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第四部分

32

由此可见,繁华只是这座城池的表面,它所掩盖的正是它看起来繁华的原因。这让我想到少林寺,道貌岸然的**包裹起来的是些什么。

方丈一向倡导平静淡然与世无争的处世态度,说世间一切什么什么的都是注定的,你不要妄想也不能试图做些什么改变它,因为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它。

我的感觉是,听完方丈的话,都他妈的是屁话。所谓与世无争,也只有在少林寺这种地方,方丈这种人才有可能做得到,别处自然还是该杀的杀,该死的死。而现实往往是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这些人或者没有反抗能力,或者压根不想反抗,什么公平正义,都是狗屁。

我只不过离开寺门不到半年,已经见识了无数杀戮,那些人为了区区一个武林盟主,全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跳出来拼命,本来一腔热血,洒在荒野。而我们一向信仰的却是,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正义公平是一开始你就拥有的,只有争的到才有属于你的。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也没想通,那就是为什么我所见到的人和事,都在默默忍受着不该他们忍受的。

最后林飞告诉我答案,这答案只有一句话,简短明了。他说:“争不过呗。”

33

第二天,林飞提议再去吃白食。他说:“我总觉得不甘心,你说咱们第一次干坏事就是失败了,那多没面子。”

大家再一次来到天下酒楼。一进门就看到了郭四明。

林飞说:“我草,真是冤家路窄。”

我说:“那还吃吗?”

林飞说:“吃,我就不信他还能请客。”

但是我们实在低估了郭四明。这人不仅仅在请客这件事上表现的乐此不疲,而且之后有关他做的所有事,除了可以看出他一心致力于败家事业的决心,还可以看出此人坚持不懈死缠到底的精神,真可谓不跳黄河不死心,不进棺材不落泪。林飞曾说过一句话总结郭四明的人格,他说:“精神可嘉,行为错乱。”

郭四明过来我们的桌子,面带笑意,对林飞说:“看兄台一表人才,敢问尊姓大名。”

林飞没好气的说:“关你屁事。”

郭四明居然不生气,说:“我随便问的,那个……你带的是把剑吗?”

林飞皱眉道:“关你屁事。”

郭四明说:“随便问的,随便问的。你们是在吃饭吗?”

辉煌说:“这不是废话吗。”

郭四明歪头终于看见另外两个人,说:“我随便问的,随便问的,看你们风尘仆仆,从外地来的吧?”

林飞终于忍不住面目狰狞,拍桌子骂道:“他妈的,外地来的怎么了,关你个屁事。”

郭四明摇头道:“我随便问的,随便问的。不如这样,这顿饭我请客。”

然后,我们三个相顾无言。

我们又一次被他打败,享受不到吃饭不给钱的快乐,林飞的表情已经变成哭笑不得。

随后郭四明说出他的来意,原来他喜欢林飞……背得那把剑。

此人虽然是纨绔子弟,但是一不贪酒,二不嫖妓,三不好赌,唯一的爱好就是收藏宝刀宝剑。算是纨绔的很特别,也就是特别的纨绔。因为林飞说他这种情况属于玩物丧志,据说玩物丧志是种很严重的病,严重到无药可救。

从此以后郭四明开始纠缠林飞,林飞一再解释自己的剑只是普通的剑,既不锋利也不值钱。郭四明死活不信,不停加价,到最后只是只为了看一眼就从一百两加到一万两。灰煌已经开始怂恿林飞答应他算了,但是林飞此时坚持了前所未有的固执。并且说出了必杀的一句话,他说:“我是个杀手,我的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给人看的。”

郭四明马上显得无可奈何。这个是人类的通病,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林飞越是不愿意把剑示人,郭四明更一口咬定这是宝物,不禁心痒难搔,并且认定林飞是嫌他出价太低,所以不肯卖。软磨硬泡半天无果,不禁抓耳挠腮。

最后他说:“你们是去长安吗?”

林飞恢复了他一贯的态度说:“关你屁事。”

郭四明说:“是这样的,这次出门我只带了一万两银子,你们要是去长安,我就回长安等你们。到时候别说一万两,十万我都出得起。”

林飞说:“一百万呢?”

