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之巅
“我就是大变态。”
邢颠持剑步步逼近,忽然耳畔风声响起,背后一剑直刺而来,邢颠纵身闪避,一个凌空翻身跳到一边,随后脸色微变,站着一动也不动。风雪之中,冯天楠收剑入鞘,翩翩来迟,与邢颠相对而立,又向蓝雅婷报之一笑。
“我来的还不算太晚,对么?”
“不晚,一点也不晚,天楠哥哥来的刚刚好。”
蓝雅婷脸上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不免破涕为笑。
邢颠面色如霜,冷声道:“冯天楠,你怎么能上来?”
冯天楠心情很轻松,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帮:“没有办法,谁让我刚学会滑冰,又有这双冰鞋,那不就是如龙生双翼了吗?”
邢颠鼻子都气歪了,喝道:“你身为剑客背后拔剑算什么东西?”
“你还有脸说别人,你又有什么光彩了?”蓝雅婷在一边反唇相讥。
冯天楠笑着叹道:“我也不愿意背后伤你,谁让你用屁股冲着我的。而且你也太得意忘形了,不可原谅。我终于明白古往今来为什么大侠总是会变成大盗。”
邢颠茫然看着夜空,木无表情,冷冷道:“只是顺其自然,步步沦陷……极善与极恶之间的距离往往只有一线之差。”
冯天楠笑道:“我并不觉得你是一个真正的坏人。”
邢颠冷笑道:“可惜你也不是一个真正的英雄,你也只是个伪善的英雄。”
“哦,我是么?”
邢颠道:“你不过也和我一样出卖了自己的同伴,将他们扔在下面自己却跑了。”
冯天楠无奈的笑了笑,叹道:“这回你错了,我并没有将由卡妮和由格扔下,是那些冰人自己不动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你捣的鬼?”
“我什么都没做,有可能是冰人的能源耗尽了吧。由格他们马上就会赶上来,我只不过是先到一步而已。善与恶,就是差了这么一点点。”
邢颠的脸色很难看,咬了咬牙,狠狠吐出几个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你还没有输。我需要冰川之龙的眼泪,希望你能帮我解开封印。”
“哼,只有我的赤血剑可以劈开千年冰封的封印,想让我帮你,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冯天楠摇了摇头:“我不是强盗,不想用武力强人所难。”
邢颠冷笑道:“那你想做正义使者?”
“我确实不敢称什么正义使者,只不过偏巧我讨厌的对手都是些坏蛋而已。”
说话之际冯天楠手中宝剑缓缓出鞘,直指邢颠的面前。邢颠也将赤血剑垂直的擎在手中,目光直视冯天楠:“的确是好对手,难得的好对手。今夜是月圆之夜,良辰美景,佳人在侧。”
“确实很美。”
“这里是冰渊之巅。”
“对。”
“你手中有剑,我手中也有剑?”
“是。”
“那我们的决斗之约还算不算?”
“算。”
邢颠点了点头:“好,今日能与你一战,我死而无憾。”
“说得好,出剑吧!”
蓝雅婷在一旁一言不发,她不想让冯天楠为她分心,她也知道这一战势在必行谁也无法阻止,而她更是对冯天楠充满了信心,那简直是必胜的把握。只见眼前一道红光涌出,邢颠人剑合一直飞而去,如疯如癫一连刺出数招,他的身形如浴火而生的凤凰一般将冯天楠卷在当中。邢颠的剑法霸气十足,如雷神的震怒,如台风肆虐,席卷长空。赤炎之中冯天楠的动作却显得僵硬而单调,看似全然落在下风。但是邢颠虽然吼声连连心里却非常清楚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招数使尽也无法奈何他半分,只得用轻功的优势化身成无数血色火鸟缩小包围圈,一寸一寸的步步紧逼,打发近乎于无赖。
邢颠眼看就要得手,兴奋异常。突然间冯天楠在火海之中刺入一剑,这一剑如见缝插针,质朴无华却妙到毫巅,如惊芒掣电,化成满天剑光一闪而过,随即瞬间熄灭。邢颠斜斜的偏出很远,被逼得退了十多步才停住。冯天楠纹丝不动,闭上眼睛,收剑入鞘。
邢颠目瞪口呆,手中的赤血剑随即啪的一声断成两节。如果不是冯天楠手下留情,被劈成了两半的就是人了。更令邢颠恼火的是赤血剑断裂的地方恰好是这把剑原来的旧伤,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魔窟中取得毁灭之炎才修复好的,想不到一战便前功尽弃数日心血毁于一旦。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果?”
邢颠技不如人,摇头叹息,再也没了精神一屁股坐倒在地。他输得不甘心,可又不得不心服口服。
“你身上有伤,而且周围的寒气对我有利,对你不利。此消彼长,非战之罪。”
“说什么风凉话,我用不着你可怜!”
邢颠的脸上浮出一丝狞笑,忽然单手一抖,一道剑光飞出,冯天楠纵身躲避,可是没想到这断剑却硬生生的插入了水晶封印上。蓝雅婷赶忙扑上来察看,这一剑显然恶意破坏了封印,而且伤及了冰川之龙的元神。冯天楠二人惊怒交加盯着邢颠一言不发。
“哈哈哈,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你们还是去给神龙收尸吧。”
“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你杀我也没用,杀了我神龙也不会复活了。”
冯天楠气急败坏揪住邢颠的脖领子正要揍他,身后却浮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那从水晶棺材中爬出来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这庞然大物的透明度也越来越低,二人赶忙停战,终于见到了神龙的庐山真面目。
“冰川之龙!”
