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传奇不奇
将近黄昏,夜幕渐渐落下。客栈里的人也三三两两的走出,只剩下几个准备在这里投宿的人。路听风还未回来,师剑云的客房是由叶梦带着他去的。经过了后院才是客房的集中地,呈四方形分三层结构的座落着有近百间房屋。中间是空阔的露天场地,放了几张大桌子和数十条长凳。师剑云问了此处是作何用的,叶梦说,经常有江湖人士于此斗酒,喝醉了便就低而睡。师剑云颇感有趣。
在这四方房屋下还各有一扇门,看来门后面还有房屋,他不禁称道这客栈的确实大。师剑云跟在叶梦后面朝北面房间去了,叶梦推开门,师剑云就看见里面简简单单的几间房屋和几件家具摆设。叶梦转身带着师剑云直接上了三楼,她在前方问道:“这么久,还不知道客官贵姓?”
师剑云回道:“在下姓师,叫师剑云。”
叶梦轻“哦”了一声,师剑云在后面看不清她的表情,否则他必然能从叶梦的神情中推测出一些东西。
到了三层,叶梦带了师剑云进了最左的一间屋子。叶梦看了看道:“这间屋子,可还满意?”
师剑云笑道:“满意,劳烦叶掌柜招待了。”
叶梦轻轻笑着:“你真是说笑了,是听风让我好生招待你的,”她突的顿了顿,“你先歇息吧,有什么需要的喊小二上来就可以了。”师剑云应声谢过。叶梦脚步轻移转身离去,师剑云看着她出了门,师剑云上去关门却听见了叶梦淡淡的一声叹息,无奈、惆怅,甚至于还有那么一丝哀伤。师剑云不禁多看了几眼叶梦的背影,心中疑惑又起。
门还未关,师剑云索性站在回廊上看洛阳城里的万家灯火,心中又不自觉的想起了身在江南的疏毓。一阵风吹过遍体生寒,北方的深秋是这样啊。他轻轻自语:“毓儿,江南没这般冷吧?记得多添点衣服。”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师剑云关了门熄了灯睡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时间越久他就越思念疏毓,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难道这一次真的是无法回去了么?
北面的里屋是路听风和叶梦住的地方。这里面很空阔但摆设却极其简单,一派农家的风格。路听风已经干完了他的活,正一个人在外面摆了张桌子就着一碟花生米喝起了小酒,很是自在。而叶梦处理完了前面的事也过来了。看见路听风又是老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叶梦轻声问道:“洁儿睡了?”
路听风“嗯”了声:“睡了。”
路羽洁,路听风之女,今年刚满七岁。
叶梦抽了张凳子坐在路听风对面,沉默了好久才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师剑云要来洛阳?”
路听风转而看着叶梦,见她一脸肃然的表情,只要他这个妻子向来聪慧,有些事她必然已经猜了七八分了,当下也不在隐瞒,道:“是,我知道。”
此话罢了,叶梦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面如寒霜:“路听风,我再说一遍,你要是再去管遮天宫的事情,我马上带着洁儿离开洛阳,你自己看着办吧。”
路听风早知她有如此反应,缓缓道:“梦儿,我不去找遮天宫,遮天宫迟早会找上我们的。以目前遮天宫的手段来看,即便我隐居十年,他们想要查到我也是易如反掌之事。我们的日子不会宁静太久。”
叶梦不听,道:“我不管,反正我不允许你再掺和进去,我告诉你,如果到时候实在没办法,我们就去长安,遮天宫势大,总不至于能抵得过重玄剑宗。”叶梦说完愤愤起身,轻轻推开了们,准备休息,她迈起了右脚又停下,回过头来轻声道:“这件事不是你我所能干预的,少了我们天塌不下来,为了我和丫头,你自己好好想想。”而后她又轻轻合上了门。
路听风看着叶梦,茫然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当年他纵横江湖行事全凭心中一念,却没想到今日会如此踯躅不前。他自嘲笑道:“路听风啊路听风啊……”
夜色渐深,寒气袭来让人无法抵挡,路听风却如山般挺立,任凭似刀的寒风刮过,不曾动摇半分。他凝神看着正前方墙上,那里是他曾经的辉煌、曾经的梦想和半个灵魂。
墙上横放着的一杆枪,一杆虽然沉寂但却依然散发威势的枪,一杆在黑夜中却仍熠熠生辉的枪,一杆曾震动整个江湖的大漠银枪!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照进了师剑云的屋中,阳光洒在师剑云身上,一片暖洋洋的感觉游遍师剑云全身。师剑云起来推开门,正看见小二送来洗漱的东西。小二笑道:“客官您醒了?”
