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情窦初开

第十九章:情窦初开

自从进了师范大学外语系以后,刘佳明整天背着剑游走在校园里。他看着一个个粉嫩美丽的女生,虽然爱看,但是却丝毫不想接近她们。就连女生请他吃饭,他都借故推诿。这一天学校里只有一节课,课后他便很郁闷地回到了雅戛婆婆的住宅,一个人对着书桌拿起英语书。这时候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那个稚嫩的声音:

“人永远不要太拿自己当回事儿,知道吗?”

“这个语法点应该这样写,同一个句子,因为断句方式的不同,意思也会完全不一样,有时候一个逗号都可以改变整个句子的意境。你先把这篇作文改了,改完以后我给你换绷带。”

“圆体嘛,你在写的时候就要让它圆起来,手法别那么硬,跟着我走,来……这样写不是比刚才好看多了吗?”

刘佳明紧锁双眉,强迫自己把精神集中在眼前的书上。嘴里不断默念着:“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她是老师,我不能……决不能……我要读书,我要拼命的读书!这样……我就不会念着她了。”这时候雅戛婆婆已经悄然走到他的身后,冷不丁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在这一个瞬间,刘佳明就像触电似的打了一个激灵。

“哎呦,婆婆,原来是您啊。吓我一跳。”刘佳明不断喘气说道。

雅戛婆婆拿过来一盘切好的西瓜,对着刘佳明说道:“你有点儿心神不宁啊,不妨歇会儿吧。”他自己也的确这么觉得,如今这个时候,他的理智和情感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他便独自坐在床头,嘴里吃着西瓜,眼神空洞地望向窗户,其实他的大脑根本就没有接收到他眼睛发送来的信号。

雅戛婆婆的右手不断地在他眼前晃:“孩子,孩子?”

刘佳明回过神儿来:“恩,啊啊啊?婆婆,怎么了?”

雅戛婆婆双手板着刘佳明的脑袋:“来,孩子,看着我,咱们说说话好吗?”刘佳明点点头,但是并没立刻张嘴。而是在沉默了几秒钟以后,刘佳明才开口问道:“婆婆,您活了一辈子,我有个问题想跟您请教。”

雅戛婆婆递给他一角西瓜:“恩,你说。”

刘佳明的眼神这时候稍微聚了一点儿光:“您爱过一个人吗?”

雅戛婆婆笑道:“孩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刘佳明很慌忙地说:“婆婆,您没有收我的房租。我觉得我可以信任您!求您快回答我,到底有没有过?”

雅戛婆婆问道:“曾经有过,怎么了?”

刘佳明双手使劲按着头,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能听见……她的声音……”

雅戛婆婆把凑近了问道:“那个声音对你说什么?”

刘佳明依然挣扎着:“她说……叫我……要……坚守本心……不能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做善事,一世平安。”然后刘佳明使劲地晃了晃脑袋,又跑去厕所洗了洗脸,让自己稍微精神一点儿以后,他便又回来对着婆婆说道:“我甚至还总是做梦,梦见她亲手把我杀死!”

雅戛婆婆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刘佳明直言道:“那时候我本来是想考秋月城皇家综合学校的,可是我没考上,最后落到这里来了!我对不起她!婆婆,一言难尽,我欠她一条命!欠人情要还的,对吗?”

雅戛婆婆双目圆睁,她觉得这个孩子的内心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丰富,她安慰刘佳明说:“也许她根本就不要你还呢?或者说,你现在就已经在还了,不是吗?这些天我一直在观察你,你学习起来不要命,难道就是为了这份情吗?”

刘佳明紧闭双眼啜泣着:“我只是想让她高兴,并且摆脱我如今的命运,我知道我进这个学校是她所不期望的!”

雅戛婆婆道:“你知道不代表她就这么想。”随后她继续试探道:“你很爱她,对吗?”

“是感激,婆婆,是感激!”刘佳明把眼睛偏向一旁,喃喃道。

雅戛婆婆双手扶着刘佳明的肩膀:“冷静,冷静,孩子!跟我说说她,说说她……慢慢说……”

刘佳明不断地喘气:“我必须让那个声音,服从于我的意志!”

雅戛婆婆继续试探:“你想得到她。”

刘佳明的嗓音开始变得近乎疯狂,他摇着脑袋狂喊着:“没有,没有,我没有!!!!不能,我不能!!!”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敲打自己的脑袋:“连想都不能想!!!!!!”这一声近乎绝望的呼喊惊动了住在隔壁的司马林和张敏。俩人不断地呼唤着:“明哥,明哥?看着我,别说话,看着我!”

雅戛婆婆这时候从桌子上拿过来一小瓶无色液体,趁着刘佳明不注意,一股脑地给他灌了下去。雅戛婆婆手托着刘佳明的后脑勺,一点点地把他放躺下:“孩子孩子,你先冷静冷静。”说着她就招呼着司马林和张敏:“走,咱们都出去。让他先静一静。”

刘佳明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很快他就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雅戛婆婆领着两个孩子走出去。刚把屋门关上,司马林就压不住火了:“我就说给他介绍个女朋友嘛!要不然就没这事儿了!”雅戛婆婆望着已经关上的屋门,感叹道:“了不得!这孩子将来了不得!”

张敏问道:“了不得?婆婆,您这话什么意思?”

雅戛婆婆突然话锋一转:“啊,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说,这孩子的自制力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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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之后,刘佳明再次从床上醒来。雅戛婆婆这时候刚晾上盆里的最后一件衣服,紧接着她又过来看望刘佳明,她便先问道:“你醒了?”

