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如蛇履步(完结)

第二十章 如蛇履步(完结)

华山之巅,皓月当空,风景独好。但是章臣此时却无心赏月品景,一来因王允被那吉美巴林掳走,虽说无性命之忧,但仍然惦记得紧。二来那紫薇软剑被丹珠法王盗去,而武功低微的仇思雨竟追了去,那法王心肠歹毒,诡计多端,怕有不测。而自己却因被点了穴,困在这了无人烟的山顶近三个时辰。幸好神兽白风仍在身旁无恙,虽说也被定了身。便问道:“白风,你没事吧?”

那白风虽通人意,但毕竟不会人语,只好呜呜几下低鸣,以示安好。章臣接着道:“你没事就好,待再过得三个时辰,天亮之时,我的麻穴便会自行解开,那时我将你身上的银针取出,你便可行动自如了。”

白风又是呜呜了几下,语气倒明显欢快了些许。不过转瞬间它又变得异常急躁,接连嘶鸣,貌似大敌当前一般。章臣一阵诧异,这种情况倒从所未见,之前在澶州战场之上,千军万马都不曾见它有丝毫胆怯。莫非在这荒山野岭,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巨兽。倘若果真如此,只怕自己和白风都要成了这畜牲的美味宵夜了。情急之下,便欲尝试冲开穴道,却是徒劳。正在这时,忽闻一阵声响,感觉似乎有物事正从山底急冲直上,心道:这是何等怪兽,速度之快令人咂舌,简直不输白风。而此时白风的嘶鸣则更加急躁,如临大敌般。

此时那蹭蹭蹭的声音愈加清晰,几乎瞬间便可到达山顶。果然一道身影划破夜空,立于巅峰之上,章臣一看,竟是一人,身穿青袍,腰间别着一只酒葫芦,一头白发在月光下尤为显眼。

“章臣!许久未见,别来无恙!”那青袍老者道。

章臣仔细一瞧,竟是仇镜之仇老前辈,不禁如释重负。怪不得白风如此焦急,想必是仇前辈气场澎湃,而动物天生对这些敏感。便说道:“仇老前辈!原来是您啊,刚还在担心是什么凶猛野兽要来将我们给吃了呢!”

“你们?”仇镜之分明只看到一人,不禁反问,不过立马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身形高大猛兽,浑身雪白,呆立不动,再一看章臣,便明白是被点了麻穴,当下连忙上前来为章臣解穴。再走到白风面前,一翻端详。继而在其前腹轻轻一拍,只见三枚银针便顺势掉落下来。

白风见眼前的老头接连救了章臣和自己,立马变得温顺,对仇镜之俯首贴耳,摇尾示好。仇镜之望着白风,也不禁感叹这造物主的神奇,随即又问章臣道:“那吉美巴林呢?这一切都是他所为?”

章臣点头称是,然后将来龙去脉简要得讲了一遍。仇镜之饶有兴致得听着,后道:“你的际遇,包括对清虚真人的少林之战,以及震惊武林的澶州一战,老夫也均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吉美巴林如此厉害,看来实力应当在清虚真人之上。”

“清虚真人胜在有金刚之躯,在下也是侥幸得胜,这吉美巴林则是深不可测,让人难以琢磨。”章臣道。

仇镜之听后,仰天长笑,说道:“如此甚好,少侠,我们一同前往,去会会那尊者!”

