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紫色眼瞳的人
玉门遗迹。漫长甬道的一隅。
张小凡听到墙外哭嚎声起，不一会却又没了生息。怕是没人了。同时也心生惊骇，这世界的残杀竟是如此恐怖。
见没了动静，其他人把目光投在张小凡身上。由于张小凡刚刚杀凶兽的爆发力，现在一行人早已把张小凡视为中心。
张小凡心里也知，可杀凶兽的能力他也不知为何。王顺飞被凶兽所截时，自己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悲伤，也对纯粹的力量充满渴望。
方才催小凡异变的不是自己，而是忽然进入太阳穴的一丝清凉之气。注入之时，那清凉之气顺着头部下延，小凡顿觉清爽无比。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每个细胞的急剧舒展，收缩。身体有种被压抑了许久忽然觉醒的感觉。纯粹的力量充盈穴位，血管。
张小凡瞬间觉得有源源不断的力量让自己随意发泄。而现在身体像是被掏空，疲惫不堪。他想到那个扔下绳子，爬进地宫，却又消失不见的那个黑衣人。
或许他现在还在地宫！
张小凡觉得有双眼睛在这狭隘甬道的各个角落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不禁寒毛直立。况且自己方才能力尽失，虚弱不堪。也只能强撑着身体，给大家一个希望。
身后多了丝神秘气息。
回头却见一黑衣人。
站在甬道中央，看着自己。
那黑衣人蒙着脸部，只能辨出是个男子。只余有一双紫色眼瞳幽幽不尽。
张小凡心里一怔，这黑衣人给自己的感觉不像是冷些恐怖。反而多了分熟悉，这熟悉甚至超越了亲人。
就像冥冥之中的约定，我不认识你，你可能不认识我。
但是我隔了命运，真正懂你。
复杂的情感。
那紫色瞳孔先是猛地一睁，像是惊讶。后来逐渐平淡。接着是一种悲伤。
这悲伤很悲。比百年凡人的一切悲伤都难以诉尽。沉淀了好久好久的悲伤。现在通过陌生的一切，却在小凡心里译了出来。
王顺飞看本来还在紧皱眉头的张小凡忽然停住了，眼神呆呆地望着空空的甬道。抓了抓脑袋。
“凡”那黑衣人的声音有些苍远，有些空灵。
“......”张小凡呆呆地望着。
那黑衣人转身又看向甬道内歇息的蓬头垢面的众人。
他们正在安静地等待着。本来以为是必死，没想到今天命大，那些修仙人没有搜查。大家都抱着平安回家的心情等待。更像是一种守候。一种对家的责任。
他们中有的转过头来看张小凡，并没有看到黑衣人。
那黑衣人俯下身来，摸了摸靠得最近的王顺飞。
手指穿过脸庞。
黑衣人的身形微微一颤，像是缺了信号的图像。
“哦，轮回。”又是空灵的声音。
黑衣人目光凝住，望着张小凡身后的那堵墙。
有道黑气顺着石墙下面的缝透了进来，缓缓地，不疾不徐地，宛如处死一群卡在角落里的小蚂蚁。
众人也凑过来看。
张小凡想过去提醒大家当心。
没想到身后的黑衣人行动了！
身后一阵疾风！
一双手臂抱住了自己，小凡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那手臂硬如钢铁，攫得自己很紧。
这是张小凡最后一眼的画面，也是他一生难忘的画面。
那石墙忽然爆裂！
黑气顿时成道道剑状。随着爆裂的冲击波，径自如乱雨般刺向毫无防备的，杀向他们。陈玉贵等人急忙拔腿后撤，可又怎么快得过离弦之箭般的黑气呢。
倏然间，王顺飞等五人被黑气无情地折断了生机！
哦，不。怎么叫王顺飞等五人呢？
他们是：王顺飞，陈玉贵，王举人，刘庆，李阿三。五个身份卑微，却有五个不同家庭正在漆黑的夜里燃着油灯等待的人。
王顺飞在那一刻并没有逃跑的趋势。
而是担心地回头望着倏然消失的张小凡。或许，他已明白自己生命将至。直到那黑剑穿透他的胸膛，他仍是闷哼着望向张小凡。
他明白，这个一招杀死凶兽的人注定不平凡。
他明白，自己的一生注定与修仙无缘。
没有抱怨，没有愤恨。只有担心的眼神下。嘴里喃喃的祝福。
店小二自下地宫来，与张小凡走得最近。
在白天的是点头哈腰，而那种少有的意气与责任，在暗黑的地宫闪闪发光。
张小凡此时已经被带离那甬道近百米了。王顺飞的眼神却始终在眼前，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可以忽略那石墙的爆裂，那死亡的迫近。
这生死的回头，却是本该成为莫逆之交最后的留恋。
张小凡从来没被朋友这样在意过。
在这里，他痛。
“有时候做个普通人，惦念着执妄的事，也是一种幸福。”
张小凡耳边风声呼呼。自己却被定身不能睁眼。由着那人拢着。
那人尽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人忽然抱紧了自己。
往上一冲。
是岩层破裂的声音。又嗅到了泥土的湿气。空气大好。
后又听到地面上嘈杂的声音。
疲累的小凡逐渐睡去了。
遗迹之上。
黎叔手一招，那紫袍之人双手抚地，有层层清光水纹般幅散开来。
在地面上可以看到层层的光纹，在这黑夜尤为显眼。
不一会儿，地面上出现了斑块一般的光纹空洞。仔细分辨，这空洞对应的位置正是四五十人惨死之状。
黎叔走过去。
眉头一紧。
光纹继续幅散。
忽见距离洞口约百米之处有一隔断。光纹在这里透不过去。
那紫袍之人也更加了脉气，依然无法穿透。隔断呈圆形。
按理来说，这光纹定位该是可以穿透固体的。除非这圆形之处是极深之处。难不成这就是神器所在之处？
黎叔脚下传来响动。
是一个持续移动的人！速度极快。
这人似乎能屏蔽这探测，竟是从已经探测到的那五个死人中间冷不丁地现身。
径自冲进圆形黑洞。
在这诡异的影子冲进圆形黑洞的刹那。黎叔目光一寒，他看到了圆形空洞蓦地伸出来的一双超长的手，这手掌如人一般，而手臂奇长。所以看似是这影子径自进入圆形空洞。其实是被这东西生生拖下去的！
黎叔当机立断！
抽出手掌，划出“十”字，这正是唐家二少唐风羽所用的杀意诀的十字杀，只是黎叔所准备时间甚短。手抽即成，毫不费力。
硬生生切开了十余米的地面，在十字交叠处留有一尺空隙。
黎叔见洞下天地，黑气已散尽，只有星光散散。而圆形之处仍是极黑，看来是深渊之地没错了。
此时又赶过来百余白衣者，等待黎叔吩咐。
黎叔一挥手。让他们散去。
之后踱步到紫袍男子身旁。
“明天是地宗收徒大典，此时会有各地人赶过来。这段时间你可以不必做这收徒琐事。你有三件事要做。”那男子忙侧过脸去听，
黎叔低声说：“第一，得入洞之人身份。第二，洞清深渊之底细。第三，封锁遗迹，违者皆杀。”
“喏。”
黎叔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