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四）来不及相知，就要说再见

俗话说：“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幸福总是那样的匆匆而短暂。

在肖雅快乐地享受着，这份从天下掉下来的幸福时，灾难也正悄悄地走来。

和以往一样轻轻的音乐，一样的默默无言。

从课桌的抽屉里找课本时，一本精美的影集映入肖雅的视线。

好漂亮的封面！

从来没见过这么雅致的影集！

肖雅惊喜地打开，做工是那样的精美，每页都有不同的背景图案，还配有一首首如诗一般的文字注解。

是他！肯定是他！！

抬头望去，周天宇和以往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安安静静地坐在读着自己的书。

“无缘无故的？送什么礼物吗？”

惊喜之余，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从心里升起。

可是，离毕业不是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就算是毕业留念，这也太提前了吧？……

一纸信鸽，从影集里抖落出来。

是用信纸，折叠而成的鸽子。

满腹疑虑，用颤抖地手打开：

“两三雨窗外

缕缕青丝窗前，任风飘散

你依窗而望

不知是放飞思的风筝

还是幻想你青春美丽的梦

青春便是

仰首是歌俯首是曲

当生命的嗷嗷声音不再

当童年的小舟不再载满希望而去

便虔诚地

把太阳夹在日记本里

当明天移植在希望里

……

嗨，梦中的女孩

梦醒时分

看看窗外

窗外月光皎洁

还有我送你的繁星满天”

这是什么意思？肖雅一头雾水。

叙说爱恋？还是表达什么情感？

可是，为什么那个不祥的预感，再次从心里升起？慢慢地占据了整个心间？

不知不觉中，泪已成行。

是感动？是害怕？什么都是，又似乎是什么都不是！

“出去走走，好吗？”

周天宇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她的身边。

其实，他根本就一页也没有看进去。他的心里也乱成了一团，一直在偷偷地关注着她，那个让他忍不住想去呵护的女孩。

当她的泪水涌出的那个瞬间，他的心也被深深地刺痛了。

本想，悄悄地离开，就像他悄悄地到来。可是，却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的潇洒，他抑制不住心中那份渴望，渴望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觉得有些不甘，有些遗憾，有些说不出来又挥之不去的感觉。那就留下些什么吧，于是跑去省城，走遍了整个礼品市场，最后选定了那本影集，又觉得该说点什么，便有了那只言片语的信，字里行间都是写满了他的一片深情，他的不舍。

是肖雅那倾泻而出的眼泪，让他明白了：他的不舍，他的害怕，他的依恋。

连考虑都没考虑，就走到她身边，提出了这个冲动的建议。

连考虑都没考虑，她就顺从地站了起来，接受了他的提议。和他一起爬过黑黑的楼梯，穿过黑黑的操场，轻易地穿过紧闭的校门，值班的大爷估计还在做着他欢享天伦之乐的美梦吧？

学校外面是绿油油的麦田，穿过麦田是一片桃树林。

此时，已经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了，淡淡的粉红，悠悠的清香。

春天的气息席面而来，微微的风在吹着，三三两两的花瓣随风飞舞着，飘落着。

这就是他与她，不经意间的第一次约会，也是中学时代唯一的一次约会。

“我要走了”周天宇很艰难地，说出那句一直不想当面对她说的话。

“走，什么意思？”肖雅是一头的雾水，不明白他的所指。

“我父亲，希望我能顺利考上大学，特意将我的户口转到了广西原籍。因为，父亲见多识广，知道广西和河北的录取分数线差了将近一百分。这样，考大学就得到了保障，基本上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可是……”

“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是听从父亲的安排。去年，我已经坚持过一次，也已经失败过一次了。”他很静静地叙说。

“去年？”去年他曾经有过一次高考落榜的经历？突然间发现，对现实生活中的他原来是一无所知，他从哪里来？他有一个什么样的家庭？过去有过什么样的生活经历？他的爱好及兴趣？他今后的理想及人生……

广西，很遥远、很陌生的一个名字。从未走出过家门的肖雅，没有任何地理概念。她从小生长于农村，中学的地理课也没有认真学过，她对地理不感兴趣，再说那也不是必考课程。那时，她连河北省有多少个县市都搞不清楚，更不知道广西和河北的距离有多远。

本以为，他就会这样默默地陪她渡过最后的中学时光，那样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来相知。不曾想，离别却猝不及防的提前到来。

“可是……”羞涩的她，不知道如何表达突然离别而产生的依恋与不舍。

“早晚，我们都要面对的，不是吗？”

分离是痛苦的。

不管对远行的人而言，还对送行的人来说，都是一种说不出的痛楚。

又有谁会忍心，让心爱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渐渐地、渐渐地远去。

是啊，分离时不说再见，也就不会有那种触目惊心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