章臣正有此意,但转念一想,那紫薇软剑不在,自己的独孤九剑便使不出威力来。去了也未必能有所作为。况且那吉美巴林战前趁自己不备使计夺走宝剑,定是忌它威力太甚,看来得先取回宝剑再说。便道:“那丹珠法王夺走了我的宝剑,思雨妹子正在追讨,我得设法夺回先。”

仇镜之道:“那法王已被老夫封了穴,宝剑也已在小思雨那,你直接去取便是,老夫等不了了,先去会会那深不可测的吉美巴林尊者。”说罢,便纵身下山,朝西面追了去。

章臣当下也跨上白风,下山后朝着东面疾奔而去。约莫奔出十余里后,隐约听到前方有打斗声响,虽听仇前辈说那丹珠法王已被封了穴,但仍怕事情生变,便加快了速度,果然见到那丹珠法王一个飞腿踢掉了思雨手中的紫薇软剑,其后竟还有黑白无常这二女欲飞身夺剑。当下紧催白风,呼啸而去一把夺回了宝剑。

丹珠法王见着章臣将那宝剑夺了回去,顿时吓破了胆,知道毫无胜算,连忙转身逃命。那黑白双姝一见,也如耗子见了猫一般,况且刚刚还亲手杀了他的拜把兄弟季如峰,不跑哪里还能活命。

仇思雨见章臣来了,压抑心中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呜呜大哭起来。章臣连忙一跃而下,走到她面前,道:“思雨妹子,你为何哭的如此伤心!”

仇思雨一把扑入他怀里,一边哭又一边捶打他胸膛,说道:“你为何现在才来!为何现在才来!”章臣以为她定是被吓着了,安慰道:“你不是好好的嘛,不哭了,啊!”谁知仇思雨哭得更为伤心,哽咽道:“我爹爹死了!季大哥也死了,都被他们杀死了!”

章臣大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什么?仇前辈死了?季大哥?季大哥也死了!”仇思雨泪雨滂沱,止不住得哭,章臣迫切得需要答案,抓住她双肩用力摇晃了下。此时仇思雨已泣不成声,唯有点头示意。章臣一时也间难以接受,连忙四下搜寻,果然见一颗巨石旁趟着一个黑衣男子。当下飞奔而去,一瞧,果然是情深意重的义兄季如峰,此时脸色苍白,浑身血迹斑斑,尚有一丝气息。连忙扶起枕在怀里,道:“季大哥,你千万挺住,待允儿过来救你!”

这时仇思雨也走近,道:“季大哥,都怪我害了你,还有我爹爹!”

季如峰微张着眼,看着眼前这两个生平仅有的好友,低声道:“我季如峰这一生如蛇履步,走了太多的弯路,但是遇到你们,成为挚友,乃是生平最幸之事,足矣!足……矣!”说完,便没了气息,而眼神里却满是留恋。

章臣悲痛万分,大吼了一声:“季大哥!”却毫无响应。只好强忍悲痛将其缓缓放下,而接下来唯有祭上那三颗人头,才能告慰义兄的在天之灵。

“咻!”章臣双指在唇间作哨一吹,那白风瞬间闻声而来,章臣一跃而上,便朝丹珠法王等人逃走的方向奔去。只屑片刻,便瞧见疯狂逃命的那三人。章臣目光如炬,生平也是第一次有杀人的念想。当下抡起紫薇软剑朝那黑无常掷去,只见黑无常奔走的身子突然停住,一道紫光穿身而过,随即倒下。白无常与之心灵相通,顿时也痛入骨髓,跪倒在地。白风快如闪电,那紫薇软剑穿透黑无常身躯之时,章臣便已到她跟前,伸手接住刀柄,顺势一撩,只见一旁的白无常也已人头落地。那丹珠法王此时吓得魂飞魄散,万分得后悔当初没对季如峰和仇雁南手下留情,因果善恶终有报,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见逃无可逃,连忙跪地求饶,可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觉脖子一阵冰凉,要说的那句话却怎么也提不上来了。

连取三人首级后,章臣便折身返回到季如峰的尸身旁,见仇思雨仍是低声抽泣,才发现这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阴阳相离。当下不由得担心起王允来,自己杀了丹珠法王,那吉美巴林会否知晓,若他不明事理,是否会加害允儿?不由得一阵惦念。便对仇思雨道:“思雨妹子!人死不能复生,你也无需过度悲伤,我已帮季大哥和你父亲报仇雪恨,他们在天之灵也可安息了。眼下我们还是先去与你曾叔公会和,救你王允姐姐吧!”

