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剑落了,落下了,又起了,舞起了朵朵冰花,那是一道道剑影剑光。
使剑侍长剑飞花,寒光一闪,身上似撒了层霜,人是冷的,剑也是冷的。身边的温度也一下子冷了下来,与她交手的人心中一寒,大骇之下,手中招式立刻乱了章法,使剑侍见是机会,剑指画掌,长剑急刺,一跃而起,转身反刺而掌也至,蒙古武士身上一痛,目光一视,一层冰霜印在身上,正好一个手印大小。,末了,手上长刀一提,便发现有些不对了,身上微寒,而四肢无力,不待他反应过来,长剑削过了头颅,喷出一股鲜血,他死也不明。
柴恒与巴颜你来我往,剑挑金轮飞,金轮至而剑轻扬,数十回合下来,柴恒也不弱于巴颜。巴颜一怒,口中咕哩哇啦说了一长串的话,柴恒是不懂的,不过他却是感觉到了巴颜的武功又凌厉了许多,几次险些伤了要害
正在这时。
“阿弥陀佛!”
“贫僧了然,敢问众位可是欺我大宋无人?”了然喧了佛号,徐徐温和而又慈祥,祥和而又庄重的问道。
巴颜一愣,心中暗叫不好,仇蒙也是一惊,四视一看,只听见树林里沙沙声不绝,脚步声不断,还未眨眼,便见那和尚身后出现了三四十人。
巴颜金轮一挡,抵住柴恒长剑,纵身向后一跃,退至一旁。而柴恒见状,长剑转向一旁,一剑扫向使剑侍身侧的西夏人。
沙沙沙,又是一阵脚步声,也是一阵风声,音停,了然身后的三四十人又多了三四十人。“这下好了,人总算是到齐了。”了然大师心中暗道。
柴恒借机一剑,将使剑侍挑出人群,纵身一展,站在林边。放眼望去,老叫花“逍遥丐”张柏生赫然站在对面,手上的酒葫芦不停地递进嘴里,此情此景,柴恒笑了。
蒙古人,少林寺;
金国人,武当派;
西夏人,丐帮;
大理人,峨嵋派、青城派;
宋人,青衣门;
此次,少林无字辈的四位大师就出动了三位,主持了然,罗汉堂首座了无,达摩堂首座了凡,要不是戒律院首座了空大师镇守少林,想必也出来了。
“武当三子”,华阳子、武宁子、天随子,武当的掌门及两位长老全到了。
丐帮,帮主彭涛、传功长老、执法长老等等以及弟子就来了不少,就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帮主“逍遥丐”也现了真身。
峨嵋慧云神尼,青城肖浅肖振华父子,青衣门的王青山,江湖各派近百位武林好手齐聚于此。
静静地,气氛凝重了起来。
巴颜金轮;了然,禅杖在风中“叮叮当当”,了无,双掌轻合,了凡,十指一并。
仇蒙一动,“九将”一动(“九将”剩下了“七将”);武当三子,仙风道骨,道袍迎风,长剑一指。
西夏元让弯刀一握;丐帮众人怒目一睁。
大理段天手指微扬;慧云神尼长袖一挥,五指齐并,掌心朝地;肖家父子也是长剑轻寒。
宋人(算是败类吧),脚步一移;王青山青衣一挽,一式
等待,都在等待那一刹那间
柴恒拉着使剑侍悄悄地退了,而这一幕也落入了仇蒙的眼里
“走—”柴恒拉着使剑侍一路飞奔,而背后十几道黑影不停的尾随。
倏然,柴恒眼前一亮,也是一呆,他看见,前面,那女子—陈恋雨。
柴恒丢下使剑侍,飞身一展,几个起落,落在陈恋雨身侧,目光柔柔地,甚是欢喜。
陈恋雨看了一眼身侧的老年人,这才回过头,对着柴恒笑了笑。
使剑侍飞,黑影追。
柴恒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陈恋雨,长剑一横,挡在陈恋雨身前。
陈恋雨注视着,注视着那背影,拖的好长,好长
望着,望着身侧的老年人,肯定地点了点头。
而那一刻,风一吹,她的心碎了。
一步,一步,陈恋雨走到柴恒身侧,长剑拔出,很慢,很慢
“少主—”
长剑没入了柴恒的腰际。
柴恒退了几步,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怎么也不会相信—
不相信—
怎么—
使剑侍一跃,扶起柴恒。那血染红了腰间的袍子。
陈恋雨看着那滩血,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
柴恒手一推,推开使剑侍,踉跄地站着,吃力地问道:“为什么?”
陈恋雨双眼含泪,一手捂着嘴,她不能哭
“因为她是大宋公主。”
“梦雨公主—”中年人一字一腔地说道。
大宋?梦雨公主?
柴恒笑了笑,他忽然觉得这个世间真的很可笑,真的,很可笑
“啊—”
“唰—”一声,长剑飞了出去,柴恒手指一闪
柴恒笑了,冷笑,眼里冷了。
“这是你的人吧”
“对,贾某安排的。”
“贾似道—”贾似道解释道。
柴恒又笑了笑,看了一眼使剑侍,而她,愣在那里。
说时迟,那时快。流光一闪—
“快追—”贾似道咆哮道。
使剑侍,目光呆渫,只是看着
远处,一路远走,一路萧声。
一曲游子吟,一曲肝肠断,一曲高山流水,一曲离别幽怨,一曲相思情意,一曲红颜魂梦断。唱声声是离别时候,亲人何时相见?相思之情何时断?知人梦语有谁堪?道是短暂,却难料,相逢又何年?如今离别,真不知心中滋味,翻了天,断了弦,只是无语凝咽。眺望,望背影,弦断,泪断,心乱,不知怎么办?泪流满面。
月亮,不见了。雾很轻,似纱。
雾隐茫茫天地,落红若飞千里,落叶仿佛失意,舞剑者,剑影如飞絮,剑影飘去红尘,掌影如星辰,挥去了无踪。留下的一滴血红,一滴柔情,看着,人影如痴如醉。
这就是江湖。
了然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转身走了。
剩下的人也走了,留下的只是一个个倒下的血泊里的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