,到底出了什么事?”
于是,刘师爷开始把事情的情况,详细地叙述了一遍:“三个月前,总镖师接了一单买卖,运一批货到成都。完成之后还与我一块去见二爷。回到成都的时候,在客栈遇到一个人,说是等我们多时了。那人想请总镖师走趟镖,将一本书从成都护送到洛阳万马堂。总镖师起初不答应,说就是本书,直接送过去就好,何必还要请镖呢?那人表示这本书对万马堂的堂主万和很重要,不能有失,并许以重金。跟着那人的,还有一个姑娘,年纪轻轻的。那人强烈要求让这个姑娘带着书,同我们的人一起去洛阳。大家都以为是个轻松的差事,赚得也不少,就答应了。返回合州,回到家里休整了几天,再次出发。可刚出城没多久,半路出现一个黑衣人,使用一把剑,很快就将总镖师连通其他的人一块杀害了。也许是他看我岁数大,下手轻了一点,老夫的命,才能残存。”
听完刘师爷所讲,蒋奇问道:“什么书?”
北宫霂答道:“一本名叫《随笔杂记》的书,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那姑娘长什么样?”蒋奇继续问道。
刘师爷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说道:“十七八岁的光景,很安静,而且不会武功。”
蒋奇也琢磨了半天,说道:“万堂主倒是有个女儿,年纪应该也差不多。”
自言自语后,降级接着问道:“投镖的那人是谁?”
刘师爷摇摇头,说道:“说是叫牛四儿,肯定是个假名。”
蒋奇点点头,又问:“刺客有什么特征?是男是女?”
刘师爷答道:“分不出来,他太快了。”
蒋奇又自言自语道:“用剑的高手有很多。不过都是正派人士,不会这般心狠手辣的。”
说完,蒋奇看向梅展,说道:“小兄弟,能否带我们去祭拜一下我大哥?”
梅展点点头。
蒋奇又看向北宫霂,说道:“姑娘,麻烦你把刘师爷送至合州城宁远镖局的店铺里,我去祭奠一下我大哥,然后在那里与你们会合。”
兵分两路,各自行动。单说梅展这一路,带着蒋奇与蒋昭,来到埋葬蒋顺的地方。
为了偷工减料,当初梅展和杨芳总共就挖了一个大坑,把所有的尸体都扔了进去,一块埋了。然后找了个木牌,刻上“宁远镖局”四个字,并把那面镖旗摆在坟上。
蒋昭一看,十分不高兴,说道:“又不是宁远镖局的人都死了,他还有后人。”
蒋奇觉得有道理,拔出佩剑,轻轻一劈,把四个字削去,露出干净的一面。然后拿剑当笔一般,写上:大爷蒋顺及其手足之墓。
祭拜完蒋顺,蒋昭把那面镖旗收好,随身携带。
返回合州的途中,蒋奇问梅展:“小兄弟,来的时候听你说有人要去峨眉山偷我们的镇派之宝,你知道是谁吗?”
梅展摇摇头:“不知道,道听途说。”
蒋奇又问:“那你知道都有谁对绝世七剑感兴趣吗?”
梅展继续摇摇头。
来到合州城,大家会合之后,蒋奇对刘师爷说道:“刘师爷,你就住在此处,我会定期派人来看你。”
蒋昭也说:“是啊,刘叔。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重振宁远镖局的。”
刘师爷激动地点点头。
蒋奇又对蒋昭说:“你师父应该还在青城山,你明天一早就去找他,跟他一块回终南山,这件事不许你插手,知道吗?”
蒋昭点点头。
梅展说道:“正好,我们也要去成都府,蒋兄弟,凑个伴。”
第二天,蒋奇与刘师爷送蒋昭、梅展等四人离开。
临行前,蒋奇特意把梅展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和你一块去青城山的那个人呢?”
梅展听完一惊,不知道说什么好。
蒋奇继续说道:“那次你说有人要去峨眉山偷剑,就是你朋友吧。也许是他不会分一杯羹给你,也许是你们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他没带你去。你一生气,才提醒我有人要去偷剑,故意揭发他。”
梅展越听越害怕,双腿不停地打颤。
蒋奇继续说道:“你去成都,我当然知道是什么事。提醒一下你的朋友,别做傻事。不管怎样,我哥这件事上谢谢你。”
蒋奇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梅展当然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使劲地点头。
送走四个年轻人之后,刘师爷问蒋奇:“二爷,你打算怎么办?”