仇思雨也似乎一夜长大,抹了下眼泪道:“章大哥,你先去吧,我要先让我爹爹和季大哥入土为安!”

章臣一听,觉得也对,便道:“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嗯!你快去吧,晚了只怕王允姐姐出事呢!”仇思雨道。

章臣转身后便和白风一道朝着西面而去。

王允被吉美巴林挟持着朝西走了十余里路,而且净挑偏僻路线。心道:这怪和尚要带我去哪?他所谓的心中的答案到时是什么?莫非也是那洗髓经吗?章臣现在可好?可别被华山的野兽给叼了去。思雨妹子追到那法王了没?该不会有什么不测吧!顿时心中阴云密布。这吉美巴林惜字如金,一路上不见他说话。眼看天微微亮,此时竟下起雨来,忽见前方出现一破庙,吉美巴林终于停下脚步,将王允带了进去。只见里头残破不堪,佛像上蛛网密布,烛台冷清。吉美巴林让她坐于一蒲团之上。自己则一挥身上的尘土,另择一蒲团体坐定,随即闭目养神

“和尚!为何带我来这里?”王允问道。

吉美巴林道:“因为这里尚可遮风挡雨!“

王允更为不解,道:“你费尽心机跋山涉水就为带我来这儿遮风挡雨?”

吉美巴林睁开眼睛瞄了下王允,见她无比认真得说了这一句玩笑话,随即又闭了眼,问道:“你是否在挂念他?”

王允奇怪怎让他窥得心中事,便问:“你怎知我惦念他?”

吉美巴林并未回答,接着道:“你们俩男才女貌,实乃天作之合,又风华正茂,习得绝世武功,很多人恐怕穷其一生都未能有如此境界。”

受到别人赞美,王允心里自然是高兴,不过真有绝世武功,又岂会让人活生生掳到此地。便道:“和尚说笑了,你才是绝世高人,我们二人联手都抵你不过呢!”

吉美巴林又不答话,深叹了一口气。王允见他叹气,便问道:“和尚你又为何叹气?”

只见吉美巴林缓缓站起,语重心长道:“姑娘你可曾想过,待百年之后,你们如此娇好的脸庞终究会化作一堆白骨,葬于山林,与世长辞。”

王允听后,竟也莫名得伤感起来,只怕不用等到百年之后,自己和章臣便双双入土为安了。后道:“生老病死,四季更替,这都是自然规律,又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左右的了!即便是我父亲药王,幸得达摩祖师的洗髓经,参透了其中的奥义,百年如一日,可最终还是被洗髓经的魔性吞噬。”

“贫僧数十年苦心佛学,窥探生命奥义,终悟得般若普密经,才明白唯有抛弃陈腐的肉身才能使精神意念获得真正的永生。”吉美巴林道。

王允一时没有听明白,既已抛弃了身体,又何来的长生。说道:“大师乃得道高僧,大智大慧,小女子不明白。”

“姑娘你说笑了,贫僧虽二十多年前便觅得门径,但始终有一道关卡难以逾越。后听闻中原有一人悟得洗髓经真谛,获得永生,便不辞万里来到中原寻他,望能得到那把开启法门的钥匙。而那人便是你父亲药王王惟。”吉美巴林道。

王允这才明白,原来这道貌岸然的和尚绕了一圈终究还是为这洗髓经而来,跟那丹珠法王乃一丘之貉。道:“大师真是煞费苦心了!”

