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夜斗
“打啊!怎么都不动了。见我倒卧在地,可怜我这疯子了。哈哈哈……”说着又提起酒葫芦睡在地上喝了一口。“把酒共从容,游遍芳草丛。醉卧太荒唐,来人莫匆匆。”说完藐了来袭众人一眼,一招“伏地吹箫”向黑衣人冲去。用笛子敲击黑衣人的小腿前面,只听的哎呀之声响起,来袭的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出手还击,都已倒在了地上。几乎与众黑衣人倒地同步,所有房间里的灯都灭了。加之天上又没有月亮,院子里顿时沉入了黑暗之中。来袭者穿的衣服是黑的,周围的一切是黑的,倒地之人顿时消匿了。
庄梦蝶警惕的注视着一切黑色。黑色,只要是黑色就可能是敌人,是敌人就会随时向你进攻。一时间,世界沉寂了。天无语了,地无声了。
在庄梦蝶和来袭之人周旋的时候,潜龙镖局的众人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治疗。然后在运气调息,此时眼见整座院子坠入一片黑暗之中,镖师的责任心使他们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了。凭着记忆一齐向停放镖车的位置靠拢过去。
突然,庄梦蝶感觉到有一片黑影正在向镖车方向飘去。在这种情况下,眼睛已经失去了他的作用。感觉,只能靠感觉来识别事物。当然,飘去的也不是黑影,是人,是另一个一直隐藏在暗处不曾露面的劫镖之人。醉,庄梦蝶比刚才更加醉了。
一饮一斛,五斗解酲。如何能解。水,或者是酒,一葫芦,庄梦蝶都喝干了。大雨将来,平静异常,大攻将始,不见攻意。一股水柱冲空而起,如一条飞蛇一般追向飞影。同时,庄梦蝶跃入身边的一个房间,拿了一支灯点着。那黑影听的身后有东西飞来,急忙闪在一边,躲开了飞蛇的进攻。及至庄梦蝶拿灯在院内一照时,早已没有了黑衣人,包括刚才被自己并未击中要害而倒地的那些人。没了黑衣人,除了庄梦蝶当然还有其他人,但此时再称他们是人似乎有些不妥。一个只有一幅人的躯壳,魂魄早已被无常鬼带走的人还能称其为人吗?庄梦蝶惊呆了,是什么人能够在自己“眼前”杀死这么多人,就算周围黑不辨物,那也应该听到他们死前反抗或者其他的声音。然而却没有。再看那些人的死状,形态各异,惨不忍睹。庄梦蝶点亮了所以房间的灯,院子里又恢复了自己坐在房顶上时的样子。只是那时候还谈笑的人,如今已经追随他们的祖先而去了。
朝君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楚之冥灵,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大椿,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到头来还不是一样的结果。所以,朝菌,蟪蛄无所谓短命,冥灵、大椿无所谓长岁。众位潜龙镖局的义士们,你们安心的去吧!这些镖我会待你们送到的。沉寂了良久以后,飘起了笛声。本来是欢快明朗的笛声此时却充满了丧友的哀伤。虽然庄梦蝶与这些人认识仅仅一天,但这已经够了。有的人相处一生,未必能够成为莫逆。这笛声,是送别,是悼念,是抚慰,是追忆。一曲罢后,连夜叫来店家,给了他些银子,嘱咐他去买些棺材把这些人安葬了。店家愣了,他不愿意也不敢答应。毕竟这个数字不是一二。庄梦蝶一边给店家加银子,一边再三恳求,耐不住银子的诱惑和庄梦蝶的死缠硬磨,店家最后还是答应了。又问店家租了一辆大车和一匹马,庄梦蝶一个人把那些箱子都装到了大车上。忙活完了一看,天已经亮起来了。庄梦蝶吃了饭,洗了把脸,付了房钱就带着一大车“石头”奔三生峪去了。
话分两边,再说花仁珊在歇一歇劫了潜龙镖局的镖车发现是一车石头后,就别过庄梦蝶等人回福难堂去了。在回福难堂的路上,花仁珊的一个手下向她问道:“总指挥,在歇一歇破……”破字刚出口,那个人好像立马感觉到了什么,马上改口道“在歇一歇喝茶都能醉的那家伙是什么来路?”花仁珊听了以后笑着答道:“你是说破了我那‘漫天花雨’的那个酒鬼吧?”刚才问话的那个人没有吱声,花仁珊也不待他吱声,便又接着说道“最近江湖上突然盛传一句话‘恶虎下了白丝巾,杀气侵人庄梦蝶’,我猜想破了我那‘漫天花雨’的应该就是如今盛传的杀气侵人的恶虎庄梦蝶。”
“啊!”一听花仁珊这样说,随从的众人无不失声叫了出来。幸亏他当时没有下杀手,要不然……他连花总指挥的‘漫天花雨’都能破了,花仁珊是不是他的对手呢?越想越觉得有些后怕,冷汗就不声不响的浮出了身体。花仁珊见众人的表情,心中已猜到了一二。连忙岔开话题道“他是不是庄梦蝶我也不知道,天气不早了,咱们赶快往回走吧。回去的迟了又要受堂主的训了。”一听到要受堂主的训,众人早把刚才的害怕抛到不知哪里去了,毕竟他们身在福难堂。花仁珊其实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认定歇一歇前的酒鬼就是庄梦蝶,只是其中有些想法他不敢确定是不是对的,不敢确定的东西怎么能够作为安抚属下的理由呢?身在江湖中,当知江湖事。这是花仁珊游历江湖所奉行的。早在“恶虎下了白丝巾,杀气侵人庄梦蝶”这句话在江湖中传播之处,花仁珊便时时处处留意关于白丝巾恶虎的消息。有人说他穿着不合法度,有人说他逢人就杀,有人说他专寻江湖各派挑衅,有人说他出手阴辣歹毒,有人说他……
当花仁珊在歇一歇初见庄梦蝶时,一见他的装束立马就想到白丝巾恶虎,所以当时也没看自己的属下是否在他出手时毙命,便一记“漫天花雨”打出。要想不被敌人伤害,最好的办法是在其还没有侵害到自己时对其实施攻击。从传闻中来看,当时花仁珊也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有把握制服这只白丝巾恶虎,便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可后来一看,她的属下们竟毫发未损,并且破了自己的“漫天花雨”后又没有再进行第二次攻击。等到后来的和他几句交谈,使花仁珊感觉到这只白丝巾下来的恶虎好像并不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但传闻也并不见得就是空穴来风,放大镜放大物体的前提是必须有东西存在,即使如米粒一般大小。花仁珊所不敢确定的便是她自己的感觉。他本来想对属下说“没事的,庄梦蝶不是那样的人。”最后还是没有说。众人因要赶着回福难堂,一路无话,至下午时分到了福难堂门口,堂主李知命率领众人出门迎接。一番寒暄后领入客厅便问情况怎样。花仁珊将事情的经过包括遇见庄梦蝶都详细的说了一遍,但没有说遇到的那个人可能就是江湖盛传的白丝巾恶虎庄梦蝶。在专注于一件事情的时候,人往往会把世界幻成一个人的世界。一个空气和他组成的世界。花仁珊从见到李知命寒暄几句后,便一直忙着讲述这次劫镖的经历。这时讲完了终于松了一口气,猛然发现三生峪当家的孙一帆在客厅坐着,自觉失礼,赶忙过去见了礼。李知命念花仁珊一道劳累,和孙一帆见过礼后,便让她下去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