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初进青州

四十四、初进青州

陈天时、慕容守城、吴天中三人向青州城走去,越往前走,渐渐发现行人越来越多,推小车子的,挑担子的,南来北往、络绎不绝。三人又向前走了几里地,抬头一看,一座城池矗立在大地之上,正是青州城。忽见慕容守城满眼泪花跪在地上,对着青州城拜了三拜。

陈天时知道慕容守城之父慕容智死在青州城,骨灰被撒在青州城四周并以马踏之。慕容守城看见青州城墙难忍心中悲痛。见慕容守城拜完了,陈天时将慕容守城扶起来,说道:“城儿,这青州城马上就到了,你虽未在青州城呆过,但你的父亲在青州城的威望很高,若你被熟人认出来,那就不是很好了。”

慕容守城道:“十几年过去了,青州早已是物是人非,再说城儿长相随娘亲,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陈天时道:“你是堂堂青州将军的儿子,虽没出生在青州,但也应以防万一,看来得打扮一番,不然若是被人认出来告发了,再把你交给了朝廷或黑衣蒙面人,那是必死无疑了。那边有间破庙,叫花子给你倒腾倒腾。”

说完三人向破土地庙走去。只见这庙甚是破陋,满地柴草,土地爷的像摔倒在地上。其他几尊神像亦东倒西歪的。陈天时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根,把慕容守城的衣服左一道右一道划破,披散他的头发,让他往地上一躺,滚了几个来回,只见衣服顿时站满了灰尘。陈天时又抓起一把土,往他的头发上、脸上一抹,又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木棍,看见墙角有个破罐子,也捡了起来,递给慕容守城。这一阵倒腾,一个活脱脱的小叫花子。

陈天时打量了他一番,心中很满意。吴天中插话道:“小兄弟这一打扮,活脱脱一个小叫花子,我看慕容小兄弟不如加入我们莲花帮得了。”

慕容守城知晓陈天时一派都是要饭的,心想自己身为名门之后,怎么能加入叫花子?若被母亲知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怪罪我?口中并未答话。

三人走出破庙向青州城走去,只见这青州城上彩旗飘飘,只是城头上的“宋”字的大旗迎风飘扬,城外并排站着几个守卫,并没有盘问来往的进出城的百姓。陈天时心想看来青州城进出自由。

三人跟着人群走进了青州城,四下观察,只见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酒肆、茶馆、客栈鳞次栉比,一派的繁忙景象。

其实青州自当年慕容智一战后便无战事,十年生息,青州城此时亦是十分的繁华。

慕容守城却没有心思看着街景,边走变想:青州城这么大,爹爹的墓不知在什么地方?又到哪里去找呢?或许爹爹根本没有墓。忽然想起福伯死后被狼吃的只剩下一具白骨,死后连个正经的坟墓都没有,心里不禁难受起来。

慕容守城想找人问一问爹爹的坟墓所在,又怕别人起疑。正犹豫间,只见两人走过来,其中一人说道:“今天是慕容将军的祭日,我们得多买点纸钱,好给慕容大人烧去。”

另一人道:“当年慕容将军为了全城的百姓牺牲了自己,他生前没有享福,死后就让他享享福吧,我们给阎王多烧点,可别让慕容大人在阴间受罪。”

那人啐他一口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慕容将军那会去阴间?他肯定到天上去了,没准还能当个神仙。”

另一人道:“是是是,我这张破嘴真是欠抽,你说的对,慕容将军肯定去天堂了。”

慕容守城听他们说慕容将军,心想那肯定是指自己的爹爹了,今天竟是爹爹的祭日,那自己更要祭拜一番了。这二人要去给爹爹烧纸,那肯定知道爹爹的墓在哪里,何不跟着他们?

陈天时也听见了二人的对话,便安排吴天中去找寻刘堂主,自己则和慕容守城跟在那两人身后。只见两人左拐右拐,走到一座高墙后面。原来此处正是将军府的后院。慕容守城当然不知这是哪里。

陈天时低头说道:“这里面就是青州将军府,原来就是你的家,现在还是将军府,不过已经是宋朝的了。”

慕容守城闻言心中激动不已,自己竟到家了,但却回不去了,若是母亲也在就好了。想到这里眼泪不住在眼中打转。慕容守城怕被发现,低着头跟着。其实这北墙内便是将军府的后花园,慕容守城没来过此地,自然不知。

慕容守城心想,爹爹的墓就在这吗?抬头一看,大吃一惊,原来地上已经跪了很多人了,地上烧起了一堆堆纸钱。只见一些人眼含泪花,一些人在低声哭泣。陈天时知道这定是祭拜慕容智,心道:看来慕容将军很得民心,引得这么多人拜祭。

慕容守城见旁边跪着一位老妇,正在把纸钱往火堆里放,慕容守城问道:“你们这是在祭拜谁啊?”

那老妇回头看时,见是一小叫花子,说道:“当然是慕容将军。”

慕容守城道:“这是慕容将军的墓吗,怎么看不见坟墓?”

