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何为君王
“臣等,参见陛下。”亢日蟒等玉门门徒向不再是燕王的朱棣俯首跪拜。
“听说蟒兄不但组建了‘玉门’并自立为门主,而且还在玉剑都的‘尚武大会’中大显神威!”朱棣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是冰冷的。朱棣已经许久没有称呼亢日蟒为“蟒兄”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陛下,是玉剑都守军先组建了‘玉门’,我等为了与之对抗才拥立亢日蟒将军为门主、、、”虎魄魂自认为跟随朱棣最早,立下的战功也最多,甚至还只身犯险救过朱棣的性命。朱棣对亢日蟒的态度急转变冷,虎魄魂便出言替亢日蟒解释。
但忠勇耿直的虎魄魂却没想到,此时此刻最忌讳有人替亢日蟒辩解!这些都说明亢日蟒在众人心中有着很重的地位。
“此次三十万大军征讨玉剑都。也已经有半年了,为何不见捷报?”朱棣装作没有听见虎魄魂的话,心中为某人画下一个墨点后转而问起战况。
“回陛下,玉剑都有百万之众,我军四面围城却难以攻下。此事罪责在我。”亢日蟒不作多余辩解,低首认罪。
“百万之众?据我所知玉剑都有三百万百姓、、、难道这半年来,三百万人都是吃土的吗?即便是吃土,也该自己把这高耸的城墙给吃掉了吧!”朱棣眯眼问道。
“玉剑都粮草之丰实在超出我军意料、、、”
“玉剑都这么多人,难道都和逆贼同气连枝?将军为何不施展策反之计?”朱棣又问道。
“回陛下。”预巫知知道朱棣是有意在诸将面前打压亢日蟒,回答道:“我军潜伏入城的几批间谍都没了音讯、、、”
“难道你们没有想过挖掘地道攻入吗?”朱棣依旧面无表情地问着。朱棣明明时刻掌握着亢日蟒大军的动向,偏偏还要明知故问。朱棣的意图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也罢。念在诸位将军都是靖难的功臣,此页便暂且翻过去。朕率百万大军亲征,本想打逆贼一个措手不及,但看来已经错过了战机。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便休整一夜吧。”朱棣言罢便挥袖策马转对自己的百万雄兵,喝道:“将士们连夜奔袭,玉剑都虽然已经是唾手可得!但朕再给这些叛贼一个机会,明日正午,他们若再不醒悟。儿郎们在随我踏平玉剑都!”
“踏平玉剑都!踏平玉剑都!”百万大军的威武齐喝是怎样的震天裂地!朱棣的这些话分明是说给朱允文和玉剑都守军听的。
“亢日蟒将军辛苦操劳了,你麾下的将士都暂时放下吧。且在军营中休息调整,待我调令。”
“谨遵陛下旨意。”亢日蟒俯首称是。
“还有预巫知、虎魄魂、铁凤凰、裂地虬,你等都陪着亢日蟒将军吧。”你们既然已经分不清谁才是主子,那便都歇着吧!朱棣废了曾经依仗的大将后将目光转对向覆海蛟,竟是称赞道:“覆海蛟将军在大军挖掘地道内攻时,是唯一勇猛攻城的,朕没有看错你!今夜便设宴为覆海蛟将军庆功!”
靖难之时朱棣一直是不看重覆海蛟的,此时的覆海蛟自是受宠若惊。
“师兄,我们该走了。”朱棣正为覆海蛟举行所谓的“庆功宴”时,预巫知、水魅螭和亢日蟒却在灯火灰暗的军帐外立着。
“夫君,燕王成为了皇帝,你已经完成了试练。我们离开此地吧、、、我现在很担心龙儿、、、”水魅螭也没想到朱棣成为皇帝后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又想起了朱元璋统治后期的暴政,水魅螭实在是不愿看到残忍的政治手段用在自己的夫君身上。
“我也想走啊!”亢日蟒仰望繁星密布的夜空,叹道:“但玉剑门已经隐世封门,我们无法寻觅、、、而陛下若真想赶尽杀绝,玉山也藏不住我们、、、”
“将军。”三人正思索着,虎魄魂和铁凤凰却来到了亢日蟒的军帐中。
“嗯?二位将军也没有参加陛下的宴会吗?”亢日蟒依旧露出乐观大气地笑颜。虎魄魂和铁凤凰心中都知道,亢日蟒现在是处于两难之境。亢日蟒为人正义不善谎言欺瞒,多年的相处,包括覆海蛟都知道亢日蟒是玉剑门弟子的事。铁凤凰和虎魄魂虽收到了宴会的邀请却半途离开了,铁凤凰直接向亢日蟒抱拳道:“小女子此生只服过两个人!一位是亢日蟒将军,另一位是虎魄魂将军。陛下对待将军的态度我们都心知肚明,将军若要离开,请带上凤凰吧!”说着,铁凤凰竟单膝跪在地上请求。
“铁凤凰将军,快快起来!”亢日蟒连忙双手扶起铁凤凰,言道:“铁凤凰将军是当世第一巾帼女将!亢日蟒不能受此拜!”