吉美巴林听出王允言语之意,忙道:“待贫僧解开其中谜题,愿意与你分享这转生的奥义”

“和尚你别枉费心机了,我答应过父亲绝不将洗髓经透露给外人!”王允道。

“何须你来告知,贫僧自己来取便是!”说完,吉美巴林便即发功,右手五指齐张,搭在了王允光洁的额头之上。顿时王允感觉意识不受控制,脑海里回忆翻江倒海,好像一本书籍般,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随意翻页。渐渐得,翻到了父亲药王传授自己洗髓经口诀那页,只见那慈祥的脸庞再次浮现,如此真切,反佛就在眼前。

过得一盏茶的时间后,吉美巴林右手仍始终不离王允的额头,此时他高突的前额微微泛起汗珠,口中念念有词,一副渐入佳境状。这时,突然感到屋外疾速飞来一物事,转身一看,竟是一滴雨露,正如利箭般袭来,转瞬便到。连忙左手一挥,运气抵挡,将那滴雨露在离身一尺半处制停,继而滴落下来。吉美巴林心中不免大骇,无论何等高手,飞来何物,自己都能退其在一丈以外,而此人竟以水滴为箭,且几乎近身,想必内力是何等得浑厚,不在自己之下。刚接下这一击,没想到前方又突然袭来密密麻麻的水滴,汹涌如朝。吉美巴林不敢怠慢,连忙收回右手,顺势吸来地上自己坐过的那只蒲团丢了过去,倾注内力抵挡,只见那蒲团不停旋转,将雨露尽数接住。

“何方高人,何不现身,让贫僧一睹尊容!”吉美巴林道。

这时王允已渐渐恢复意识,隐约感觉前方有两股内力正在相搏,抬眼望去,只见那空中旋转的蒲团缓缓落下,出现一个道骨仙风的青袍老者,正是那日将自己从飞天神鹰手中解救出来的仇镜之前辈。

“尊者这般蛮横无理,实乃有损出家人的德行!”仇镜之道。

“阁下初次见面便下如此狠招,欲至贫僧于死地,这才是无理蛮横至极啊!”吉美巴林道。

仇镜之笑道:“我又不是出家人,倒是尊者你身为高僧,竟将一妙龄女子掳至此地,意欲何为?”

“啊弥陀佛!出家人四大皆空,这位王姑娘和阁下您在贫僧看来皆是一个模样!”吉美巴林辩解道。

“哦?如此甚好,那便放了这位姑娘,由老夫代她,如何!”说着,仇镜之立马飞身而去,闪电般穿过吉美巴林,一把扶起王允,欲为她解穴。正在这时,只觉王允清秀的脸蛋渐渐模糊,继而整个人都消失殆尽,而手中之物竟变成了一个残破的蒲团。突然想起之前听章臣说起,这吉美巴林花样百出,莫非自己已中了那怪和尚的迷魂咒。

王允见仇镜之前辈在庙内兀自沉思,便知道他已遁入幻影,中了那吉美巴林的道,恨不得能立即将他拍醒。眼看外面天色已亮,心想过不得多时,身上麻穴也便可解除了吧。只怕仇前辈会遭遇什么不测,又恨自己不能像父亲那样,练得洗髓经竟还让人封了穴。正懊悔时,只见仇镜之前辈猛得在自己手臂外关穴处一指,不禁欣慰,这外关穴乃痛穴,原来仇前辈也知自己中了幻术,便点了自己痛穴来唤醒自己。

“阁下好生了得,竟识破贫僧的迷魂咒!”吉美巴林道。

“雕虫小技,老夫不辞万里来此可不是为了这些!”仇镜之喝道,言下之意便是要对方拿出点真本事来,说罢便欺身而去,直取对方面门。吉美巴林连忙施展魅影之术,身型瞬间闪移,不料那仇镜之招式未老,反手一抓,自己肩膀已被牢牢扣住,这招式速度之快,不由暗自佩服。当下一个转身,挣脱了开来,倒是肩上僧服立时缺了一块。