老妇说道:“你是外地人吗?谁不知道慕容将军的衣冠埋在这后花园啊。”

慕容守城见老妇这样说,再也忍不住了,跪倒在地上大哭起来。这一哭倒吓那老妇一跳,那老妇见这孩子哭的悲痛,简直是撕心裂肺,心道:“没想到一个孩子也这么重情意。”那老妇亦伤心的落下泪来。

这一哭就是半个时辰,只见周围的人都不烧纸了,抬着头看着慕容守城,都感觉奇怪,不知为什么一个孩子哭得这么起劲?慕容守城也发现了,心想这样哭下去恐怕会被人识破身份,站了起来,擦干眼泪。众人见他不哭了,又继续烧起纸来。

忽听一人喊道:“轰走这些刁民。”只见一大群官兵涌上来,见人就打,人群顿时四散跑开了,来不及跑的被打的很惨。陈天时见官兵凶狠,本应出手相救,转念心道:此时还是不宜动手,上去拉着慕容守城就走。

二人顺着原路回去,到了街角,停下脚步。慕容守城见官兵不断殴打百姓,就是刚才那老妇,亦挨了几拳,心中义愤填膺,恨不得将这些官兵都杀死。陈天时见他满脸怒气,说道:“当年你爹爹死去时,宋主曾下令不得祭拜,违令者斩。今天官兵只是驱赶殴打百姓,并未杀害,已经是不错了。城儿,你也别太难过了,今日算是祭拜了你爹爹,我们走吧。”

慕容守城蹲在墙角里,半响说道:“爹爹就埋在这后花园里,做儿子的连一抔土都没上,一个头都没磕,枉做儿子了,城儿今晚想进去,给爹爹坟头上抔土,磕几个头,也算尽了一份孝心。”

陈天时见慕容守城说的在情在理,说道:“也罢,难得你如此重情重义,叫花子就陪你到底,今晚我就送你进去。”

慕容守城道:“叔叔不必相送,城儿刚才祭拜时,发现我家后花园东墙角根有一个狗洞,从哪里爬进去正好。”想到自己身为慕容家的后人,怎么能爬狗洞呢?以后传出去,岂不是侮辱了爹爹的名声?但是自己家的城墙很高,大门又有重兵把守,不爬狗洞又进不去,怎么办?思前想后,最后又想:能为爹爹坟头上抔土,磕几个头,爬个狗洞算什么?爹爹要是知道自己这样做的苦衷,肯定会原谅自己的,想到这里,心想已经想开。

陈天时却没有多想,他手下几千叫花子,谁没爬过狗洞?说道:“那样也好,叫花子在外面接应。城儿放心,没人会伤到你的,你就等后半夜没人的时候钻进去,给你爹爹上抔土,报个信,若你爹爹知道你还活着,死也瞑目了。”

这时两人感觉肚子有点饿了,摸摸身上,发现一个菜饼子都没有了,身上又没有一文钱,不知道该怎么办。慕容守城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卖油条的,很多食客在那吃的满嘴流油,看的慕容守城只咽口水,肚子咕噜咕噜直响。慕容守城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又勒紧裤腰带,但是那种饥饿更是挥之不去。

慕容守城无奈,以前吃饭挑食,现在呢,就是给他最难吃的东西也能吃下去。忽然,只听地上一声脆响。慕容守城睁开眼睛,发现有人往他跟前扔了个铜子。只见一位公子哥打扮的人经过,见慕容守城蹲在墙角,就把慕容守城当成叫花子了可怜他,扔了个铜子。

慕容守城见行人把自己当成叫花子,一下站起来说道:“你干什么,我不是叫花子,不用你可怜我。”

那公子哥一愣,打量了慕容守城一番,见慕容守城就是叫花子打扮,却不要钱,骂道:“老子还不可怜你,小杂种,活该要饭。”说完把地上的铜子捡起来,回头又说道:“饿死你。”说完扬长而去。

陈天时看在眼里,说道:“这一个铜子咱们能吃点饭,可惜啊可惜。”

慕容守城心想慕容家后人绝不能当叫花子,回头见一位父亲正给儿子买糖葫芦,回想起以前在守城谷的往事,此刻情景,物是人非。慕容守城心潮彭拜,鼻子发酸,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忽然街上一阵骚乱,百姓纷纷躲避。只见一大队官兵向这里走来,为首的是一位骑着白马的中年将军,三十多岁,身披铠甲,腰系长刀,在众百姓的注视下,威风凛凛的走过。

只听人群中有人说道:“韩将军又打胜仗了,看来又要升官了。”

另一人道:“他在石将军手下当了十年副将,在升还能升到青州主将上去么?我看很难,毕竟是当年的降将。”

原来此将军正是韩重安,如今大宋正在大力征伐南唐,奉宋主之令,韩重安率领青州一部参加了此战,今天得胜班师归来。

慕容守城并不认得韩重安,待官兵走远,陈天时说道:“你可知此人是谁?”

慕容守城摇摇头。陈天时道:“此人叫韩重安,曾是你父亲手下的副将。当年宋军大军压境时率部归降了宋朝,如今在宋朝大将石边云麾下效力。”

慕容守城点点头,刚要说话,忽听肚中咕噜咕噜之声又响了起来,看了陈天时一眼,甚觉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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