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秘的大汉

第五章 神秘的大汉

果然片刻之后从后方的小山坡走出一个大汉,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布,身材高大魁梧,颇为健壮。师剑云与鬼影都紧紧盯着他,不过鬼影的目光中却有种逼人的杀气,对那大汉很是敌视。可那大汉却怡然自若,似闲庭信步,缓缓地走了下来,在他们不远处站着。

鬼影冷声道:“阁下好深的修为,如果刚才我对师剑云下毒手的话,想必阁下会出手吧。”那大汉先朝师剑云看了一眼,而后再看向鬼影,道:“不错。”然后他又话锋一转,“但你却并未对师剑云下毒手,因为你已当他是你的对手了,这一点我由衷佩服。”

鬼影默然,并不答话,依旧是冰冷的声音,总觉得这大汉对他有莫大的威胁,他说道:“阁下在这大白天的穿一身夜行衣,怎么,见不得人么?”师剑云听出鬼影话中讥讽之意,转而看向大汉。却听大汉一声大笑:“你说的对极了,我便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所以才穿了这一身夜行衣。”

师剑云听罢,一时间觉得这大汉真是性情中人,这回答他还真是头一回听见。而鬼影更是寒着脸,心中生怒可却无法发作。先不说他受了伤,就算是全盛时期,面对着眼前的这个大汉他自知没有丝毫胜算。无论武功修为抑或心境这大汉都比他高出太多!这大汉站在那里就如一座山一样,巍峨耸立,令人从心底生出一股仰望之情。他心中暗道:“恐怕只有主人才能杀了他吧。”一想到他的主人,遮天宫的真正掌控者,鬼影的心中就不由得升起一股膜拜之情,的确,对于他来说,他的主人就是一个神,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平息了心情,鬼影道:“那么阁下还想怎么样?”在他认为这大汉会杀他以绝后患,但大汉的做法却出乎他的意料,而大汉说的话就更令他心中震颤。大汉摇摇头:“你没对师剑云下毒手那我便不杀你,况且你此刻已经受伤,我若趁此杀你,岂不堕了我的名声?但日后相见我必不留手。遮天宫不除,江湖永不安宁!”

鬼影和师剑云心头一震,这人竟然知道遮天宫的存在?师剑云开始对这大汉的身份感到好奇。而鬼影却在大汉说出“遮天宫不除,江湖永不安宁”这句话时,全身杀意陡生。他不顾伤势强提起全身内力奔着大汉过去了,其速度之快竟然连师剑云都没反应过来!

但这快如惊鸿一袭残影却在大汉面前生生止住,不得寸进!大汉右手抵在鬼影的胸口,缓缓道:“你若没受伤可能还有一战之力,现在的你伤不了我分毫。”他手中运劲,续力一拳打在鬼影的胸口。鬼影倒飞而回,落下砸在地上,烟尘尽起,随即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剧烈的咳嗽起来。许久,他才慢慢爬起来,用一种几近敬畏的目光看着大汉。师剑云皱起了眉,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刚才那一拳,简简单单的一拳就让鬼影遭受如此重创,这个人的武功好可怕!鬼影断断续续地咳嗽,巨大的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这一拳差点震断了他的胸骨!一拳之力竟至如斯!这样的高手放眼整个江湖恐怕也屈指可数!

他强撑着伤势,道:“阁下到底是谁?”

大汉道:“你想知道我的身份是为了你的主子吧?”鬼影不说话,眼睛里有无数迷雾般的疑惑在闪动,他很奇怪,遮天宫现在还在秘密运作,江湖上根本无人知道,他实在想不通为何眼前这个大汉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而且听他话中之意,似乎对他的主人也有所耳闻。

大汉见鬼影久久不说话,知道他心中疑惑万千,当即道:“你不用白费心思,这江湖上知道我身份的人不多。但你只要知道,只要有我在一日,你们遮天宫所谓的美梦就永远不会实现。妄图称霸江湖,最后的结果注定是失败。”

鬼影顿了一会儿,沉声道:“失败?从来胜者为王败者寇,如今的江湖一盘散沙,争斗不断,门阀混战,我的主人武功盖世,有通天手段,一统江湖不过是时间问题。”

师剑云听罢,随即道:“武功盖世,通天手段?你的主人武功能高得过重玄掌教吗,他手段通天,能抵得过重玄剑宗百年底蕴吗?口出狂言,痴人说梦!”