二人初会时那一阵雨滴功防,算是打了个平手,而后仇镜之落入吉美巴林的幻境之中,虽然最后成功解脱,但是全因章臣事先提醒,因此这在仇镜之看来是自己输了一局,随后自己又在招式上略胜一筹,抓住了对方肩膀,成功扳回一局。眼下,吉美巴林一个转身,二人正面相对,立时进入高手对决的最后阶段,比拼内力。仇镜之自负近百年的浑厚内力,谁与争锋,当下双掌出击,气势如虹。岂料四掌相抵时,丝毫感觉不到吉美巴林的内力相抵,而自己的内力却倾泻而出,犹如江淮入海,都给吸了去。

这时一旁的王允看得急切,道:“仇老前辈,这和尚的般若普密经神秘莫测,可随意掌控世间元素,这人体内的真气也是自然元素的一种,你切莫小心了。”

仇镜之一听,茅塞顿开,原来内力伤不了他,怪不得在与章臣一战之前,这吉美巴林先趁其不备夺了他的武器,若是寻常武器倒也罢了,可是这紫薇软剑威力无比,定是他自己也全无把握能避开。

仇镜之此番前来,主要为救王允,然后顺便会会这吉美巴林。眼下自己胜不了他,而他也决计赢不了自己,算是打了个平手,既然如此,还是救人要紧。当下收手便去解救王允。而吉美巴林认为此前三局乃一平两负,因为他不知章臣告诉了仇镜之幻术破解之法,到最后自己仅靠般若普密经化解了对手最为强势的内力来扳回一局。眼下忽见对方收功,便知他欲伺机带走王允,果不其然,只见仇镜之转瞬便消失在眼前,待得回头望去,只见其正拉住王允朝外跑,吉美巴林连忙闪身前去,一把抓住了王允的小腿。

这二人每出一招均有数百斤之重,眼下却一前一后拉着王允,殊不知这中间受了千斤之重,别说是一个小姑娘,哪怕是一头牛都给撕裂了。王允吃痛之下,啊得一声惊叫,仇镜之和吉美巴林便双双收手。

章臣一路向西追来,见到前方一个破庙,便前来探视,刚好此时听到王允的叫声,连忙一冲而进。果然见着里面三人,当下上前扶住王允,道:“你没事吧?允儿。”

此时王允身上的麻穴经六个时辰之后也已自行解开,说道:“章大哥!你总算来了,我没事呢。”忽见他身上有些许血渍,便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大哥和仇雁南前辈死了,而后我又连杀了黑白无常和丹珠法王三人为他们报仇!思雨妹子正在善后。”章臣道。

王允一听季如峰死了,内心也颇有感触,这阴阳相隔是何等的苦楚,幸好章臣安然无恙站在面前,不禁紧紧拥入他的怀里。仇镜之已是百岁高龄,什么生离死别没经历过,听到自己侄孙的死讯仍是波澜不惊。倒是吉美巴林听到丹珠法王被章臣杀死后,一下子脸色阴沉,许久才道:“丹珠啊丹珠!为兄几次三番谆谆告诫,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为何还是如此冥顽不灵。”说完,又双手合十仰天道:“师父啊!弟子无能,没能看住师弟,让他身首异处。”说罢霎时目露凶光,便迅速朝章臣奔去。仇镜之见状,心道:若是被他抢走紫薇软剑,今天三人可都有来无回了,当下闪身过去挡在前面。不料一贴身便感觉体内真气倾泻而出,看来这回对方是来真的了,连忙欲抽身,谁知竟被他一把抓住,继而真气由手臂汹涌而出。

章臣见一向神态自若的仇镜之前辈此时双颊微微冒起汗珠,表情凝重,自知情况不妙,当下快步上前,鞘中宝剑呼啸而出,便朝吉美巴林双臂斩去。

那吉美巴林倒也不敢马虎,连忙放下仇镜之,可是来剑极快,一时间躲无可躲,只好双掌合并捂住了剑刃。章臣大骇,没想到他竟也能以血肉之躯抵挡紫薇软剑,这时,只见仇镜之前辈形同鬼魅般闪身过去,一指点在吉美巴林的膻中穴,注入一股真气。