蒋奇望着四人的背影,说道:“那姑娘才是你们要保的镖,我想,她应该是万和的女儿。等我去趟洛阳,就清楚了。”
回头再说梅展这边,出了合州城之后,蒋奇过来问梅展:“我二叔跟你说什么了。”
梅展瞎编道:“让我好好照看你,让你听我的话,别惹事。”
这时,杨青跑过来,问道:“听说你是道士啊?”
蒋昭摇摇头:“不是,只不过是拜在全虚观门下,学成之后就会下山。”
梅展哼了一声,说道:“入道的都这样,结果一辈子都学不成,终身都是道士。”
蒋昭说道:“我不一样。我下不下山,是我说了算,我们家就我一棵独苗,还需要我传宗接代呢!”
听到这儿,梅展指着身后的北宫霂说道:“你看这位姑娘怎么样,她跟你一样大!”
蒋昭回头看了一眼,赞道:“姑娘也算闭月羞花啊!”
北宫霂听见梅展正在拿自己开玩笑,加快脚步,然后一脚将梅展踢翻在地,怒道:“找打!”
蒋昭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然后说道:“我现在背负血海深仇,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想得美!”北宫霂看向蒋昭,鄙视地说道,“看你长得挺顺眼的,怎么思想这么肮脏,小色鬼!”
梅展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早跟你说了,人不可貌相。”
杨青过来给大家解围:“蒋兄弟,你也学武吗?”
蒋昭点点头。
杨青又问:“那你喜欢什么兵器呢!”
蒋昭说道:“刀枪棍棒,我都会耍,不过最喜欢的,还是用棍。”
“太好了,”杨青兴奋地喊道,“我也用棍,有时间咱俩切磋一下呗!”
“可以呀!”蒋昭也很高兴,算是遇到知己了,“互相研究,互相成长!”
于是杨青与蒋昭偶尔就会切磋一番,互相探讨一下心得;梅展和北宫霂则不停地互相挖苦,打打闹闹。
放下这四个人不提,再说蒋奇,送走蒋昭等四人,简单地收拾一下,直奔洛阳城。
一路无话,到达洛阳之后,经打听,寻到了万马堂的堂口。向门人表明来意,便在门外等待。
不一会儿的功夫,万马堂的堂主万和,亲自过来迎接蒋奇。
蒋奇睁眼一瞧:四十多岁,身高不到六尺,体型略胖,浓眉大眼,鼓着腮帮子,看着特别的有福相。
“道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万和双手作揖,向蒋奇赔罪。
“久闻万堂主深明大义,热情待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蒋奇抱拳还礼。
万和弯腰伸手:“请!”
来到大堂,屏退左右,分宾主落座之后,万和问道:“道长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蒋奇说道:“我兄蒋顺,乃合州宁远镖局的总镖师,前段时间接了一趟镖,因此丧命。”
万和问道:“哦,是何人所为?”
蒋奇继续说道:“我兄走的这趟镖,是要送到万堂主手中的。”
万和摸了摸脑门,说道:“给我的?我不知道啊!”
蒋奇看了一眼万和,说道:“是一本书。”
万和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书?什么书?我要书干什么?”
看到万和的反应,凭借多年为人处世的经验,蒋奇确定他没有撒谎。于是问道:“不知万堂主的爱女,如今何在?”
听到这里,万和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事说来话长。年初的时候,我这女儿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说要出去见见世面。江湖险恶、世事难料,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一直拿她当掌上明珠一般,我怎么可能让她出去。后来,她也没提,我就把这事给忘了。半年前,我去北方挑选种马,回来后听下人说,小姐带着盘缠跑了。我当时就吓坏了,下令手下的人四处寻找。三个月前,我们成都的分部给我来信,说在成都找到了小姐,准备送回来,之后就没消息了。昨天晚上,有人把这封信射了进来,我才知道我的女儿出事了。”
说着,万和从袖子里拿出那封信,递给蒋奇。
蒋奇接过信,打开一看,上面写道:“你女儿在我手里,想要她活命,明夜在煤山拿九子剑来换,否则后果自负。”
蒋奇看完,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成都分部的人找到令媛,委托我兄长送至洛阳,为掩人耳目,这才说是送书。不料在合州城外,竟被刺客截杀。刺客的真实目的,就是绑架令媛,以此要挟万堂主你交出府中宝剑。”
万和听完蒋奇的话,不住的点头:“原来那人就是杀害蒋镖师的凶手!”
