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生死之战（上）

《听风剑云传奇》—— 地寒未甚

卫钟凌冷冷的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不屑，但当他看到路听风和师剑云时，又不由得正色起来。怒喝声久久不歇，秋止忆上前一步，气运丹田，真气自下而上，虎口大开，震天声响夹杂着深厚的内力传了开去，顿时，众人只觉耳边似有雷鸣，耳膜欲裂，摇摇欲坠，连忙运功封住听力，只是这功夫委实厉害，一些武功低浅的人当场被震死。几息之后，吼声消失，本是怒骂的声音也已消失的干干净净，都是一脸惊骇的望着秋止忆。

路听风道：“好一招狮子吼，阁下果真好深的功夫，那日在客栈中我就知阁下非常人。”秋止忆退到卫钟凌身后，不说话。他武功虽高，但却惧怕路听风。

师剑云盯着卫钟凌，冷声道：“卫钟凌，你机关算尽，却是枉费了。”

卫钟凌哈哈大笑：“错了，谁胜谁负还是未知之数，不过你们到现在仍气定神闲，不愧是江湖中最负盛名的两位大侠，确有通天豪气，不过可惜啊可惜！”他突地连拍三下，接着从四周涌来大批的黑衣武士，一下子围住了他们。

所有人都是震惊无比，一些人还在云里雾里不明白好好的一个赏剑大会突然兵戎相见。但这些江湖宿老早有预料，此刻见状，也是颇有惊惧。

却见朱铭腰间单刀一扣，朝卫钟凌喝道：“你胆敢与江湖为敌，我金涯门绝不放过你！”

卫钟凌不屑一笑，冷冷道：“重玄剑宗都不曾这样狂妄，你金涯门又算个什么东西！”

朱铭怒极，他不善辞令，连道几声好字，而后拔出长刀，喝道：“我金涯门虽不比重玄剑宗，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往上踩的！”

他长刀一转，刀气逼人，就欲拼命，然而卫钟凌却突地喝道：“哼！你金涯门门主自三个月前中毒，至今昏迷不醒，门中大事暂由你和大长老处理，但司徒溪和罗天却处处牵制你与大长老，想借机夺取掌门之位，如今你们自己内部尚且乱成一团，还有心思来这里参加赏剑大会？”

他这一下说完，众人皆是震惊的看着朱铭，金涯门对外宣称掌门闭关，却不想是中毒，但见朱铭脸色苍白，想来卫钟凌所说的门派内讧之事定然也是真的，朱铭双手颤抖，急问道：“你怎会知道这些事的？”

卫钟凌不去答他，眼光扫过场中，而后一指红袖阁一名长老，自顾道：“红袖阁枉为正道门派，说什么除魔卫道，你们阁主谢晖琴却私通魔门，暗中勾结。当年，魔门血洗八卦门，你们红袖阁的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

这一番话如同石破天惊，十年前，八卦门一百二十条人命在一夜之间丧生，后来得知是魔门觊觎八卦门绝学而狠下杀手，但如今卫钟凌竟说红袖阁勾结魔门，参与屠戮八卦门！

众人齐齐看向红袖阁长老，果见他脸色大变，他颤声道：“你胡说八道，我红袖阁怎么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卫钟凌冷声道：“是非曲直，自有人断定。”

他继而一转，指向绝尘殿殿主肖明，道：“肖殿主，你绝尘殿独行与江湖中，天下人都以为你绝尘殿真的绝于尘世，不落凡尘，但你绝尘殿却勾结官府，为虎作伥，仗着一点功夫欺行霸市，甚至于纵容弟子强抢民女，污人清白，让多少少女受尽道德谴责而自尽？你心中可曾有愧？”

卫钟凌最后一句做狮子吼，声音极大，震得众人心头激荡，肖明更是连退几步，面如死灰。他看着卫钟凌和秋止忆，许久才大声惊道：“我知道了，你是当时那个让我去杀师剑云的人！”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卫钟凌到底是什么人！

卫钟凌道：“肖明，我若不是看在你一派之尊，还有点微末道行，也不会去你那藏污纳垢之地！”

卫钟凌这一番话说下来，当真有鬼神不测之威，震得在场众人寂静无声，连路听风、师剑云都心神激荡，场中气势尽为卫钟凌所夺。

猛然，路听风心神一震，意识到卫钟凌这是在攻心！然后，一举击杀他们！

路听风大喝一声，右脚旋地而起，直取卫钟凌面门，卫钟凌早就防着路听风，脚步轻移，向后退去。秋止忆长剑一晃，迎上路听风，路听风避过，而与此同时，师剑云在路听风长喝的一瞬间流霜霍然出鞘，凌厉的剑气排山倒海轰向秋止忆，“砰”的一声巨响，真气碰撞。

