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招魂

第三十一章 招魂

销金窟!

追风少年梦寐以求的地方!

豪商大贾恣意作乐的地方!

五千年古国古!悦来客栈就是这红尘人寰,金迷纸醉的繁华场所,虽然大多数衣衫褴褛的少年只能远远的惊鸿一瞥,尤其是沙俄人将使倌建在这个地方之后,烟花日盛,倾覆流离于狎邪的王孙公子不知凡几。暖心属辞此事,天马行空,颇多渲染,盖不离大旨原委,至于晨钟暮鼓,或发人深省,或津津有味,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但暖心的主基调就是:皇权贵族与世俗之风下的人生,乃无边的苦海,大好男儿,当寄情山水,心游天地,任侠使气,快意恩仇!

沙俄使馆,兴建在悦来客栈靠近黄河岸边的一块突出的高地上,占地百十余亩,里面机关重重,暗堡座座。

据说是由沙俄人自行设计、由中国劳工修建的,有如一座堡垒,事实上它就是一座堡垒,

北风呼啸,堡垒上方插着的沙俄国旗猎猎飞扬,象征了沙俄人在这一亩三分地绝对的权威!

满蒙铁路机动兵团尹比雪夫团长,自接到维希拉雅卡娃的密报之后,已于三日前,亲率骑兵团的精锐分队入驻这里。

自他到来,使馆楼内时不时的传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响声,仿佛冬雷阵阵,好像石头开花,轰隆,轰隆,爆响不绝,把整幢楼房震得不住摇晃!

但是,没有人胆敢上前察看,因为敢于哪样做人,已经被大铁门内蹿出的狼狗咬得遍体鳞伤,不死也得脱层皮,随即被延津郡赶来的巡捕抓走,连审都不用审,直接丢进了黄河水牢。

邪佛手觉坤连杀数人,凶相毕露,有如下山猛虎,伺机吃人,给一种极度凶残危险的感觉。他轻蔑的盯着华铁眉纵身飞退的身影,也不去追赶,径自奔行到章停儿陈尸之处,看也不看,踏前的右脚重重一顿,但闻“咚”的一声震响,无形气浪瞬间四下横扫。

前方客房镂空雕饰的门窗都被他一脚掀起的气浪冲得哗啦啦洞开。一脚之威,猛烈如斯!

章停儿的尸体原本躺卧在客房前粗实坚硬的黄花梨木柱子内侧,以觉坤的视觉,正好被一片暗影遮档,夜色朦胧,仔细看也不一定看得分明。

而觉坤不知出于内心何种想法,一脚踏出,眼帘早就耷拉下来,居然宣声佛号,口中念念有词:“……六道转轮,生灭无常,投胎路上,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往生佛国净土……”

觉坤略显诡异的举止言行,实则跟佛教超渡亡魂的法事有关。据佛教教义,如果一个人死有不甘,死后极有可能化为厉鬼追魂索命,直到心中执念平息,才会去投胎转世……

陡然!

觉坤的诵经声戛然而止,只觉自己一脚踏下,异乎寻常的顺利,顺利得他都有些错愕,仿佛踩在灰堆上。

要知道,人一生的运命都刻在天灵盖上,人的头骨也是全身最坚硬之处,觉坤虽然是外门横炼功夫的高手,简简单单的一脚踏下,也蕴藏着无比雄厚的劲道,非常人可以比肩!象他这种高手,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力量碰撞的触觉感受更是精细入微。

觉坤知道自己这一脚下去,章停儿的整个脑袋铁铁的如西瓜般炸开,但如小瓢一样的头盖骨肯定会从他的脚板处飞起,弹射开来。

轰!

芒鞋轻而易举的踩碎章停儿的头,如入无物!径自重重的顿在青石板上,赫然入石三分,在掀起强劲的气浪之前,早已将章停儿残存的骨骸尽数震成齑粉,骨灰顺着气劲四下排开。

“章停儿的尸首明明就在眼前啊,莫非这小子没事,趁机溜了!”

觉坤略一错愕,睁眼扫视,诧异一番,喃喃道:“跑了好!跑了好!为师其实是爱你们的……就是不知这小子发没发现老子对他下狠手,回去得旁敲侧击一番!”

觉坤心病一去,只觉浑身轻松,居然扭首冲着暴退的华铁眉意味不明地点头示意,咧嘴阴笑一声,身影一闪,双脚连连蹬在身前坚硬的黄花梨木柱子上,踏身而起。

功夫再高,也怕莱刀!宗师之境,也怕**!

在武侠世界里,只要是血肉之躯,哪怕五脏六腑如钢似铁,那也不是真钢**,叭勾一声枪响,一枪也是一个血窟窿;强弓硬弩攒射,再高的高手,也会被攒射成刺猬!

觉坤望了望四面涌上来的侍卫。这可不是先前的小虾小米,一帮顶盔掼甲的侍卫在一干百夫长什夫长的率领下,分散成若干个精干的小队,里三层外三层的从四面包抄而来。

内层是持刀舞剑的甲士,中层是端着**瞄准的枪手,而最外层,则是拉弓持弩的弓弩手。

散兵游勇一旦有了主心骨,士气大震,阵势阵形进退有方,堪称豪华,一旦围将上来,不要说他一介外门横炼功夫的高手,即便是他仰为天人的神光师叔在此,也要饮恨当场。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尹金玉远远望着一地尸体,怒不可遏!

这个衣衫不整,腮帮子上点缀着几个鲜红唇印的郡守府从七品带刀副侍卫长,挥舞着手中的流星链子锤,咚咚咚!连续穿越重重楼阁回廊,笔直向觉坤激射而来,速度之快,几如箭矢一般。

喝!