郭四明说:“一样出得起。”

林飞说:“好,那你回去等我吧。”

郭四明一拍大腿说:“我就说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嘛。那我等你,你一定要来啊。”

林飞不耐烦的摆摆手说:“行了,你走吧。”

郭四明马上容光焕发乐的发颤的离开了,林飞说:“到底是什么事让这个孙子笑得这么开心。”

其实自始至终郭四明都满脸堆着笑容,但我们一致认为那是令人恶心的假笑。

灰煌问他是不是真的打算卖剑,林飞说:“别傻了,你不觉得他很烦吗。”

34

其实郭四明这种情况只是一种怪癖。我见过的所有人基本上都患有怪癖,只是没这么严重,都在别人能接受的范围内。比如方丈喜欢晒书。藏经阁的经书在阴暗的环境下难免潮湿,方丈就一遍一遍把它们从书架上取下来,搬出去晒一天。这期间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抚摸它们,然后太阳下山再搬回书架上,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甚至在下雨天也不例外,我和辉煌一直很困惑他外面下着雨他是怎么在外面晒书的。怪癖最严重的是悟饭师兄,此人喜欢到处寻找蟑螂蚂蚁甚至拍死的苍蝇蚊子之类的小动物,放进锅里给大家煮饭,一次逮到只老鼠,思考了半天没有放进锅里,据他说是因为怕老鼠在里面拉屎,他说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俗话说一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啊。甚至喇叭也有怪癖,而且是我见过的最怪的。她喜欢采喇叭花,一般这种花的枝蔓都会缠绕在树木上面,喇叭将其狠狠拽下来,直到连根拔起,堆在一边形成一坨。我一度怀疑就是因为她的特殊癖好,她师傅才给她起的这个名字。接触的人多了我也形成一个怪癖,就是观察别人到底有什么怪癖。

再者,林飞的剑可能真的不是什么宝剑,它的神秘感也是大家竞相捧场捧上了这个高度。他说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给人看的,但是我们对此不以为然,觉得此人古里古怪,必有古怪,说不定他根本没有什么剑,剑鞘里是空的。只是目前我们还没办法证实这个想法。

而在这之前我们见过一把宝剑,在喇叭的木屋里,从受重伤的华山弟子身上掉出来,确切的说,这只是一柄匕首。林飞拿起来看了看,说:“好剑。”

它果然锋利,我们拿去试了试,削起竹子来非常容易。

林飞手:“这个一般只有华山掌门……”

辉煌说:“他是华山掌门,怎么武功这么差劲?”

林飞继续说:“……或者接班人才有资格佩戴。只有武功最好的弟子才能做接班人,我估计他就是这个人。”

辉煌不屑的说:“还接班人呢,真没用,你看他都快要死了。”

此时华山派的掌门人的接班人正躺在床上,因为流血过多,一副必死的摸样。

35

临近天黑我们路经一间客栈,忽然跳出来一个陌生人问我们要不要住店。大家正犹豫,那人又说这是免费的,郭四明已经替我们结过账了。

林飞说:“那就别客气了。”于是我们走进“一间客栈”。

辉煌说:“这败家子为了你的剑真是费尽心机啊,你不会就这么妥协了吧。”

我说:“你不会当他是朋友了吧。”

林飞说:“不会,不会。不过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算是恶人,我们花他的钱,顶多算是给他家积阴德,没什么的,就当拿他的钱救济穷人了。”

我说:“咱们什么时候救济过穷人来着?”

林飞说:“咱们就是穷人。”

其实有个有钱人当朋友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露宿街头。当然此事前提是林飞拥有他想得到又得不到的东西,一般这种人能为朋友开出的价钱绝对不会比一把破铜烂铁更高。然而这种人又绝对不会缺少朋友,因为能买这把破铁的钱就已经足够他买到一打朋友了。当然,朋友也分许多种类,比如,像疯子那样的他连半个也买不到。

我们顺着楼梯上楼,转角就看见了疯子,他低沉着头走来走去撞上林飞。

林飞说:“找什么呢你,丢了银子了?”

疯子说:“我找我徒弟,关你屁事。”

林飞说:“你徒弟不是小偷吗,什么时候变成耗子了。”

疯子抬起头,表情跟三天没尿尿似的,说:“是你们呀。哎呀,我徒弟跑了,你们快帮我找找。”

林飞说:“不就一个贼嘛,跑就跑了,你再抓一个呗。”

疯子说:“那不行,我非得……”

这时候楼梯口走上来一个人。他看见我们,愣了一下,张口要说话,扭头又看见疯子,马上好像疯了一样扑过去跪倒,一边磕头一边哭。

事发突然,大家都是一头雾水,疯子困惑的拉起来,瞅了瞅,一副恍然大悟状,说:“你哭什么?”