接着，穿透云霄的嘶喊声传了开去，处在包围圈中的人终于和黑衣武士大战起来，一场生死之战拉开序幕。

秋止忆舍了路听风，径自与师剑云大战了起来，卫钟凌与路听风对视，并没有动手。只听得卫钟凌道：“北银枪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见在下佩服得紧啊！”路听风冷冷道：“我对阁下也相当佩服，这偌大江湖竟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是，你妄图称霸江湖却是永远不可能的！”卫钟凌看着他，朗声道：“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他刚说完，右手伸出，做了个请的手势，路听风冷冷道：“那我便来领教阁下高招！”

路听风心神凝聚，右拳攻其面门，他这一招只是试探卫钟凌虚实。卫钟凌脚步侧过，借力旋转，绕至路听风身后，一掌打出，路听风转身以掌相接，两掌对撞，各自退了一步，路听风暗自调息了一下，脸色凝重。这卫钟凌不但计谋城府极深，连武功也是极高，单对单他还真不是对手，难怪他能在江湖中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而卫钟凌心中也是惊讶不小，无名客隐居十多年，武功不退反进，迈入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若是他和师剑云联起手来，自己说不定真就会栽在他们手里了。

路听风环顾四周，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吗？”

卫钟凌轻轻笑道：“若只有你和师剑云，我还真没多少把握留下你们，但有这么一群废物在，不用我动手你们自己就留下了。”听着卫钟凌话中的高傲与自负，路听风虽气却是无话可说，无疑，卫钟凌的话是正确的。

身处包围圈的他们正在浴血拼杀，看了许久，听见一声声惨叫，路听风才恍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在这之中，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位武功颇有造诣的前辈们能在短时间内讲那些黑衣武士杀死之外，其余的人无论怎样攻击，都只能使那些武士受伤，而非死亡。

卫钟凌盯着路听风，道：“看出来了？”

路听风寒声道：“你对他们做过些什么？”

卫钟凌瞥了一眼战场，而后慢悠悠地道：“魔门曾经有种叫做修罗十三针的功法你应该听过吧！”

路听风怒火冲天，满腔愤意，怒声道：“你丧尽天良，竟用这种手段来残害无辜性命！”话音未落，万千风雷呼呼作响，卫钟凌也是一怔，没想到路听风反应如此之烈。他迫提内力，挡住着汹涌而来的一拳，反身一脚将路听风震退。一旁的师剑云抽得空隙，长剑挑起散在地上的长枪，剑势一起，长枪便往路听风飞去。

路听风一旦拿了枪，就像如鱼得水，那才是真正的他。一把握住直射而来的长枪，路听风只觉体内有一股震山的力量，他长枪一挑一抖，罡风阵阵，整个人仿佛是远古的战神。

卫钟凌哈哈一笑道：“好，就让我领教一下名动天下的大漠银枪！”路听风不以为意，长枪插入地下，而后提着枪尾向上一提，整块整块的大理石全都被翻起来，像海浪般卷向卫钟凌，卫钟凌双目圆睁，退了几步，双掌引起，掌成结印，向前推出，巨大的掌力将飞来的大理石击得粉碎，灰尘四溅。

路听风劲力所至，恍若游龙，透过散落四飞的石屑直刺卫钟凌，卫钟凌顾忌路听风手中长枪，不敢轻撄其锋，身体在连续变了几个方位之后，退了开去。路听风见卫钟凌退开，转身提枪直奔秋止忆。

强大的枪劲覆盖了整个场中，卫钟凌一惊，他想去救秋止忆，可已然来不及了。只得喝道：“小心！”正在与师剑云缠斗的秋止忆猛然醒悟，逼开师剑云，凝神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天一枪。秋止忆长剑翻转带出一道道剑影，缠住了枪头，路听风不撤反进，力道向前一送，秋止忆顿感不妙，手中长剑骤然加重，拿捏不住。路听风抽枪横扫，秋止忆忙竖剑相格，只听“砰”的一声，秋止忆连退七步，路听风随即和师剑云靠在了一起，对视着卫钟凌。