刘佳明点点头:“谢谢您!”

雅戛婆婆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你刚才在躺下之前都跟我说了什么吗?”

这时候的他双目炯炯有神:“知道,我完全知道。唉,真难!”

雅戛婆婆也点点头:“嗯,是啊,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她那样的女人。”

刘佳明突然警惕道:“什么意思?我没跟您提过那是谁啊。”

雅戛婆婆有点儿急了:“那还用提吗?能让一个男孩子近乎疯狂的女人,那绝不是一般人。你脚上的伤疤八成也和她有关吧?”

刘佳明眯着眼睛回答说:“是,不瞒您说。我爹是出租车司机,我娘是家庭主妇。平日里我们全家都要看爹的脸色,有的时候我和我娘挨打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尤其在我四五岁的时候,他打我,那一铁勺打下去,肿痛三个月消不掉,脊梁骨疼半年!”

雅戛婆婆默默地听着。

刘佳明继续说:“很多次我都问我妈怎么找了这么个男人,问来问去我妈就只跟我说:你爹是个好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爹到底好在哪儿!在我眼里,我妈其实是个不错的女人,可是我也恨她,她太没骨头了!我记得我娘有一天从外面捡回来一只野猫,养了三天,因为它到处拉尿,我爹硬是拿菜刀砍了那只猫的头!那场景我一辈子都记得!”

雅戛婆婆很简短地问道:“但是那个人对你极好,对吗?”

刘佳明哭着点头回答说:“所以您肯定理解的,对吗?她对我的吸引力就像黑洞一样大!但是我要用我的精神力抗拒她!”

雅戛婆婆问道:“一个对你这么好的人,你为什么要抗拒她?”

刘佳明道:“总之您别问了,说不清楚。说心里话,这个学校里虽然到处都是女生,我承认她们都非常漂亮,但就是不入我的眼,因为没有那种气质。婆婆,我觉得我一辈子做个康德挺好的。”

雅戛婆婆劝阻说:“人怎么着都得有另一半啊,孩子。”

刘佳明很实在地反问道:“就算我在这学校里真找了一个女朋友,那到时候又怎么说啊?假如有一天,我的女朋友突然问我说:我和她同时掉水里,你救谁?您觉得我会选择救我的女朋友吗?一个是一整年,每天给我洗脚擦伤口换纱布,背着我上楼,教我怎么做人的女人,另一个是只认识了两三个月,只会争风吃醋的女人。婆婆,但凡有点儿良心的人,都不会选择后者吧?”

雅戛婆婆被这番话惊得沉默了很长时间,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选择后者的人还是有的!不过你确实说得对,任何有良心的男人,都不会选择后者!做人得有人味儿。”

刘佳明把腿盘起来,接着说道:“婆婆,前些日子我在图书馆看欧洲神话故事,一看到魅魔,我就会不自觉地想到她。”

雅戛婆婆一瞪眼:“哎,魅魔可是吸人精气的魔物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佳明噘着嘴摇摇头:“恩,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再从它联想到女人,我真心觉得魅魔是个好东西。”

雅戛婆婆很吃惊,把桌子上的老花镜拿起来戴上了,她问道:“这说法三十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什么意思啊?”

刘佳明垂着眼睛,很含糊地说:“我也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但是,女人和魅魔有什么区别啊?男人被女人吸引的第一要素肯定是外貌,但是外貌不是全部啊。后代不也是通过那种手段才出现的吗?”

雅戛婆婆脸上一阵尴尬:“是啊,那又怎么了?”

刘佳明道:“魅魔吸取精气的手段不也是那样的吗?所以说有区别吗?张爷爷带着我看过很多关于两性的小说和油画,尤其是油画,在画女子身材的时候,总是刻意回避对那里的描绘。就连小说里对女子的描述也都很少有比较好的评价。但是在我看来,女性是人世间最好的性别!”

雅戛婆婆脸上一阵冒汗:“我怎么觉得你这些日子,好像被你张爷爷给带坏了呢?”

刘佳明一摆手:“请您听我说完,看完那个神话以后,我就觉得,女人就像魅魔,男人就像珍珠。当两人相爱的时候,女人会吸走男人的灵魂,并且把它储存起来,然后产生后代。唯一的区别就是,只能吸一个灵魂。”

雅戛婆婆拿出毛巾来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孩子,你这些说法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刘佳明很诚实地回答说:“没有啊,都是我看完那本神话故事书以后,自己想到的。我爷爷晚年得了老年痴呆,弥留之际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他那已经过世十五年的老伴儿,一直在喊她的名字。所以我觉得,夫妻之间的感情应该就像……像太极,阴阳鱼勾在一起,成为一体,真正融洽的夫妻应该是一个人,而不是两个。”

雅戛婆婆继续问道:“那也就是说,你也想对她这么做了?”

刘佳明很平静地回答说:“我还真没想过,我就想一辈子站在远处看着她,看着她每天开开心心的。看着她一点点衰老,最后死去。我这样的灵魂,不配玷污她。更何况,身份也不允许。”

雅戛婆婆被这番话听得完全愣住了,最后她一挑大拇指赞叹道:“哎呀,怪不得我小时候我的老师常说,心灵纯净的人才能接受真正的大智慧!孩子,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你将来能干惊天动地的大事儿,真的!对于男人来讲,如果能够同时过了金钱和美女的双重考验,那他就不怕世间上的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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