那人挂着鼻涕眼泪站起来,我们终于认出他,他是那个受伤的华山派弟子,他叫段言。

段言伤愈之后赶回华山,一路发现许多同门被残杀,后来打听到自从树林一战之后又有多次厮杀,华山派伤亡殆尽。而其他门派见他们人少好欺负就不停地欺负,以至于到后来华山竟被欺负的灭了门。段言找了一路一个活人没找到,心里慌乱,幸好寻到此地遇见了师叔。

疯子就是段言的师叔。疯子的故事比较简单,光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为什么当初他会被华山逐出师门了。

疯子说:“我早不是华山派的人了,这事与我无关啊,我还是去找徒弟吧。”说完不理会可怜巴巴的段言径自走了。

大家都默然了,段言委屈的像个三岁小孩儿,又要哭,林飞赶忙劝住,说:“你先别哭,你打算怎么办?”

段言说:“我想重振华山派。”

林飞说:“这个太难了,有没有简单点的。”

段言说:“如果师叔能帮我……”

林飞沉吟道:“我倒是有办法让他跟你走。”

段言喜道:“你说。”

林飞说:“你去跟他说你知道他徒弟在哪,他就跟你走了。”

段言说:“那他徒弟在哪?”

林飞说:“这个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想去哪你就说在哪呗。比如长安。”

段言马上不哭了,说:“哦,我懂了。谢谢你,我走了。”

我说:“华山派真惨。”

辉煌说:“什么惨,他们是太怂,你看段言,怂包一个。”

林飞说:“其实也不怪他,历届武林盟主都出自那么几个大门派,为什么。”

我问他:“为什么?”

林飞说:“你也看见了,小门派在竞选之前就稀里哗啦了,拿什么跟人家争。,”

我说:“那就不能改变吗?”

林飞说:“这是恶性循环,怎么改,除非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不过没用,公道权力都在别人手里攥着呢。诶,你们少林寺倒是有这个能力。”

辉煌说:“方丈只会敲木鱼,你别指望他了。这么看来,只有我站出来为大家主持公道了。”

我说:“你行吗,等你做了方丈再说吧。”

灰煌:“怎么不行,我先你先做方丈,再抢盟主。”

林飞哈哈大笑,说:“对,然后你再一统江湖,千秋万载。”

辉煌说:“你笑什么,你不相信我啊,你们看着吧,等报了仇我就这么做。”

林飞说:“信,我们信,维护江湖正义就靠你了,我们可都盼着呐。”

36

临近城门,我们遇到一堆人打群架,鸡飞狗跳的。不一会从人群下面钻出来一个人,林飞说:“咦,是他,给我们算命的那个道士。”

道士的桌椅已经被人掀翻,几个人正拆下桌腿,他的招牌幡旗被折成几段仍在地上,上面的布被撕成条点着了扔向一旁卖柳筐的摊子,干燥的柳筐着起火来,摊主小贩抢了旁边卖粥的铺子里的桶泼水救火,但已经烧坏了几只,他扔下水桶破口大骂,正骂着,被粥店老板冲出来一瓢砸在脑袋上,他正好气愤无处发泄,被砸这一下,顿时恼了,与砸他的人厮打起来。

道士爬了几米被人发现,立刻被揍得半死不活。

我说:“帮不帮忙?”

辉煌说:“帮哪边?”

那些人最后踹了道士几脚,骂道:“你他妈的要是不会算卦就别他妈的胡说八道。”

等他们走了,林飞幸灾乐祸的凑过去说:“你跟人说什么了啊他们把你打成这样?”

道士撑了几下发现起不来,干脆趴在地上说:“”没关系,反正他家马上就着火了。

林飞说:“你骗人就骗人,干嘛诅咒人家着火啊,你看活该被人打了吧,哈哈哈……”

灰煌扯了扯林飞的胳膊,指着天上说:“真的着火了。”

我们一同望去,在这条街背后的某个地方,只见冲天火起。路上行人纷纷驻足观看,不知谁喊了一声“走啊,烤火去。”大家猛然醒悟,丢下手中的活计,向着事发地点跑去,整条大街一瞬间变得空空荡荡。我困惑的说:“怎么不是救火吗。”

火势以极其迅速的态势蔓延着,刚看见的时候好像只有一间房子着了,现在几乎有半条街那么长的火线,隔着一条街,不时便看见一大块火团冲上高空,然后是一阵欢呼声,中间夹杂着哀嚎。

道士从地上爬起来,掸掸灰尘,说:“这场大火百年一遇,简直就是奇迹。”

林飞说:“你要真算得准,为什么不阻止它?”