路听风侧着头，对师剑云道：“剑云，这些死士都中了魔门的修罗十三针，不惧肉体疼痛，你有没有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师剑云一惊，修罗十三针这诡异、残忍的功法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只是却想不到卫钟凌竟丧心病狂，拿来害了这么多人！

心惊胆颤之后，师剑云准备拼死一搏：“大哥，待会我施展流霜剑舞，你拖住卫钟凌。”随后，师剑云高喝一声：“大家往中间靠！”师剑云此时无疑是这场兵灾的拯救者，以几大派为首的前辈们迅速向师剑云两人靠拢。朱铭当即道：“师大侠，今日我等性命就全依仗你了！”

师剑云未曾答话，只道：“等一下，朱、李两位前辈请拦住秋止忆，就是那个拿剑的人。千、赵、刘、吴等几位前辈一起在外围阻拦这些黑衣武士，减少伤亡。”众人见师剑云语气凝重，知此生死存亡关头大意不得，一起点头。

卫钟凌在远处看着他们，淡淡道：“怎么？还要做无谓的挣扎么？还是早些投降吧！”

师剑云冷冷回道：“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他话音未落，人已离开，剑气也随之送出，迎面而来的两个黑衣武士一个被立时震死，一个被斩断了臂膀。同一时刻，路听风长枪一晃，与卫钟凌战了起来，而朱铭等人也成功的拦住了奔向师剑云的秋止忆。

师剑云以场中众人所围的圆形为轨迹，一道道雪亮的光芒随着师剑云的奔走而连接在一起，成为一个近似圆形的光圈。顺势震飞一个死士，师剑云剑势一引，剑芒直拉，惊动了正在与路听风酣战的卫钟凌。卫钟凌曾研百家武学精义，对流霜剑气自也所耳闻，况且，以师剑云这明朗的运剑方式，明眼人一看就知他是在施展强大的杀招。然而，他这一分神，路听风却一枪刺来，强大的枪芒险些伤到了他，路听风悠悠道：“卫先生，生死较量怎能这样分心啊！”卫钟凌心下凝神，不再去管师剑云。

却说路听风攻势压至，卫钟凌眼中精芒暴涨，体内真气逐一拉出，形成一道透明的保护罩。枪芒触之，或折或遁，或移或隐，路听风一惊，心道：这便是江湖中盛传的先天罡气吗？竟厉害至斯。

卫钟凌仗着先天罡气，硬抗了路听风数招，终于一记手刃刀击中了路听风，路听风顿时闷哼一声。卫钟凌不去管他，身形一换，就要朝师剑云而去，残影变换，路听风强压奔腾的血液，长枪一抖，大喝一声：“银光流转照星辰！”

一脚迈出的卫钟凌陡然发现一股莫大的力量正在拉住自己，他回头一看，只见路听风一脸刚毅，地上的石砾、尘土被卷起抛飞，点点亮光从路听风身旁之处散开，卫钟凌怒极，先天罡气运转到极致，手中指印变换，一记剑指轰出，只听得“轰隆”几声巨响，路听风长枪断了，面色有些苍白，但卫钟凌也并不好过。而与此同时，师剑云的流霜剑舞终于完成，他高声喝道：“撤!”众人听得师剑云喊声，哪敢恋战，忙退回场中。

短短一瞬间像是被定格了，世界仿佛从此没有了声音，只剩下心跳。下一刻，在卫钟凌发狂的嘶吼声中，数十道光柱突地亮起，呈圆形向外推送，同时在这之中，无数凌厉的剑气呼呼作响，夹杂着撕裂天地的力量以弧形轨迹运转。

没有惨叫声，中了修罗十三针的人是没有疼痛知觉的。在那一片灿烂的剑花之中，高阳初生，照射下来，鲜血四溅，谷中还有未曾融化的雪，被这血染红，浸透……

所有人都只觉耳膜欲裂，心神震颤，不过几息的时间，这场中已然添了大半死尸，血流成河！

冷风阵阵，多少条无辜性命竟在这短短一瞬间化作轻烟散去？

卫钟凌看着死伤过半的黑衣武士，脸色愈发难看，他语气森然：“好一招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流霜剑气！”师剑云默然，他内力消耗太多，脸色苍白，从一开始与秋止忆的拼斗到现在这个耗力巨大的杀招，他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仅存的黑衣武士站在原地，等候着卫钟凌的命令。然而情况并不乐观，一旦大战起来，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士定会溃不成军，一来，他们本就折损过半，原本的近千人剩下不过三四百人，之中不乏好手。而来，卫钟凌这边不知还有多少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