蒋奇问道:“这把九子剑,到底是什么,为何有人想要抢夺他?”
万和说道:“这把剑,本是我祖父的一位挚友的。我祖父当年创立了万马堂,做起了贩卖马匹的生意,可他的那位挚友却是个没落的剑客,吃、喝、住一直都在我家。后来,他病死在我家,临终之前将这把剑送给我祖父。我祖父非常怀念这位挚友,训导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这把剑。”
蒋奇问道:“你准备交出去吗?”
万和无奈地点点头:“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
蒋奇又问道:“那把剑在哪里?”
万和说道:“跟我来。”
来到万家祠堂,走近后面的墙,摸了一下机关,打开一个门,下边是楼梯,直通地下密室。
蒋奇跟着万和进入密室,不大的一个地方,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上边摆着这把九子剑。
万和拿过九子剑,递给蒋奇。蒋奇接过,仔细地端详:长三尺,重六斤,精钢锻造,剑刃上刻着龙的九个儿子,即囚牛、睚眦、嘲风、蒲牢、饕餮、霸下、狴犴、负屃、螭吻。
欣赏过后,蒋奇把九子剑送还万和说道:“今夜我与你一起去,我要会一会这个神秘人。”
万和说道:“有剑圣在,万某就放心了。只是,唯恐伤害到小女。”
蒋奇说道:“你放心,你去交易,我在一旁偷偷观察。待你见到令媛,直接把她带回家。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万和赶忙鞠躬:“那太感谢道长了!”
是夜,万和拿好九子剑,带上几个手下,出城来到煤山。行至半山途中,在一片树林中,等待交易。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十步之外。
车上下来一人,身高将近七尺,穿着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两只眼睛。
“我女儿是不是在你手里?”万和问道。
“剑带来了吗?”那人说道,嗓音十分沉重。
万和解下九子剑,朝那人扔过去。
那人伸手接住宝剑,然后仔细地查看,敲了敲剑刃,发出洪亮的声音,又掂了掂重量。
“是真的,我不会拿我女儿的生命开玩笑的。”万和说道。
那人把九子剑放在后背,系好,然后说道:“你女儿在马车里。”
万和示意手下过去检查马车。手下得令,将马车牵过来。万和亲手打开帘子,自己的女儿果然在里面,被五花大绑着,还用布堵住了嘴。
见自己的女儿安然无恙,万和的心总算放下了,然后对那人说道:“我不管你是谁,胆敢威胁我的女儿,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那人说道:“我只要剑。既然剑到手了,千军万马有何妨!”
万和笑道:“不用千军万马,一个就够!”
话音刚落,躲在远处的蒋奇走了过来。
万和说道:“蒋道长,他是你的了。”
蒋奇回道:“万堂主,这里没你事了!”
于是万和带着女儿和手下离开,留下蒋奇直面这位神秘的黑衣人。
“传说中的剑圣,幸会!”黑衣人说道。
“你是何人?”蒋奇问道。
黑衣人拿出九子剑在手,说道:“听说这九子剑乃天下神剑,想不到第一次出鞘,就要面对一代剑圣,我倒要试试他的威力。”
蒋奇也抽出佩剑,向黑衣人走去。边走边说:“你杀了我兄长,今天就让你偿命!”
于是二人剑碰剑,斗在一处。二人你来我往、你退我进、见招拆招,杀得天翻地覆、飞沙走石,大战了一百多回合,未分胜负。
之后,黑衣的剑法越来越快,变法也越来越多。蒋奇边打边纳闷:“这是什么剑法,从未见过!”
终于,蒋奇实在破解不了黑衣人的剑法,只有招架之功,一不小心,左手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就这么一走神,黑衣人的剑劈了过来。蒋奇赶紧拿剑去挡,不料竟被九子剑砍为两段。黑衣人顺势用左手,拍在蒋奇的右肩上。
不好,不是对手,再纠缠下去,早晚没命。蒋奇虚晃了一招,跳出圈外,夺命而逃。
强忍着疼痛,蒋奇逃下山,扶着一颗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右手就好比与身体分离了一样,一点知觉都没有。
“这人到底是谁?他用的是什么剑法?竟然能将我打伤,我还是回去问问师父吧!”
这样想着,蒋奇便向峨眉山的方向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