师剑云点点头算是回答,随即道:“把这些放这儿就行了,你先下去吧。”小二应了声就退了下去。
洗漱完了之后,师剑云就下了楼,在空旷的露天广场中练剑。他漂泊江湖的时候很少有机会练剑,不过一旦他安定下来,只要有机会,在每天清晨他都会做这个功课。于他而言,练剑不是为了让他的剑法更高,而是让他和流霜剑更加契合。
师剑云一套剑法演练下来,浑身出汗,待他收剑的时候,却发现路听风在一旁。师剑云遂上前道:“路掌柜,早啊。”
路听风热情回应,随后道:“我看兄弟你的剑法很高,在剑法上当世能胜过你的不出十人。”
师剑云一怔,他自认剑法奇绝,当世能在剑法上超过他不出五人,没想到路听风却说十人,他于是追问道:“哦,不如路掌柜说说是哪十人?”
路听风嘿嘿一笑:“首先,当今重玄掌教叶序牧叶真人,剑法超群,当世第一。”
师剑云点头道:“不错,叶真人功参造化,我十分佩服。那剩下的呢?”
路听风道:“再有就是叶真人的大弟子叶忘冷,尽得重玄剑法真谛,兄弟你剑法虽高,依我看却还不是对手。另外的几人都是一方名宿,比如天山、昆仑、武当的几派老一辈高手,他们内功深厚,辈分极高,兄弟你也不是对手。”师剑云听路听风说名道姓的将那十人说出,心中佩服,他一一思索,这些人在剑法上的造诣确实要比他高,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不禁想,路听风竟然知道有些连他都不曾知道的江湖前辈,他自己只怕也是个不出世的高手。
随后,路听风不再说这些事,邀着师剑云去前厅喝茶。早晨的时候客栈里的人不是很多,依稀三两个人,见路听风来都相继和他打招呼。路听风和师剑云捡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了下来,路听风给师剑云倒了一杯茶水而后道:“兄弟从江南到洛阳不知有什么事情要办啊?”
师剑云看着路听风,顿了顿,没有隐瞒,径直道: “来这洛阳找一个人。”
路听风轻啜了一口茶,淡淡道:“找谁?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师剑云颇感惊讶,漠然片刻才道:“不知掌柜可听过江湖中的一个人?”
路听风抬起眼,问道:“什么人?”
师剑云道:“江湖中都这样称他——大漠银枪——无名客。”师剑云的语气很淡,在他的潜意识中,他总觉得路听风知道无名客的某些消息。
路听风吸了一口气,道:“大漠银枪无名客,我听过这个人。二十年前纵横江湖盛名天下,但是他隐居十年,没人知道他行踪。兄弟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无名客在洛阳的?
师剑云道:“清风剑李向堂。”师剑云并没打算隐瞒什么,路听风是友非敌,说不听因此他会得到关于无名客的消息。
路听风的眸子中闪烁不定,连师剑云都看不透半点,但无疑路听风知道李向堂。过了许久,路听风才道:“我知道清风剑,是位江湖前辈,他既然说无名客在洛阳,那自然有几分可信,但是这个忙可是帮不了你了。”师剑云随即道了声“无妨”,而后和路听风继续喝茶。
路听风喝了一口茶,动了动喉咙又想说些什么,却在这时传来了叶梦的声音:“什么无名客有名客的,路听风你又在胡说八道了!”叶梦走过了坐下,拿了个杯子自己倒满了茶一口一口的喝。师剑云能感觉得到两人之间的**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且他初来乍到,自然不便过问。如此三人就这样坐着,气氛有些尴尬,直到一个小女孩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