鬼影一时不知如何反驳,重玄剑宗实力太强,他的主人曾说,偌大江湖唯重玄掌教叶序牧值得他尊敬,而遮天宫之所以还在秘密运作,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惧怕重玄剑宗的百年底蕴。他道:“师剑云,我承认重玄剑宗实力强大,但我不想逞口舌之辩,孰是孰非日后便见分晓。”他随后一抱拳,对着大汉道:“多谢阁下今日不杀之恩,虽是敌人,但我还是钦佩阁下武功修为,告辞!”随后,鬼影身形一动,快速消失在树林间。

师剑云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前辈出手,在下感激不尽。”

大汉爽朗笑道:“你不用谢我的,那人武功虽高,却不足以取你性命。天下间能够置流霜剑主于死地的人,不多。”

师剑云只是笑笑,知道这大汉的话多半有安慰之意,方才若是鬼影用毒,他此刻只怕已经横尸荒野了。

师剑云道:“不知前辈高姓大名,师承何处?”师剑云对这大汉的身份产生了极度的好奇,其武功在他之上,而且气度不凡,想来定是江湖中的名宿。

那大汉摇了摇头,道:“姓名不过是个代号,知不知道无所谓,至于我的师承,恕我无法相告,日后有缘,你我还会再见。”大汉说完,随即转身便走。

师剑云心中疑惑未消,不愿这大汉就此离去,他轻功运起,便去追大汉,一只手刚往前伸去,哪知那大汉忽然回转,掌风过处直击师剑云面门。师剑云猝不及防,右手流霜提起格挡,那大汉见此,左掌又出,一股大力将师剑云震出数尺,而同一时刻他右掌变指,点在师剑云右手腕处,啥时,一股沛然大力震得师剑云右手巨震,流霜竟然脱手!

十几年,这是第一次!

师剑云看着大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大汉道:“都说了日后有缘,我们还会相见,不要再追着我了。”大汉手中运力,流霜剑“铮”的一声没入师剑云一旁的岩石中,铮铮作响。

师剑云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他清了清思绪,惊叹于大汉的武功,竟然能从他手上夺走流霜,这普天之下有这个本事的绝不会超过三个人!虽说他受了伤而且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但那大汉的武功委实可怕。

师剑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而后去把流霜剑。然而当他看到没入岩石的流霜剑,眼前的场景又深深地震撼了他。流霜剑几乎有一般都没入进去了,而且因为流霜剑的原因,那岩石周围竟然裂开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几有三寸长。

师剑云作为一个用剑高手他深知要达到这种程度,内功修为绝对是当时无双。而且剑本轻灵之物,世间习剑者都追求剑势奇绝,常常弱化内力的修炼,这整个江湖的剑法唯有第一大派重玄剑宗的剑法注重内功修为,而相对弱化剑法。

难道方才那个大汉是重玄剑宗的人?

师剑云想了许久,直到牵动了伤口才回过神来。他喃喃自语:“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看来这次洛阳没白来。”

日头朝西方滑去,昏黄的日光肃穆的笼罩下来,周围枯萎的生物竟都显得格外的静谧,便如归乡的游子疲惫的心灵得到安慰一般。一阵秋风吹过,枯叶盘旋乱舞,随秋风漂泊,片刻之前还飘于空中,下一刻就归于尘土,瞬息万变。师剑云随即靠在了旁边的大树上,拔出了胸口的匕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夜幕来临,黑暗吞没了一切。师剑云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夜的寂静,他曾在夜中悟出了剑法的奇绝诡异。如今,他在北方感悟秋意,依稀捕捉到了一丝灵感。他一直追求剑法的飘逸灵动、精巧奇妙,而忽略了力量。他想到了很多人,譬如,无名客、叶序牧、疏毓、李向堂、温宇,还有刚刚的那个大汉。

突然,他低声自语:“叶序牧……”

一想到这位被誉为当今江湖第一高手的重玄掌教,他的心就开始向往,向往那巅峰的剑术境界。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英雄,叶序牧就是师剑云心中的英雄。在江湖漂泊的时候,他听过很多关于叶序牧的故事,每一件他都仔细的听,然后笑笑,他梦想有朝一日能和叶序牧一样站在剑术的巅峰。

重玄剑宗,一百四十六年前横空出世,以一手重、大、拙的重玄剑法震慑江湖,立时成为江湖第一大派。师剑云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流霜剑,剑还是当初的那柄剑,但他的人呢?似乎已经不是了。十年的江湖漂泊,恩怨仇杀,勾心斗角,让他懂得了太多的东西。夜色清冷,他从南方而来,并未带上任何的衣物,只穿着单薄的长袍。夜晚的风似乎来的频繁且大,长袍被吹得紧紧贴在师剑云有些瘦削的身上。一片落叶吹来从师剑云眼前掠过,轻缓的下落,师剑云伸手两指夹住,他有些恍惚,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手上的枯叶,许久才回过神来。他从未有过这中感觉:前途坎坷,一片艰险,希望渺茫。或许是遮天宫这股势力太过于强大,强大到让他无所适从。他甚至隐隐有种感觉,这一次他回不去了!转而他有想到了疏毓,这个随着他共度十年风雨的美丽女子现在可还好么?也许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从他口中静静的吐出了“毓儿”两个字。

霍然起身,修长双指微屈,将手指间的枯叶掷了出去,他手上含着力道,这枯叶就等同于飞刀一类的暗器,瞬间,这片枯叶嵌进了前方粗壮的树干里,震得树上树叶纷纷落下,窸窣声在这寂静的夜中响起。他自语道:“我的剑法是不是也可以练成像他这般的?”顷刻之后,师剑云的声音坚定无比:“我的剑法未到巅峰,而且还很远!”

血已经不流了,胸前的血迹也已经干了,师剑云握着流霜在黑夜中前行,朝着洛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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