道士说:“我只管算命,可不管改命。这是天意对他们的惩罚,我也没办法,多行不义必自毙啊。年轻人,你也一样,好自为之。”

他收拾起家什的残骸,自顾走了。

林飞冲他背影啐一口,道:“呸,骗子。”

37

我们出来城门,登上高地回望城中,火势渐大,看起来真的是无法阻挡。照这情形烧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座城就烧没了。

但是我们依然走得心安理得,顶多是回头时感叹一下,哎呀这火,真大。

路的尽头不再是路,我们抬头仰望,只见山峦起伏,绵延不绝,真可谓“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山脚农田,一个老伯站在田间,抽着一袋旱烟。林飞走过去问路,老伯磕了磕烟袋,说:“你们到长安怎么跑这里来了,从那边走,有座城镇,比从这走快一倍。”

林飞搔了搔头说:“老伯,我们就是刚从那里出来的。”

老伯说:“哦,那翻过这座山吧,就到长安了。不过这山才高呢,从来没人爬上去过。”

第二天下山,大家想到长安近在眼前,走路也十分欢快。林飞忽然停下,怀疑的看着四周,我们也怀疑的看着他,他说:“你们注意到没有,这里和山那边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苞米地。”

辉煌说:“地里还有个一模一样的老伯。”

我说:“他还抽着一模一样的旱烟。”

于是我们一脸迷惑又来到老伯面前,打算再次问路,不料老伯先开口了,他说:“呵呵,年轻人,我就说山高不好爬嘛,你们偏不信,现在知道难了吧。”

林飞说;“昨天也是你?”

老伯说:“这里就我一个人,不是我是谁。你可别告诉我你们爬上去又爬下来了。”

林飞说:“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

老伯似乎很生气,说:“你说你这人,爬不上去就说爬不上去,干嘛骗我老人家呢,我在这住了几十年了,从来没见过有人从这座山上爬过去过,每个问路的都用你这一招,真当我老糊涂啊。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太浮躁。”

我们被人冤枉不禁委屈,但是又不好反驳,林飞诺诺的说:“不好意思,老伯,是我们不对,我们太浮躁,我们再去爬。”

老伯还在不停的数落,我们迅速逃离此地,再到山脚,林飞说:“看到没,世界上的笨蛋还是有很多的,不光我们三个。”

同样的一面山,爬了三遍。登上山顶,已是夜幕笼罩,山其实不太高,不过这一次我们在途中做了不少记号,免得再犯同样的错误。极目远眺,灰煌感动地说:“看,长安。长安就是不一样,还发光呢。”

林飞看一眼说:“哦,那地方啊,正着着火,我刚从那里出来。”

下山的路我们走得小心翼翼,倒不是怕下错方向再多爬一次山,那样固然令人不爽,但我们更怕再被人说一句:年轻人啊,太浮躁。

38

在我们渴的即将脱水的时候,前方出现一个茶棚。大家迫不及待的要了十七八碗一饮而尽,伙计抱上来一个巨大的坛子,说:“你们自己倒吧。”不一会,灰煌打个隔说:“饱了。”

在我们争相灌水期间,茶棚里来了两拨人,一拨四个,各带武器风风火火赶到,高谈阔论,大概是说谁谁的兵器更加锋利。

其中一个虎背熊腰,站起来险些顶破棚顶,嚓的抽出刀,随手砍下桌子一角,留下整整齐齐的边缘,与他同行的人大声喝彩。

隔壁桌子也站起来一个人,这人站起来跟坐着几乎没区别,走路不小心脑袋能碰到桌角,他说:“砍柴刀有什么可显摆的。”说完快速拔出剑来,然后又立刻插了回去。大家正莫名其妙,有人呢看见高个子的茶碗中间多出一条细缝,汨汨淌着水。

高个子问道:“你的剑从哪里来的?”

矮个子说:“我是在长安一个贼那里买来的,你的刀又是从哪里来的?”

