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十一

当外面响起敲门声时,他们大吃一惊,在床上立刻停止了动作,两个人喘息着战战兢兢的侧耳细听外面的声音。听见有锁孔转动的声音,他们惊慌失措地找衣服穿。欲速侧不达,太迟了,他们手忙脚乱,一切都来不及了。宋大彪已用身上带着的钥匙,打开了客厅外面的防盗门。

莫小羊只穿上了红色的小内裤,光着两只脚丫儿,一边慌张着下床一边语无伦次的低声催足着聊尘:“你、你……快、快、走走、走。”由于惊吓她**着的身子不由得颤抖,那两只挺挺的、白皙的**便在胸前乱颤。她知道大彪是有把子蛮力的,她经受过那样又大又硬的拳头,她怕聊尘受到伤害。慌张着下了床,光着脚丫儿,她吓得要命,身体颤抖着……

她很快又淡定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猛然间把头一摆,一头秀发甩向后面,冲着聊尘说道:“你快走啊!”

不知她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像疯了似地跑向客厅,正和刚进客厅的大彪憧了个满怀。大彪被突然从卧室里跑出来的莫小羊弄懵了。小羊像一头狮子一样,把还在发愣的大彪用头顶在墙的一角,她声音全变了,尖着嗓子喊:“快走啊!”

大彪被莫小羊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瞪着一双疑惑不解的眼睛望着她,搞不懂出了什么事儿,愣愣地贴墙站着!

一小会儿,聊尘惊慌失措的从卧室里跑出来,双手忙乱地系着腰带,匆匆忙忙从大彪身边窜过。大彪大吃一惊!就在大彪还在愣神时,聊尘慌忙跑出了客厅。

见聊尘走掉了,莫小羊突然松弛了惊惧的心;但她仍不放开抓着大彪上衣前襟的双手,她担心聊尘还没走远,她怕大彪去追聊尘。

大彪在疑惑中回过神来,抬起右手朝着莫小羊的左脸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莫小羊的左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大彪抬起左手又一记耳光扇在右脸上,莫小羊的右脸又肿了起来。真让人想不明白,大彪为什么两边的脸都打,不过也有好处,这样打过后两边的脸都肿了起来,两边对称了,没偏差,让人看着顺眼些。

莫小羊本能地撒了手去捂脸,大彪终于摆脱了她,他吼着:“妈的!你敢给老子带绿帽子!你想找死啊你!”他气急败坏地围着茶几转了两圈,见没什么东西可拿,就抬手把腰上的皮带抽了下来。他上牙咬紧了下嘴唇,脸涨的通红,瞪着愤怒的双眼,右手抓住皮带,猛地举起来:啪!啪!啪!……。每一下都在莫小羊那细白的皮肤上抽出了红线;那些红线像有生命力似地眨眼间变粗,有的直、有的弯,变幻成似蛇的形状……。

横的、竖的、一道道伤痕重叠着,交叉着,罩住了莫小羊那光滑的背。背上看似像形为艺术的伤痕使莫小羊痛苦不甚,她一声不响地咬紧牙关默默地承受着;但承受是有限度的,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受不了,打一下,她就:“啊!”一声,再打一下她再“啊!”一声,她尽力的强忍着不敢出大声,她怕被邻居听到,她咬紧了下唇忍着,嘴角流出点点血迹。

大彪打累了,终于停了手。他坐在沙发上喘息了几分钟,猛地站起来,想去追聊尘。当他绕过趴在地上的莫小羊时,不知莫小羊那里来得勇气,好像挨揍没挨够似的,已是伤痕累累的她伸出双手又抱紧了大彪的一条腿。拳头瞬间又铺天盖地落下来,打在莫小羊身上任何可以打到的地方。可莫小羊就是死命地抱住不撒手,她怕他去追赶聊尘,她怕聊尘受伤害。她真是太固执了,她的固执让她吃尽了苦头……

我同情聊尘,我也同情大彪;我还同情莫小羊;我同情聊尘在一个没有爱的婚姻里的煎熬,我同情大彪丧失了一个男人的尊严受到屈辱时的愤怒;我同情莫小羊作为一个女人为发自内心的那种最原始的爱而付出的惨痛代价。