蓝雅婷抬头仰望,还以为是自已眼花,看清楚之后则是万分诧异。眼前的生物如果真是冰川之龙,却和龙的形象相差稍远。冰川之龙只有三分像龙却更像是恐怖的大蜗牛,身后附着巨大竖立的螺旋壳,身躯蠕动伸缩带有明显的软体动物特征。除此以外,这条龙周身苍白,脖子又细又长,身前只有两只龙爪支撑身体,全身覆盖着青蓝色的鳞片,通体散发寒气,头顶仿佛有龙角若隐若现,而一双眼睛宛若秋水隐隐发出蓝光,大得吓人。蓝雅婷隐约听到这条龙说话了,就像是发自胸腔的轰鸣,又像是机器人发出的电子音。
“不错,我就是你们所说的冰川之龙。”
蓝雅婷望而生畏,倒退了几步,片刻后泪水涌出,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冯天楠愣了片刻,想来这极寒之地所以神龙与众不同那也并不奇怪,于是将同伴拉了起来。
“蓝妹妹,你先起来。就算你有事相求,难道没听人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吗?”
就在蓝雅婷犹豫不决之时,巨大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空中。
“说的不错,姑娘请起来吧。虽然我拥有超凡的力量,但我并不是神,只不过是海蓝星人留下的执行官而已。”
蓝雅婷回过神来,起身问道:“你不是神吗?”
“我是蓝血人创造的生物,是计算机与动物的混合体。我的职责是负责管理这座城市的日常运转,自从神离开以后,我就被封印起来,到现在已经沉睡了一千年之久。”
冯天楠俯身作揖道:“你虽然不是神,那也同样是神通广大。我们这次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需要请你相助。”
蓝雅婷同样是满脸期待等着神龙的答复,可是紧接着他们便失望了。
“对不起,我能为力。千年以来,我的力量都在逐渐消退,现在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际,不久便会神灭形消。”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刚刚复活吗?”冯天楠觉得匪夷所思。
“我的力量被神所封印,原可以保存一亿年之久。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这几年地壳运动使我的封印出现裂痕,我的力量便逐渐外泄,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听到这里蓝雅婷终于明白了,不免摇头叹息:“我千辛万苦来这里许愿,希望我的身子能够好起来……谁知道却是……”
冯天楠也是心灰意冷,原来这所谓的神龙是外星人创造的工具,原本就不是为实现凡人的愿望而存在的。
“二位不必悲伤,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别人的愿望我无能为力,而你们的心愿我恰好能够实现。”
“你说真的?”蓝雅婷大喜过望,狂喜之下又不敢太相信。
“姑娘,你心中想要的,似乎并不简单。难道你只是想滑冰这么简单吗?这些与你心中的伤痛相比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覆水难收,似乎无法回头,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心有不甘,为何不随心而去,销了此孽,了结这段缘,找回你失去的爱情。”
禅机已到,神龙的一席话触动心弦,蓝雅婷默然不语,两行清泪缓缓而下,慢慢回味,如梦方醒。
“这位公子,你心境至诚,想让你的红颜知己死而复活,我虽然帮不了你,但那个能帮你的人却离你不远。”
“那个人在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冯天楠心中千回百转,波澜起伏,精心的梳理往事,还是毫无头绪,不由得将信将疑。
神龙又转向邢颠道:“邢颠,你本是地方豪强,练就一身盖世武功却从不恃强凌弱,于是得了个大侠的美名。我知道你受了伤,我也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以为夺取了我的力量,就能成为天下第一了么?”
邢颠眨了眨眼睛,哼了一声,叫道:“就算当不了天下第一,我也要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能如何,天下第一又能如何?你可曾想过自己为何而挥剑,若是只是为了好勇斗狠而挥剑,为了杀伐复仇而挥剑,就算是真的天下无敌,又有何用?”
邢颠转了转眼珠,回答不出。这几句话说的他涨红了脸,四肢发抖,忍无可忍,勃然大怒:“狗屁神龙,老子他妈的大老远来不是听你说教的!”
邢颠暴跳如雷的举动使人无不色变,冯天楠二人齐刷刷的盯着这位大侠,亦是惊怒交加。
“怎么样,我就骂你了,草泥马的神龙,虎落平阳,狗屁没用,在我这里耍什么威风?”
邢颠索性指着神龙的鼻子破口大骂,正打算骂个狗血淋头,却听得一声闷响如同炸雷一般,一股巨大的气浪将三人掀翻在地。邢颠毫无招架之力,心中大骇,立刻趴在雪地上准备叩头饶命,然他还未俯下身子,一对眼珠子却差点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
三人惊得目瞪口呆,一道白烟散去,飘来烧焦尸体的怪味,神龙的身上竟然被打穿了一个焦黑的大洞,巨大的身躯随之失去了光泽,轰然倒塌,蓝血迸射,重重的砸在白雪之上。一条大汉对着神龙的尸体,双手擎着一口冒着热气的火箭炮,正是罪魁祸首。而这穷凶极恶之人,却是他们的老熟人了。
“铁血鲸王!”三人齐声惊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