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五块钱,你买不了吃亏
他说完话,便走了下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还对我说:“班长,好久不见。”
我的大脑轰的一下空白了,我失神了,班主任一上午讲的什么我不知道,同桌方平在嘻嘻哈哈说的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全身的力气被抽空,手指冰凉冰凉的。
我在害怕,在恐惧。
说好的重新开始呢?说好的新的生活呢?
伴随着贾文的来到,这些都成了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什么?
为什么?
老天,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上辈子我造了什么孽?
“哈哈哈”,班主任走了以后,贾文和后面的同学已经打成一片了。
我知道,我的末日不久也要到来了。
过去两年的黑暗时光历历在目,想想就觉得害怕。
别人想尽一切办法,去努力改变。
而我想尽一切办法,去努力逃避。
还没有逃避掉……
“喂喂喂,你怎么了?”我同桌用胳膊捅了捅我。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唉,我谈了口气,半开玩笑的说我有血光之灾,不过不是今天。
他刷一下就站了起来,义正言辞的对我说:“小伙子,现在是科教兴国,依法治国的年代,不存在什么妖啊鬼啊的,小伙子,请端正你的思想,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都是假的,假的!更别提什么血光之灾了,这种事只有三岁小孩才会信吧?”
这家伙说起来有头有道的,就好像一开始说我有血光之灾的人不是他似的。
唉,我又叹了口气,现在这么兴致勃勃的跟我说话,相信过不了多久,连理我都不想理了吧?
贾文他会这么做的。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我认识了很多人,贾文也和班里很多人玩熟了。
把他的风光事迹在班里一说,狗腿子顿时多了两三个。
他还经常在班里讲我的事情,说他怎么怎么欺负我,我怎么怎么懦弱之类的。
班里面的同学渐渐的疏离我了。
我看着这情况,不由得苦笑一声,两年前,两年后,我有什么变化?
我本以为我同桌知道这件事后会不理我,没想到他天天贱嘻嘻的把以前贾文欺负我的事情再跟我讲一遍。
讲完以后还问我,:“你就不知道还手?那你活着有啥意义?死了算了!”
我是真心不想跟他说话。
狗改不了吃屎,贾文没几天就手痒了,开始想着法子欺负我,有时候还会怂恿班里面的同学一起。
当然,大部分人是不愿意的,只有他的狗腿子最积极。
这天,贾文拿着一个本子向我走来,我心里砰砰跳了两下,知道他又要整我了。
他把本子递给他的狗腿子,让他挡在我的脸前面,本子上画着投飞镖的那些圈圈。
我不知道他想干嘛,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林飞,我练练吐痰的精准性,让你帮个忙,有没有意见?”
我没出声,我同桌看着我,也没出声。
贾文又说:“没意见就行,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是我强迫你那么干的呢。”
“拿好了啊。”他这话是说给他的狗腿子听得。
呵,吐。
啪嗒一声,他的痰正中中心的那个圈,我松了口气。
“再来!”
呵,吐。
这次他吐中了二环。
我又松了口气,我却没看到,我的同桌叹了口气。
“再来啊,拿稳了!”贾文怪叫一声。
呵,吐。
就在贾文吐的一瞬间,他的狗腿子把我脸前面的本子抽掉了。
一股温热的痰吐在我脸上,黄色粘稠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缓缓向下滑。
恶心,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愤怒,这是我的第二感觉。
“哈哈哈”贾文和他的狗腿子捧腹大笑,“林飞呀林飞,你真以为我要练习吐痰?太天真了哈哈哈。”
我的身体在颤抖……
你就这么忍了?我同桌凑过来说。
“忍?”贾文笑了笑说:“你还指望他还手?打三天打不出来一个屁的家伙!”
“太让我失望了。”我同桌看了我一眼,起身准备走。
我却愣住了,如果说被吐一脸这件事我能忍的话,我同桌这句话重新激起了我的愤怒。
对,我不能再忍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努力去逃避,但没有逃避掉,所以我要想办法去改变!
我恨恨的盯着贾文。
贾文也毫不怯场的盯着我:“怎么滴?能耐了?打我啊?”
“啊!”我大叫一声,我压抑了两年的愤怒在这一刻爆发,我想起了往事的一幕幕。
贾文是如何当着全班的面让我从他的胯下钻过去。
贾文是如何把我喝的水换成泥水。
贾文是如何怂恿班里的学生一起欺负我,那段时间,几乎班里面谁想发泄都可以把我打一顿,我还不能还手,因为贾文会打我。
我又想起了我为了通知书而下跪的场景。
我下跪,是因为我希望拥有新生活,而不是这样的生活。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是多么可笑。
我做的一切的一切看起来是那么无力。
事到如今,我不想再忍了,因为以前这一忍,是两年。
我不知道现在这一忍,会不会是一辈子。
我伸出手把脸上的痰抓在手里,一巴掌扇在贾文的脸上。
手里粘糊糊的,却非常的爽。
贾文愣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我会还手,还是打了他一耳光。
我学着样子踹了贾文一脚,贾文还没有缓过神来,依然被我踹着。
泪水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我的脸颊,忍了两年的愤怒在这一刻爆发。
“啊!贾文,我打死你,打死你……”我语无伦次,疯狂的踹着贾文,贾文也反应了过来,支撑着想要站起来。
我一看贾文快站起来了,我扭头就跑。
因为我知道,贾文一旦站起来,我可能就出不去了这个门了,他能打死我!
果然,在我跑出去没多久,贾文在班里惨嚎起来:“林飞,我杀了你!”
我跑了一路,哭了一路,最后蹲到学校的小花园哭了起来。
我哭自己的无能,哭自己的遭遇。哭到最后我连为什么哭都不知道,只是一味地哭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的冷静下来。
这样一直哭也不是个办法,回到班里或者让贾文找到我,我一样会挨打,并且以后的日子会非常不好过。所以,我需要想办法去解决这件事。
但想到我在三高孤身一人,甚至连个朋友都没有,我就觉得一阵绝望。
我该怎么办?总不能不上高中回家种地去吧?那样的话我妈妈能哭死在家里。
辛辛苦苦养我一辈子,最后落个下地干活的结果,想想就觉得对不起他们。
“是不是走投无路了?小伙子。”身后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老夫看你印堂发黑,想必遇到了棘手的事,是不是和班里的同学闹矛盾了?”
我点了点头,不用说也知道这是方平。
“我能帮你解决!”他看着我,说。
我也看着他:“真的?”
“五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五块钱,你买不了上当!”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