吉美巴林凭借超凡的内力,才勉强在短时间内挡住紫薇软剑,不料猝不及防被仇镜之点了内力交汇的核心大穴,顿时气息大乱。此时章臣旋转手腕,只见那紫薇软剑一阵狂舞,霎时将吉美巴林双手搅碎,鲜血迸发,染红了剑刃。与此同时,仇镜之掀开葫芦盖儿,猛喝一口药酒,向他的伤口喷了去。这吉美巴林双手血肉模糊,胫骨具碎时,竟未吭一声疼痛,没想到伤口一触这药酒竟也忍不住大声癫叫起来,可想而知这是何等的辣痛。那场面甚是恐怖,连王允这等常年行医,见过成百上千种伤残的人都不忍直视。

“今日我败在中原两大高手之下,死而无憾。”吉美巴林道,说完大吼一声,顿时地动山摇,天崩地裂,只见破庙屋顶瓦砾唦唦作响。

“不好,这间庙要塌了,快跑!”仇镜之惊道。果然,话音刚落,只见内殿石像纷纷倒塌,顿时满屋尘土飞扬。这时白风一个闪身便扑到在章臣王允身下,二人一跃而上便往屋外奔去,此时那仇镜之前辈已先前一步跑出寺庙,三人劫后余生,回头一看,只见那吉美巴林干瘦的身躯,渐渐埋没在废墟之中。不禁惋惜,这西域吐番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就这样竟葬身于此。

逃出破庙后,仇镜之便和章臣二人告别,转瞬离去。王允说担心仇思雨安危,于是二人便回到章臣和她分开的地方。此时,天色大亮,万里无云,一片茫茫草地之中已无仇思雨的芳踪。只见不远处有两堆小土坡,走进一看,果然是两处新坟。墓碑上分别写着慈父仇公雁南之墓,不孝女仇思雨;另一块为义侠季如峰之墓,挚友仇思雨。均为利刃所刻,应该是思雨所为。可是她人去哪了呢?

二人一翻找寻无果,心想她虽武功平平,但也不至于在这人烟罕至的地方遇险,说不定早已回到老家青州了。于是章臣和王允也打算回井字湖,远离江湖纷争,二人骑乘着白风,信步在草地之上,朝冀州方向而去。这时王允见章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章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章臣一下子从深思中挣脱,道:“允儿,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你是指?”王允问道。

章臣道:“这紫薇软剑锋利无不,而且从不沾血,可是之前与吉美巴林交战时,为何上面会溅满了血渍呢?”

王允也有所悟,道:“我也有些疑惑,那丹珠法王罪有应得,吉美巴林乃得道高僧,岂会不明事理,再说他明知敌你二人不过,为什还要枉自送死?”

“难道?”二人异口同声。

章臣立马抽出紫薇软剑一看,只见剑刃紫光盈盈,一尘不染,道:“看来我们三人同时中了他的迷魂咒。”

“不愧是得道高僧呐!我猜他是想借此与我们做个了断,因为他盗走了我父亲的洗髓经部分章节,而你又杀死了可以说是他唯一的亲人,丹珠法王。”王允道。

“吉美巴林虽然武功卓越,惊世骇俗,但是他追求的东西并不未违背江湖道义,也不危害武林。我们权当他已葬生那坐破庙罢了。”章臣道。

王允一听,嫣然一笑,章臣所言正如她所想一样。这时忽然眺见远方有一人正缓步而来,定神一看,竟是那仇思风。只见他衣裳褴褛,蓬头垢面,心神不宁得朝这边过来,与昔日的英俊清爽判若两人。没想到他自那日分别后,心系着妹妹,仍然坚持前来,只是路途遥远,身心早已疲惫不堪,就这样摇摇晃晃缓步走来,一双坚定的眼神迷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作为笔者的第一篇小说,那种喜爱是难以言表的,虽然此书正式完结,但是故事却远未结束,喜欢的读者可以百度鄙人的新作《鬼门圈》,精彩有过之无不及,正在火热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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