觉坤扭首看时,只见尹金玉暴喝一声双臂一振,眼见得那挥舞得圆转如意的链子锤突然崩得笔直,自百米之外如流星般破空袭来,掀起的劲风,将沉沉夜幕都撕开一道耀眼的光。

“船若金钢拳!给我开!”

觉坤,这个狼辣的花和尚,难怪以三四流的外门功夫,在江湖上能够闯出偌大的名号,确实狡诈至极,这个时候,还不忘给南少林栽赃。反正南少林远在福建莆田,两家寺院又不对付,他是一点心力压力也没有。

当然,觉坤面对尹金玉当空袭来的流星链子锤,可没有当初的轻松惬意,虽然依旧隐藏本身擅长的混元铁砂掌,只听唰的一声,径自戴上一副钢钉拳套,叱咤开声,一拳自空中俯冲而下,径自迎上势大力沉的银锤,两两相撞,发出叮叮的爆响,爆起簇簇火花!

这尹金玉虽然一夜风流,手底下倒底不弱,看这锤势,就知道是个内家高手,百米之外暴起飞袭的流星锤,蕴藏着撼山摧岳的力量,拳锤相撞间,竟然将觉坤蹿升的势头掀得摇摇摆摆,身影晃动间,不得不落向二楼的露台。

蹬蹬蹬!

觉坤连退数步,才将锤势攒射的力道化解,只见拳面炸裂,鲜血淋漓,钢钉拳套早已四散迸溅开去。

觉坤连退数步,身子横移一步,“咚”的一声撞在身后的板壁上,才没有吃跌,口中当即喷出一口老血,瞥了眼劲气依然不绝的流星链子锤,自耳畔呼啸掠过,心中惊怒交集,知道自己再不逃之夭夭,怕是没有机会。

板壁后的客房中,小妖洪定天的端木百惠两人,正要整备入港,一品渔水之欢。那是该硬的地方硬,如钢似铁;该湿的地方湿,如汤沃雪。

突然听到外面呼喝捉贼声,惊得腾身而起,以为东窗事发,郡守府的侍卫围剿而来。

待发现不过虚惊一场,适逢其会,两人也就熄了继续交流的心思。意有不舍的整整衣衫,站到窗后饶有趣味的看着外面的战斗。

突然,端木百惠娇笑道:“定天,你看这和尚能挡住呼啸飞来的流星链子锤吗?”

洪定天一袭方袍朱履,淡然道:“挡不住!”

端木百惠忍不住反驳道:“不见得吧,看这和尚的声势比我们大日本军部的九段忍者还要霸气侧露,虽然不是内家高手,但筋骨雄气力劲,而那锤势虽然凶猛,毕竟自百步开外发力,强橹之末,势不能穿鲁缟!我觉得这和尚轻而易举的就能挡下。”

洪定天呵呵笑道:“你们日本武者,喝嗨一声吼,一掌劈裂九块板砖就号称硬功巅峰高手,这和尚确实比你们忍者高手气势蓬勃,但他肯定挡不住,即便挡住,也会重伤垂死,甚至一命呜呼!”

“那是我们砖烧得比你们的硬!”

端木百惠哑然失笑,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调皮的笑道:“你倒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要不咱们赌一把!”

两人暧昧的对视一眼,洪定天饶有兴致的问:“赌什么?”

“就赌、赌、赌你输了,咱们要是有了的孩子,我赢了跟我姓!”端木百惠嘎嘎笑道。

“不赌!”

洪定天把头摇得拔浪鼓似的,道:“你们日本人的名字太没水准了,什么渡边啦、井口啦、稻田啦……在那地儿红火就取什么名字,咱们孩子要是女孩,难道你给取个悦来客栈?”

端木百惠闻言微微一怔,突然咯咯笑个不停,凑上去小声道:“定天你真逗,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我那姊妹稻田朋镁……”

端木百惠话未说完,早已笑得花枝乱颤。

洪定天来了兴致,道:“看把你的乐得,倒勾起我往下听的欲望,你别尽管笑,说来听听。”

端木百惠神秘希希的点点头,半晌始止住笑声,绘声绘色道:“我们日本妇女和你们中国妇女差不多,地位都很低下,中午的时候,他爸就回家吃饭纳凉去了,田野里蛙声一片,她妈插秧累了,就躺在稻田土梗上小憩,鼓鼓囊囊的身子藏在浅色的薄衫下,还有太阳烘烤出的蚯蚓状汗迹,益加湿漉漉的……这个时候,危险逼进,一个面目不明的汉子,匍匐在稻田旁边的水沟里,猎豹似的潜近目标,粗暴的撕开她的薄衫……已而有孕,遂产一女……”

“后来呢?”

“什么后来啊!”

“比如,她养父最后知道真相吗?”

“这事她妈怎么说啊,当然是装作悄悄的,难道大声嚷嚷出来,被老公休了!不过,稻田朋镁童年也挺不幸的,他父亲后来参加大日本帝国先遣军,在征服东南亚的战争中被流弹击中死了……等朋镁大些的时候,和一个大他一截的面目不明的汉子好上了,结果,那汉子步了他父亲的后尘……朋镁好可怜的,她用泥巴捏了一座靖国鬼社,天天拜鬼招魂,还说要血债血偿呢……”

这种故事,世界各地天天都在发生,就如同各国天天都在反腐一样,不论是皇权时代,还是资本时代。关键是端木百惠正讲得绘声绘色,玄机重重,听得洪定天醍醐灌顶,有若顿悟!突然见端木百惠花容失色,一片密集的木块木条如箭矢般团团簇簇的向她溅射而去,耳听得“砰”的一声炸响,将她身前的板壁炸开一个大窟窿,银亮的流星链子锤笔直地撞将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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