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不能说的秘密_第四十一章 故事(5)

第一卷 不能说的秘密_第四十一章 故事(5)

刚刚坐下,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舒美尔说了声“请进”,一个穿着便装的男医生走了进来。

之所以看出进来的这个人是医生,是因为他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中提着一个医疗箱。这个男医生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身材高挑、长相斯文。

他望着舒美尔笑了一下:“你好,我叫笛卡尔,每个星期一固定来给狄更斯做身体检查。”

“你好,笛卡尔医生。我叫舒美尔。”

“听说了,法兰克医学院刚刚毕业的美女。院长的话一点儿都不夸张。”

“过奖了。”很会说话的人。

舒美尔对这个医生有好感。

笛卡尔走到狄更斯的床边,微笑着问道:“狄更斯,这个星期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区别。你不用帮我做体检了。”狄更斯说。

“还是进行一下常规检查吧,这是医院的规定。”

“是你们院长的规定。”狄更斯更正道。

笛卡尔望了舒美尔一眼。他默默戴上听诊器,解开狄更斯的衬衣,将胸件贴在老人胸口上。

舒美尔又一次看到了老人胸口挂着的“希望蓝钻”,但笛卡尔医生却完全没正眼瞧一下。他专心地倾听着老人胸腔内的声音。

接着,笛卡尔医生又为老人测心率,量血压,检查他的口腔,并翻看老人的身上有没有褥疮。一系列常规检查完毕后,他对狄更斯说:“狄更斯,一切正常。”

狄更斯没有说话。舒美尔在一旁微微皱了皱眉头。

笛卡尔医生收拾好医疗器具,站了起来。“我下周一再来。”他冲舒美尔笑了一下,走出房间。

舒美尔犹豫一下,追了出去,将房门带拢。

“笛卡尔医生。”舒美尔叫住他。

笛卡尔转过身来。“有事吗?”

“嗯······你刚才跟狄更斯体检后,说他······一切正常?”

“是啊,怎么了?”

舒美尔压低声音说:“他······不是得了白血病吗?”

笛卡尔愣了一下。“哦,这个你刚才在旁边,应该注意到了,我给他做的是最常规的体检,不包括血液检查和骨髓检查——因为他的白血病早就确诊了,没有必要再检查了。所以我说的‘一切正常’,是指其它状况正常。”

舒美尔迟疑着说:“他真的得了白血病吗?我跟他相处的这几天,完全看不出来呀。他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很好,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笛卡尔问:“你在法兰克医学院主修的哪一科?”

“脑科。”

笛卡尔点头道:“难怪你对白血病不了解。狄更斯得的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这种病的症状不明显,不会像癌症那样出现剧烈疼痛等状况。它破坏的是骨髓正常造血功能,浸润器官。会引起贫血、消瘦和盗汗,严重时才会内出血。所以一般情况下看不出来。”

舒美尔思索着说:“对!他确实容易出盗汗,每次睡完午觉之后,我都要帮他擦汗。”

“这就是症状之一,而且他越来越消瘦了。”

舒美尔小声问:“那么,狄更斯的生命大概还有多久?”

“这个很难说。病历上显示狄更斯已经在我们这里住了四个多月了。如果按照一般的临终期来看,他的生命应该还有五个月左右。”

“临终期?”舒美尔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从确定无法医治到死亡的平均时间,称为临终期。一般来说,临终期大概是280天。”笛卡尔医生向舒美尔解释道,“这是一个微妙的数字。你知道为什么吗?”

舒美尔摇头。

“一个人在子宫中的时间大概也是280多天。十月怀胎,这是一个人诞生需要的时间。而走完了一生,最后的一段路也是280天,生命就是这么奇妙。”

舒美尔轻轻点着头,同时喃喃道:“狄更斯在这里住了四个月?”

笛卡尔望着舒美尔。“有什么问题吗?”

“啊,不。只是……他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他说了什么?”

舒美尔凝视笛卡尔。“他说他在这里住了十三年。”

笛卡尔一愣,随即笑道:“你知道,这是不

可能的。”

“是的。但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舒美尔顿了一下,问道,“笛卡尔医生,你来这家温暖残阳医院有多久了。”

“你怎么问到我身上来了?”笛卡尔笑着说。

“抱歉。你能告诉我吗?”

“好吧。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调来的。大概······三个多月前吧。”

“你来之后,就接收了狄更斯的病历。”

“是这样。”

“是哪个医生给你狄更斯的病历?”

“院长亲自给我的。”

舒美尔微微张了张嘴。

“你问这个干什么?”笛卡尔问。

“没什么······”

笛卡尔盯着舒美尔看了一阵,说:“你是个认真负责的姑娘。上一个照顾狄更斯的女孩,从来没关心过这些问题。”

舒美尔勉强笑了一下。

笛卡尔说:“你能主动告诉我关于狄更斯的一些状况,这很好。你知道,毕竟我一周只来一次,关于他的健康或精神状况只能从你这里了解。”

这句话提醒了舒美尔。“对了,说起精神——笛卡尔医生,你觉得狄更斯有精神问题吗?”

笛卡尔耸了下肩膀。“凭我跟他为数不多的接触,我看不出来。况且我也不是精神病医生。但病历上显示他有精神病,而且是经过权威机构检测的。”

舒美尔没有说话。

笛卡尔问道:“怎么,你觉得呢?”

“我说不清楚。他平常的行为举止都挺正常的,说话的思维也很清晰,条理分明。但是,他有时说的话会让我觉得······”舒美尔的手在空中绕着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让你觉得他精神确实有问题,是吗?”笛卡尔帮她说出来。

“大概吧。”

笛卡尔望着舒美尔,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吗,笛卡尔医生?”舒美尔问。

笛卡尔说:“狄更斯很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上一个照顾他的姑娘,狄更斯几乎都不怎么跟她说话。但你才来几天,他就愿意跟你聊天。而且我感觉他跟你说的不少。”

舒美尔小声说:“我只是希望他在临终前能尽量愉快、舒心。”

笛卡尔点着头说:“完全正确,这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看来你非常适合做这份工作。院长这次找对人了——好了,我要到其它病房去了,下周见。”

“好的,再见。”

舒美尔轻轻推开门,返回病房。

狄更斯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并没有问舒美尔出去干什么。

舒美尔没有打扰他,坐在椅子上,凝眸托腮,若有所思。

中午,麦太太又送来了可口的饭菜。她出门的时候,舒美尔跟着出去,叫住了她。

“什么事,亲爱的?”麦太太温和地问道。

“嗯,麦太太,我想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到这儿来的?”

“你是说在这家医院工作?”

“是的。”

“两个多月前。怎么了?”

舒美尔有些惊讶。“你也……才来两个多月?我还以为你在这里很久了呢,我看你跟大家都挺熟的。”

“那是因为我是个自来熟,又是个乐天派——别说两个多月,只要一天我就能跟身边的人混熟了。”麦太太笑着说。

“是啊,看得出来。谢谢你了,麦太太。”

“没事,我走了。”

“好的。”

舒美尔看着麦太太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除开院长,跟狄更斯老人有接触的三个人:笛卡尔医生、麦太太,还有我自己。全是近期才招聘来的。也就是说,这些负责照顾狄更斯的人中,没有一个人在这里工作超过了四个月。

这表示,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知道狄更斯究竟在这里住了多久。

这是巧合吗?还是······舒美尔突然想起了自己签的那份特殊的合同。要求她对狄更斯的一切事情保密。

一个念头随之冒了出来——笛卡尔医生和麦太太是否也签过同样的合同?

舒美尔双眉深锁。她渐渐觉得,这件事的背后,也许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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