高个子说:“我也是在长安一个贼那里买的。”

这时候其余所有人站起来一起喊道:“我们都是在长安一个贼那里买的。”

高个子马上砍下一块桌子,说:“我的刀最快。”他的同伴一齐拔刀把桌子砍成七零八落。矮个子一伙人也不甘示弱把茶杯削的叮咚直响。

伙计见情况不对头,再这么下去茶棚就要倒闭,赶忙过来劝架,高个子一把抓起来,说:“我们的刀,吹毛立断。”只见大家纷纷举刀,可怜伙计一头秀发,眨眼间变了秃子。对面四人为形势所逼,只好一同望向伙计,说:“我们的剑,杀人不见血。”伙计摸摸头猛然醒悟过来还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放弃茶棚落荒逃走。

那些人本想拿他来证明的,忽然证据自己跑掉了,不禁抑郁,于是七手八脚把棚子剁得稀烂。

这些人争吵不休,但我们听来听去再没什么亮点,起身离开。虽然他们表现的一副江湖的摸样,但还是可以看出来这些人有多么无聊。

从长安到茶棚是一条宽阔的大道,人马车络绎不绝。

39

长安就像是我们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一样东西,得到它之前无比渴望,得到它的时候无比兴奋,但是当我们得到它一段时间以后,才发现原来它也不过如此,而且开始怀疑当初我们怎么会为了这么个东西怀有舍弃一切的决心。

40

长安的市井比其他地方更加乱,不过我们在这里买到一斤糖炒栗子,口味香甜,大家边走边吃赞不绝口。林飞说:“不愧是长安,卧虎藏龙,连糖炒栗子都这么好吃。”长安的酒馆也比其他地方专业,叫酒馆居然真的只卖酒,我们早先喝了过量的茶水,对酒没有欲望,不过我们却在酒馆前面驻足良久,因为我们看到一个怪异的人。

此人已经醉的摇头晃脑,连撞了三次墙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方向,回身又扑到在桌上,酣然入睡。他的腰带的地方挂着一把长剑。

林飞笑道:“如果疯子见到他一定很开心。”

我说:“疯子要是喝醉了那这酒馆就算是完了,你看人家多老实,喝醉了就睡。”

那人貌似听到这句话,十分不服气,霍然起立。他双眼明亮,扫视四周,随即拉出佩剑舞动起来。与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用剑的场面不同,此人舞的相当缓慢,但是无比优雅,剑身划过的地方,留下一抹短暂的白光。不大会,剑的光芒汇聚起来,把他自己笼罩在当中。那人舞到中途,忽然容光焕发,念了几句诗,声音朗朗,吸引不少行人围观,本来喝酒的人们也早就跑出来,大家议论纷纷。

那人舞剑完毕,收起佩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飘然离去,白袍大氅,潇洒之极。

我羡慕的看着他的背影,想虽然跟他跟疯子的路数不一样,但其实他们属于同一种人,性情中人。

灰煌却看得兴味索然,说:“像这么慢的剑法,早给人砍死了。”

林飞瞪眼道;“你懂什么,这个叫做风流不羁,你们出家人不会懂的。”

我问他:“刚才他念叨什么?”

林飞说:“这个嘛,当然是诗了,而且绝对是首好诗,不过说了你们也不知道,算啦不说了。”

辉煌说:“你也不知道吧。”

林飞说:“我怎么不知道,我只要想想就能想起来。”

我们准备离去,灰煌忽然止步不前,灿灿的说:“我想尿尿。”其实我也憋了好一会了,刚才被白衣剑客吸引了注意力,没怎么在意,现在灰煌一提,不禁尿意难忍,林飞也是如此,于是我们四处找可以解决的地方。终于在一块凹进去的墙角找到,在我的一边不远已经有一个先驱在那里。那人看起来很普通的摸样,只是好像长了满脸的胡子。他转头看了一眼,大家会心一笑。这人肯定是普通人,不然也不会跟我们一样来这边随地撒尿了。灰煌似乎对他很感兴趣,隔着我和林飞,不时望过去,结果把尿洒的到处都是。那人很快完事走了,灰煌收好家伙说了句“你们在这等我”丢下我们追了上去。

林飞问我:“你们认识的?”

我说:“不知道,反正我不认识。”

林飞说:“可能小灰认识,说不定是他失散的亲人,认祖归宗这是好事。我们等等他吧。”

我说:“你肯定?”

林飞说:“那倒不是很肯定,但是你看他急的连尿都能忍住,不是亲人是什么人?”

我说:“那就只能是仇人了。”

天色变得灰暗的时候灰煌满头大汗跑回来,我们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没事。再问就支支吾吾不肯说,只好作罢。

当晚我们住宿在一间又脏又乱的客栈,屋中摆设极其简单,门,窗户,床,桌子。这个没办法,我们的财力只允许我们住这样的地方,而且我们要挤在一起睡。林飞捂着鼻子嚷嚷:“哎呀你们两个,几个月不洗澡了,臭死了。”一连说了几遍,我和辉煌忍不住也起着鼻子同时说:“哎呀你几个月不洗澡了,臭死了。”

当晚三个人臭气哄哄的睡去。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