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捷径
当白花蛇杨都头悍然出拳,想要掂量华铁眉斤两的时候,抓着华铁眉左手软磨硬泡的科力隆,明显感到华铁眉的手抖了一下。
低头观望,就见华铁眉五指弯曲成勾,一股摄魂夺魄的气息氤氲而起,令科力隆浑身寒毛倒竖,心里陡然升腾起一股恐怖至极的感觉。
“放肆!”
没有人能明白科力隆当时心中的恐惧,为了平息大侠的怒火,保住项上人头,科力隆转身怒叱,一顿耳光扇得向来以狡诈阴险著称的杨都头,一股老血不要命的喷出口腔,羞怒交集,咚的一声,推金山倒玉柱般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兔死狐悲!几位都头见世子发飙,心中惧怕,谁敢向前来劝?
但见有人眼眼在红,死死的瞪着大眼,深怕眼眶内孕的泪花子涌出来。
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也自强忍着笑意,憋得脸上的肉阵阵抽搐。
一众堂馆侍女馆人,更是有多远躲多远,各处雅阁内作壁上观的豪绅名流,远远的窃窃不休:“白花蛇杨都头,出了名的狡诈阴险,睚眦必报,如今吃了这么大个闷亏,只怕难能善了。”
“屁!你没见他气得晕过去了吗?君为臣纲,世子打他,比他老子教训他还天经地义,能有什么想法?”
“幸亏是世子出手,要是咱们谁得罪了这条毒蛇,举家就得逃路,跑慢了命都不保。更不要说丫被抽得晕倒在地,威名尽失,一丝儿脸面都没了。”
“你小点声,说不定这家伙知道没法反抗,干脆装晕,要是听见了你的数落,好嘛……”
科力隆并没有因为杨都头老血撒长空、轰然跌倒而罢休,而是更加暴跳如雷,吼道:“狗一般的东西,你敢喷老子!”
就见他上前一步,一脚踏住杨都头的胸脯,另一只脚扑的一声,重重的踏在杨都头的鼻子上,踩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
“世子,那位少侠——哦!不,是那位大侠已经走了!”
狗头军师朱从文见世子掏出手绢揩拭面上的血迹,估摸着怒气消得差不多了,始上前恭声道:“我观那位大侠非池中之物,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手,你说咱们都喝得酒阑灯它鞋帽纵横了,才邀请人家吃吃镶边酒,让外人知道了该多坍台?”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把科力隆堵郁的心一下子就打通了,双脚余怒未息地在杨都头头腹中跺了跺碾了碾,抛手丢开血迹瘢瘢的手绢,上前拍了拍朱从文的肩膀,呵呵笑道:“不愧是我的军师,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事就交给你了,拿上我的拜贴,晚上就在满汉楼整一桌满汉全席。”
科力隆看了眼朱从文,继续拖腔拖调地道:“军师,你知道我的规矩,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人请来,功劳大大的!办不成的话,后果你是知道的……”
朱从文抬手擦了擦额头蹭蹭蹭蹿出的汗,连声应道:“世子赏罚分明,有古之名将风采,小奴明白,小奴坚决完成世子重托。”
科力隆喜怒无常,好大喜功,就跟三国时期号称“石灰布袋”的袁绍似的,一碰一个污迹。
朱从文对他太了解了,原本想解释一通,说晚上郡丞大人要在此宴请维希拉雅卡娃伯爵夫人,但话到嘴边,瞥了眼哪块悠悠荡荡、覆盖向杨都头眉眼的血手绢,又咽了回去。
沈子琛见惯了暗夜中鬼魅和幽魂的奔驰和演练,在每个无眠的夜晚都会开着一盏灯,用微薄的亮光卫护幼小的心灵。
当华铁眉身上散发出炙热如火的阳刚之气时,她不明所以;
但是,当华铁眉手心间的真火陡然爆裂成精神之火时,她瞬间就看到常人难以企及的东西,一如她能发现华铁眉的龙虎气象一般,她瞬间看到那翡翠双莲蓬炸开后,滴滴神血涌动的恐怖能量。
沈子琛一边生拖活拽的抱着卓小娅连连后退,一连死死的盯着华铁眉掌心翔舞翻腾的玉玲珑,真想冲上前去,掬起一捧,吞入腹中。
但她也敏锐的察觉到,那条条玉玲珑龙中含藏的能量狂暴至极,自己贸然吞下,只怕就不是肚涨若怀胎,说不定全身如同充过气的气球般,轰的一声炸得尸骨无存。
“咦!生死人肉白骨?难道是玉玲珑的神奇效用?”
