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 雨季、雨季

有一天，沈园成为了林菲的前桌。

林菲就像身处梦境，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的他语无伦次的问张泽：“一切，就这么悄然的……开始了吧？”

而被询问的那位捧着一本盗版书籍，在玄奥的海洋中正遨游的不亦乐乎。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哀声叹气，过了好久才隐约觉得似乎听见了人声，然后茫然的看向林菲，那眼神充满了呆傻样。完全沉浸在各自世界里两个人，一时间愣是穿插而过，从哪里来又回哪里去了。张泽再三环顾四周，确认附近只有林菲一个人，才闷闷道：“咱能有点谱行不？你傻了还是咋的？怎么一天都失魂落魄的？你看哥，多精神，多阳光！多跟哥学着点……唔，话说这本《绝代野仙》比上本《驭兽斋》也不差，看的俺口水直流……喂！你真傻了？？？”

“啊？没事，没事……俺只是突然想起高三来临了……”林菲正魂牵梦绕，听张泽跟他说话，立马遮掩并否认事实真相，虽然不敢承认，但他还真怕张泽看出什么来。

“哦，我还以为你会说剪不断理还乱的男女关系呢。要说高三，你不说俺也知道开始了！无聊……”张泽撇撇嘴，对林菲的答案摇头晃脑道，“没事别打扰俺，俺看的正‘**’……” 说完便接着神游去了，不知几时才能魂兮归来。

林菲已经顾不上张泽了，他所有的心神全部放在了怎么去认识沈园这件事情上。到底是说 “hi你好”还是 “你好”还是 “好啊”，哎呀真的好纠结……

窗外的大雨打在玻璃上啪啪直响，雨点都连成了线。突如其来的坏天气打的人措手不及，雨中到处是急急奔跑的行人。

沈园赶到教室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回座位怕弄湿了书本只好在门口把马尾辫顺到额前，用力挤着里面的雨水。被浇个透心凉的还有很多，不大的讲台上站满了落汤鸡似的人群。

随后他们便接到了一个紧急通知：鉴于雨大路滑，不少学生忘带雨具，随停课半日以防感冒滋生。

匆匆而来的很多人，却因为这个通知愁着又该怎么回去了。呼入的都是潮湿的空气，浑身又湿漉漉的人们，焦灼在这恼人的天气里。

林菲便在这样一个日子里，第一次邂逅了沈园。

那一天，他含羞带怯地递给沈园一把伞，换来她的不解。

沈园问他怎么回去，他回答可以和同学一起。

沈园问他什么时候，他回答稍后。

沈园问他可以和他一起回去，他回答不顺路。

沈园问他到校门口就顺路，他回答不到校门口。

沈园有些抓狂，你怎么就理解我的意思呢。

林菲呵呵傻笑，俺其实就是想把伞借给你。

……

看着沈园在雨中朦胧的身影，林菲就觉得很幸福很幸福。浇在身上的雨水似乎都透出些温暖来，不由的笑出声。在大呼小叫的抱怨声中， 他优哉游哉朝宿舍行去。

回去之后林菲就感冒了。高烧，夜里四点被好心的同学送到了医务室。第二天沈园还伞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林菲的人影了，问了张泽之后才气极而笑的道：“原来他昨天把伞给我，自己却是冒雨回去的。他可真会舍己为人啊！他在校医务室是吗张泽？哦，放学我去把伞还他……”

那一天，沈园把林菲一顿好骂。脑袋烧的迷迷糊糊的林菲却只知道傻笑，根本听不清沈园在说什么。他心里想，不管说啥吧，反正她是来看望我的哩。如果沈园知道林菲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拎起吊瓶直接砸他，但那天以后他们便这么认识了。

不是林菲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方式。

一把雨伞，一片晴天。

高三第一次模拟考成绩下来，林菲和很多人一样陷入了苦恼中。他手纠缠着头发做忧愁状，心里暗暗想到：名次堪忧、成绩堪忧，未来也就堪忧了。

“张泽你看俺考的那分数……，俺要好好学习了……，必须打起一万分的精神刻苦努力才行……”林菲有气无力的说道。

张泽扭头瞟了一眼，又默不作声的转过头继续遨游外太空，似乎根本没把成绩当回事。林菲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一瞅人家笑的那样淡定，又讪讪了之。

林菲后来才知道，追逐梦想的过程远没有想象中的激情澎湃，更没有传说中的日新月异、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除了刚开始的那点小冲动，之后伴随着的便只有枯燥和乏味，甚至是泄气。

一天消磨一些，再而衰，三而竭。

再过两天便彻底忘记之前怎样的信誓旦旦，怎样的热血青春。林菲也不是经历一次两次了，所以看见张泽一脸的不以为然，狠狠心把刚萌芽的“理想”扼杀在了摇篮中。对自己期望越高，失望就越高。

“日子还得过得且过，不能好高骛远哦。”一个小时后，张泽优哉游哉的总结了这么一句。

正在喝水的林菲，被呛了个半死。

他的奋斗就此告破。没有开始，没有过程，没有结果。

就如同雨中溅起的水泡，一起一落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学习如此，感情也如此。

沈园每天见面都会给林菲打招呼，正当林菲想要高谈阔论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学习了。林菲抿了抿嘴唇，也低头假装看书。直到后来偶然的一次机会，林菲才明白沈园对他们的看法。

沈园是这么说的：每次看见你们在课堂上睡觉又在自习失踪时，就特替你们难过。我一直想不明白学生不好好学习还能干什么，因为我们在学校最大的目的就是证明自己的价值。虽然你们的生活方式我不应该说三道四，但我觉得你们真应该好好想想。

上学，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