“将军这就错了!”铁凤凰起身反驳道:“凤凰是玉门门徒,为何不能拜门主?”
“这、、、”亢日蟒竟一下被铁凤凰给堵住了嘴巴,预巫知在亢日蟒身后露出笑意。
“门主!”虎魄魂忽然也跪拜亢日蟒,言道:“我虎魄魂曾经佩服过燕王殿下,并发誓此生誓死忠于殿下!但,靖难至今,燕王殿下已经不再是燕王殿下了!我虎魄魂只剩下门主一个可以投靠的人了!”
“二位将军的情谊亢日蟒心中感激不已,即便陨落性命也无法报答二位。但,陛下只是暂时冷落下我们,并没有说什么、、、”
“我二人刚从燕王殿下的宴会中出来、、、”虎魄魂还是习惯了称呼朱棣为“燕王殿下”。
“朱棣的宴会根本就是幌子,百万大军正连夜忙着修建炮台将玉剑都的四门给封死、、、明日不等正午,日出之前炮台便可建好。朱棣根本不准备接受玉剑都的投降,是要直接炮轰整个玉剑都!”铁凤凰本是晋王部下,对于燕王朱棣根本没有一点好感。
“炮轰玉剑都!那玉剑都中的百姓!”亢日蟒听闻此事第一反应是担忧玉剑都中的百姓。
百姓都是无辜的!
而预巫知则是用天眼眺望玉剑都的城墙,毕竟这玉剑都是师傅兵斗阵的心血所建!这不看不知道,预巫知将天眼所看到的说了出来。
“玉剑都的四座城门已经被封死!但,不单是城门处有炮台、、、是一道比玉剑都城墙更高的城墙将玉剑都给围住了、、、我粗略算了一下,城墙上大约能放下三千余台火炮!”
“陛下连玉剑都的百姓也不放过!我要去觐见!”亢日蟒绝不能让无辜的性命成为帝王脚下的白骨!
“门主,且听我说完。”铁凤凰不再称呼亢日蟒为“将军”,而是“门主”。
“朱棣赐了覆海蛟一颗金色的丹药,说是什么‘猰貐舍利’,吃了以后可以功力大增、、、”
“猰貐!”铁凤凰还未说完,预巫知便用惊讶声打断了她。且不说“猰貐舍利”是什么玩意。“猰貐”二字就是个不详之预兆。
猰貐,又为窫窳。猰貐本是天神,是烛龙的儿子,生来就是蛇身人脸的模样。在黄帝时,名为“二负”的天神被手下的天神“危”挑唆而谋杀了猰貐。黄帝得知此事便处死了危,并重罚了二负。
黄帝仁慈,不忍看到烛龙丧子悲伤,也不忍善良老实的猰貐就这么死去。黄帝命几位巫师在昆仑山救活了猰貐,可猰貐复活之后竟神智混乱并失足跌入昆仑山下的弱水,变成了龙头野猫身的怪物。此后,猰貐不单性情大变,甚至还以食人为乐!
猰貐本性善良,后被迫害而成为人间大害,覆海蛟的遭遇可以说是极其相似。本来善良本分甚至可以说是憨直淳朴的覆海蛟,几经世事的沉浮折磨却变成了暴戾、无信义、不知怜悯的“恶人”。
猰貐和覆海蛟的身上都怀有一股怨念!怨恨自己的不公遭遇,怨恨这不平的世间!若覆海蛟真的服下“猰貐舍利”来“提升功力”。怨念的结合,只怕覆海蛟要变得比世间一切罪孽都要邪恶!
“在围城火炮和百万大军攻城时,燕王殿下要覆海蛟率领我等利用之前挖掘的地道进入玉剑都、、、”虎魄魂将铁凤凰未讲完的话道了出来。
亢日蟒的师伯般屠若是将异兽尸体炼化为舍利的“神人”。幽冥隐心疼爱徒,曾将般屠若赠送的一枚异兽舍利给还是幼年的亢日蟒服下。亢日蟒至今记得那舍利对自己的强大影响、、、而猰貐曾是天神,而并非异兽而已、、、
“猰貐舍利!进入玉剑都!”亢日蟒第一次表情呆滞地重复着别人的话语。水魅螭虽不知道“猰貐”和“舍利”是什么,但水魅螭不想再参与战事,问道:“‘我等’指的是?”
“所有‘玉门门徒’!”
虎魄魂和铁凤凰传递消息之后便离开了亢日蟒的军帐。预巫知细想之后,在亢日蟒耳边道:“陛下是如何得到‘猰貐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