沈子琛见华铁眉被灼得白骨森森的手掌,在她后退的过程中,无尽碎玉玲珑,如同白驹过隙般,陡然消失殆尽,如同被他的骨爪活生生的吞噬了一般。
她目光深邃的看到,伴着他手间异像的消失,白骨手掌之间,无数肉芽精血如同雨后春笋般蹭蹭蹭的生长,渐至浮现出掌纹、骨节、指甲。如同浴火重生,晶莹剔透的掌指浮动着莫名的神韵,这只手的神韵,竟然令沈子琛突然红了脸,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海间升腾。
沈子琛痴痴的望着华铁眉五指上“哧哧哧”长出的指甲盖,竟然出人意料的整齐,如一枚枚精选出来的光泽一致的贝壳,镶嵌在他的五指上。
最让沈子琛感到诧异的是,那指甲延伸出指头的尖梢,恍若一抹初红染上青青的小桃,居然白如琉璃,白光夺目中,给她一种锋利至极的感觉,仿佛那指甲有着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奇特能量。
华铁眉见卓小娅生死不顾的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邪火升腾,差点走火入魔。
一场虚惊过去,华铁眉缓缓平复心情,再次将心神沉入黄庭祖宫,只见丹海内躁动不休的龙珠已然平静下来,龙壁上裂开一个洞,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掌心融化的玉,如同潺潺的涧水,又似一头头如水滴的玉玲珑,顺着少商穴哗哗的涌入手太阴肺经,流经太渊、列缺、天府等穴位,仿佛滚过一块块犬牙交错的石头,最后流入云门穴进入上焦穴,如瀑布般冲入中焦穴,哗哗啦啦的注入龙壁洞穴。
恍若大江东流百川归海,玉液神血冲入龙壁之内,势如冲进深深的沟谷,激起滔滔水雾,激浪呼啸,有如冤魂众号。
龙壁内原本浅浅一汪沾染龙涎龙液的灵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呼呼呼的往上涨,瞬间就从七分之一的刻度,攀升到七分之六的高度,只差一点点就能满溢出来。
龙壁寒潭内顿时龙吟不绝,鳞爪飞扬,恍若神龙国度。万千彩龙,泛波矫腾,自首至尾,彻里通明,一鳞一爪,历历可数。真个是“天神修罗诀,化灵演阴阳,无极混沌生,丹田若乾坤,祖龙珠天授,玲龙深涧戏,出渊纵寰宇,人体浩星空。”
华铁眉心中惊怒交集,没想到融化吞噬一块宛然通灵的翡翠双莲蓬,居然让龙壁湖面升高七分之五还强,想想自己拼命吐纳呼吸半天,滚滚灵气才将龙壁灌注到七分之一的刻度,这样算来,吞噬一块通灵宝玉,大约相当于三日苦修,心想这倒是一条快速炼体的捷径。
但他也知道祖龙之珠神秘重重,自己所掌控知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原本见卓小娅差点遇害,虽然最后逢凶化吉,没有性命之攸,就毅然决定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坚决不再接触一切玉石翡翠。
任何人也无法接受体内盘踞着一头不受控制的怪兽,不能扼杀,也不能任其成长壮大,说不定最后噬主夺舍之类荒唐的事情都可能发生,那就真正是引狼入室祸福无门唯人自招了。
但如今看来,龙珠的突然异动,倒是对自己修行有莫大好处,而卓小娅事件,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心念及此,那种刚硬决绝的想法,就有一丝丝松动:“或许伴着自己功力的提升,所有的疑惑都会迎刃而解吧!”
华铁眉此刻无暇研究龙珠的秘密,也无力窥探祸福因由,更不要说解决个中隐患。眼见得融化的玉血尽数涌入龙珠之内,环绕手掌的精神之火如轻烟般消散,神经元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