我是一个爱好下象棋的人,我知道当一个人下象棋而找不到对手时,为了过一过棋瘾,会把象棋摆在桌子上,自己和自己对弈,可那是何等的寡谈无味啊!同样的道理:当一个人想打。而另一个只是沉默着承受时,也会慢慢地失去了打下去的兴趣;大彪就是这样的,他终于住了手,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躺在地板上奄奄一息的莫小羊。

脸上、背上、腿上、都有伤,寻不着一块好地儿。大彪的两只大眼里很快涌满了泪水;泪水不停地向外涌,眼里盛不下了,便滚出眼来,豆大的泪珠像比赛谁跑得快似的,争先恐后的一颗追着一颗的向下流,大彪忙抬起两只大手捂住了脸。

大彪是真心实意的爱着莫小羊的,在平时的日子里,他决不会对莫小羊下这样的狠手。也只是在他喝酒喝大了,或是因为家事莫小羊气急了他,才会打那么一两下;打过后等明白过来大彪也是很心疼的。由于大彪性子直、脾气瀑,总是打过后心疼,心疼完后悔,再急了时再打,打完后再心疼,心疼完再后悔。大彪曾经下过很大的决心改正,但脾气难改性难移啊!改不了的。

大彪站在莫小羊的身边,心疼着、后悔着,不知该怎样对待莫小羊,一副痛苦又左右为难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他弯腰把莫小羊抱起来,既怕磕着又怕碰着,小心翼翼地慢慢走进卧室。把莫小羊放在零乱不甚的床上。大彪望着敞在床上紧闭双眼的莫小羊,又心疼起来,他上牙咬了下嘴唇,那张脸扭曲着,似乎要哭的样子,忙抬起一只手捂住嘴,转身走出卧室。

大彪回到客厅里,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双手紧紧地捂着脸,泪水慢慢从指缝里流出来。一个看似那样强壮的男人,有时内心也是很脆弱的,最后还是忍不住颤抖着双肩哭出了声。他裂着大嘴:“哎哟!啊!啊!哇!哇!……”

聊尘从大彪家里跑出来后,骑着电动车顺着中心街一路向南行驶。其实此时他并没有什么目标,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是为逃而逃……

半个多小时后,在他不知不觉间已来到“四季春公园”门口。他停了下来,在大门口犹豫着站了一会,把电动车锁在门口,抬腿走了进去。

进了门是一座白色大理石的,小天桥似的石拱桥。登上桥,眼前有山有湖:湖是人工湖,不大、弯曲了的岸边停靠着十多只小船。湖上有弯曲迂回的走廊,走廊伸进湖中央,尽头有圆亭,亭内有圆石桌、石凳。微风吹皱一湖碧水,在阳光下波光嶙嶙,像含羞的少女在买弄着风姿。

山是人造山,不高、山上种植着在大自然中不常见的各色植物。修有盘桓向上的青石板台阶。其实那样的小山根本用不着台阶,修它也只是增添点山的观赏性。小土山像个小伙子似的高昂着头,可让人看着又是如此的浅薄。

挖土成湖,积土成山,虽然不大,修得道也算精致。但是像这样的公园不但小,而且没什么古迹,所以根本引不来外地游客。平时来玩的都是当地退了休的老年人,也有没有工作的,天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青年人。青年人有男女已做了恋人的,或牵着手、或抱着肩、低着头私语着在这里游荡……

眼看着就中午了,公园里空荡荡的,别人都回家吃饭了。聊尘毫无目标地走着,他此时没有闲情逸致观赏眼前的景色,那双脚只是机械般地走,没目的地,不变方向;有时他也会猛然停下脚步,看着一个地方长久的愣神……

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先是一愣,回过神来,拿出手机看。电话是上常白班中午下班回家吃饭的路萍打来的,问他:“你在哪里呢?中午了怎么还不回家吃饭?”

他稍微一犹豫,谎称道:“我父亲家里水管坏了,修水管呢,不回去了,你先吃吧。”

手机里路萍急咧咧地嘟囔:“给你父亲修个破水管你提前说一声啊!难道你鼻子下边没嘴吗!让我白白地等你!”然后就啪地挂断了。

路萍的强势对聊尘来说习惯了,他默默地叹息着,然后在湖边的一条长木凳子上坐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发呆。看到脚边有石子,他弯下腰捡起一颗来,然后抛到湖里,他在那里呆呆地坐着,长时间的凝神静观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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