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五十七）万丈深情，一线牵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春节了。

周天宇和肖雅不得不再次分开，在相互思念了半年之后，仅换来了一天的相聚，心中自然是充满了失落和不舍。可是，尽管他们心中有千万个不舍，还是不得不回到各自的家中去，和家人一起分享这个传统节日的快乐。

依然是喜洋洋的一片，依然是喜庆的对联、灯笼、彩旗，依然是爆竹声不断，可是肖雅总觉得快乐不起来，又过年了，又长了一岁，她和周天宇之间的情感，也进一步加深。可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聚少离多的生活？爱情会随着年龄一起增长吗？他们之间有情感，最终能像期望中那样，有一个完善的结局吗？

正月初二，吃过早饭，一年到头难得有几天轻闲的父母分别去邻居家窜门了，弟弟也和儿时的小伙伴们去玩耍了，姐姐应邀去男友家了，就只剩下了肖雅一个人在家看电视。不知怎么了，就有一种冲动，想听一听他的声音。

那时农村的电话还很少，只有村支部有一台老式的电话机。是那种很古老的样式，不像现在的电话都有数字的按键，而是一个圈转盘的那种，把手伸到一个个孔里去，转到你想要的那个数字处。这个电话，大多时候是村领导办公用的，同时也可以当作公用电话，但是要支付两元钱一分钟的费用，肖雅连想也没想就去了村支部。

急切中，拨通了周天宇家的电话。

一声，两声，当响到第三声时，电话就接通了。

“喂！新年好！”是他，周天宇那熟悉的声音，透过长长的电话线传了过来。

肖雅很是激动，却不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地拿着电话。

“你好，请讲话！”他依然是客气而又耐心等待。

“哦……”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明明是那样的想念，却不能相见；明明是有千言万语，却是无从谈起，一种酸楚的感觉袭上心头。

“小雅，是你，对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她，肯定是她，他能感受到她的气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你，现在还好吗？”

“嗯，还好”她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在这个欢庆的时刻，她可不想影响到他的心情。

“我知道你此时的感受，和你想说的话，我都明白的。你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吗？等回到广西，我会经常给你电话的。现在呢，你要开开心心的，和家人一起过个快乐的年，明白吗？我知道这次回来太匆忙了，没能好好陪你。等下次，下次我一定会补回来，好不好？……”

回到广西后，周天宇真的履行了他的诺言，每隔两三天就打一个电话过来。一般都在吃中饭的时候，到医院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打到肖雅的单位。中午是休息的时间，北方人又都有午休或中午回家吃饭的习惯，大多时候中午办公室都没有人，或者是人很少。选择这个时间通话，即不会影响到肖雅的工作，也不会引起领导的反感，还可以畅所欲言地聊天，时间长短也不受限制。

不能经常见面，可以经常听到他的声音，也是一种幸福！

慢慢地，电话就代替了书信，成了他们之间沟通和交流的工具。

慢慢中，再次习以为常，随着时间的推移，打电话、等电话就变成了他们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他们通话的频率也就越来越多，周天宇几乎是天天都往电话亭跑，用掉了一张又一张的IC卡，甚至有时是一天打几个电话。电话中他们几乎是无话不谈，从心情的好坏到天气的阴晴，单位的人事变动到医院接了什么样的病人，从市场开发的进度到医生收红包的现象等等。

虽然他们远隔千里，却又犹如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他们知道了彼此生活的点点滴滴，以及彼此的所思所想，分享着对方的快乐，分担着对方的忧愁。

半年的时光匆匆而过。

肖雅周围的同学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刘冰冰搬走了，她新换了一个单位，可以免费提供住宿；阿宵也搬走了，她和单位的一个业务经理谈起了办公室恋情，并迅速地同居了；刘冰冰的两个老乡也搬走了，一个回了老家，一个去了北京去发展。这样，就仅剩下了汪洋和肖雅住在那套房子里。

张素儿在批发市场的摊位也开张了，男友辞去了工作和她一起来经营，从小的耳濡目染，再加上母亲和姐姐的指导下，生意还不错，半年就已经上了轨道，并计划着和男友在年内结婚。先前一直没有音讯的王小茹和刘鹏，也终于有信来，他们分别考入河北师范大学和石家庄商业学校，三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虽说有些苦涩，但最终还是圆了他们的大学梦。

汪洋也成熟了很多，在设计方面的天赋得到了进一步的表现和发挥，换了另外的一家广告公司，职位有所提高，收入自然也有所增长。还结识了一些新的朋友，都是广告界的，时常一起讨论一些专业领域内的话题。此外，他居然开始对厨艺感兴趣，常常按着菜谱，变换着花样，做出各种口味的菜，请肖雅和朋友们品尝。肖雅本来就不善于下厨房，吃快餐也吃得腻了，有这种好事，自然是乐得接受了。时间久也，汪洋下班后做饭，也就变成了一种习惯，肖雅吃的也就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了。

对于此，周天宇在电话中，也只是哈哈大笑。

为了有饭吃，为了不下厨房，肖雅就此放弃了搬家的念头，和汪洋的“同居”生活，也就顺理成章地延续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