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马蜂的刘亦菲
第六章
爷爷总是等我到很晚,有时候实在困了就睡一会,然后再起来等我。爷爷的年龄已近古稀,熬夜对他来说变得越来越艰难,这有时候会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想,我真的应该“争气”一点,至少让年事已高的爷爷少操些心。但是我毕竟是这样一个年岁,也许是为自己找借口,也许是存有侥幸心理,总之有些想法就变成了想想而已。
我也会像不少人一样想“我是谁”这样一个偏执的问题,当然我得不出答案,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或者说我不知道如何给自己下一个定义。人们常说,认识自己很重要,可是我有时候却几乎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却了,这堪称一大悲剧。
天气一天天的回暖,春寒万般留恋世间的美好,但在自然的面前终显无力,缓缓退去。天气转暖,人们的骨骼终于变得逐渐清晰起来,终于那家酒吧门口的姑娘们不用再忍受严寒了,至于酷暑,对她们而言,相信不是问题。想这些真是有些杞人忧天,因为到那时,我将会又一次坐在高考的考场里,而现在的我对此却没有丝毫信心。当然我一般很少想到这些事情。
老时的头发变得更稀少了,在老时的头上,农村包围城市的伟大道路日渐式微,光亮的地方越来越大,几乎赶上老时脸上的面积了。语文课上,老时在努力的读着一个个成语和他们的解释,而我却试图数清楚老时头上的毛发剩余多少。简单说,老时在教语文课,而我却在专心学习数学。数累了,我扭头看向路不平的方向,文艺青年们会告诉我45度角有湛蓝的天空,而我却只看到淅淅沥沥的小雨。春雨细若毛发,这是人们惯用的比喻,此时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有人说,学校食堂的菜堪称“中国第九大菜系”,这足见食堂饭菜的威名。我们复习班虽小,但是也是五脏俱全,一样有食堂,虽然食堂很小。不过我很少在食堂吃饭,偶尔为之,倒觉得食堂饭菜颇有一番风味。俗话有云:“小别胜新婚”,我觉得我和食堂的饭菜就像是一对夫妻,若是每天见面,一天三面,那非死不可;而若是偶尔见面,倒是可以增添许多乐趣。只有失去,才会念那东西的好,我想起了古代宫廷中的男人们和女人们。这毕竟和我无关,我所应该关心的只应该是我现在的成绩距离生死线还有多远,当然,这事对我而言,往往只收获无边的痛楚。
我不知道豆芽菜姑娘此时在他乡还好吗,我也不知道马蜂是不是有了比我更好的朋友,我更加不知道我们以后再次见面会不会因为距离而疏远。
我到底在说什么?恐怕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不该把故事说的那么散乱没有中心,似乎这故事只有我一个人能看的明白,这是不是一种悲哀呢。
复习班的生活其实很无聊很无趣,读了那么就的书,才知道书里没有黄金屋,书里更没有颜如玉,有的只是无边的枯燥和苦涩。也许唯有说些不找边际毫不相关的东西才能让我的心变得清醒起来。
又是雨丝,初春很爱下雨。
我不喜欢下雨,我喜欢晴天,很喜欢,因为晴天我不用被雨淋。我的发质很差很差,所以我每天早上出门前都必须洗头,不管三九抑或三伏。而一旦下雨,我免不了要被雨淋,一旦被雨淋,我的本就不那么光辉完美的形象将变得更加的不光辉完美。这么和你说吧,不淋雨,我的头发就像一把干粉丝;而一旦下雨,我的头发将会变成被水浸泡的粉丝,落寞的趴在头皮上,凄惨无比。
生活的无聊让我想出去转转,去看看马蜂甚至于豆芽菜姑娘,但是我穷的车费都付不起。于是我那天打电话和马蜂说:“你回来看看我吧。”马蜂第三天便回来了,这证明我还不是那么差。
马蜂见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举起左手不住的在后脑勺挠着,嘴里发出“嘿嘿嘿”的声音,并露出他那洁白的牙齿。我知道这是他表达兴奋与激动的方式,我称之为“超级返祖变异现象”,他这样,我自然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什么好事情了。果不其然,他告诉我说那个长的很像刘亦菲的女孩和他在一个班。“那个女高音?”我说。其实我知道那姑娘。
话得从头说起,彼时我们高二。某日,晴空万里无云,而马蜂正趁着课间宝贵的时间在与课本进行亲密接触。“你们班的马蜂咬人吗?”这绝对是一句令地动使山摇的话,在力道上估计任何人听后都没有勇气再唱《青藏高原》了。同时,这一句话也成为了风行一时的问候语。不过马蜂显得有些“不解风情”,他只抬了抬头,然后睡眼朦胧的问我:“打雷了?”我看看他,忍住笑,没吱声。“打雷叫我,我还要回去收衣服呢。”这下大家彻底是忍不了了,于是一通狂笑,这一笑比之停电带来的哄笑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事后马蜂十二分后悔,并且八下打听姑娘的姓名三围身高体长星座爱好等等一系列资料,并且在一周之后把人家升级为“梦中情人”。不过由于马蜂胆小,他一直没有勇气把“梦中”俩字抠掉。于是悬而未决悬而未决,直到他远赴他乡,而那姑娘不知所踪,这次连“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都算不上了。但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会“有缘千里来相会”。
从见到我开始,马蜂就不停的和我叨咕那姑娘现在的情况。
“她又长漂亮了……”
“她头发真好看……”
“她头发比以前更长了……”
“她要是能让自己的声音细一点该多好啊……”
……
最后我决定听佛祖的,“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只要他再说起,我必然立即一脚上去。再说,我又不是没和他讨论过,照我的意见,就像是他让我看过的一个故事中的一样,跟她说:“姑娘,我很喜欢种土豆,你愿意和我一起种土豆吗?我的已经种下了,你愿意的话就埋在旁边吧!”
马蜂回来,我少不了要拉他一起出去转悠转悠,有一个定律,男人在一起总会聊起女人。我说不让他提那姑娘,但是我们却还是聊起了“他的‘刘亦菲’”,我笑他说他胆小如鼠,他却自己标榜为情如磐石。我知道他们现在在一个班一个,我更加鼓动他去冲锋一下,还警告他说小心给人捷足先登了。何况你们都在大学那么久了,你再不冲锋,就真的很难说了。这样一说马蜂顿时就急了,因为进入大学之后,首先温饱依旧不是问题,还有就是课业变得无比的轻松,于是“饱暖思淫欲”就变得无比的正常了,何况又都是这个年纪的。于是我们俩便讨论了很多很多种表白的方式,不过这些方式最终都在马蜂的否决下迅速流产。
万种方法都流产了之后,我决定接受马蜂的贿赂去帮助他。但是酒足饭饱之后我就后悔了,在这一刻我深刻体会到了其实很多时候骑虎难下都是你自己爬到老虎背上面去的。但是既然答应了而且连好处都收了,就是给老虎吃了也的冲啊。幸好那“刘亦菲”的好奇心还算强,况且我们和她又是“半个朋友”的关系,倒是有一些突破口啊。拿过来马蜂的手机,他早都已经把号码找好等着我了,居然真的就标为“刘亦菲”。
“喂!”那嗓门果然依旧洪亮啊。
“喂,那个,那个什么,你,你是刘亦菲吗?”我战战兢兢的憋出几个字来。
那边愣了半响后传来了一句“神经病”,然后电话挂断了。其实那女生长的和刘亦菲没半点相像,只是因为马蜂迷上人家的同时也迷上了刘亦菲,所以就弄乱掉了。
看着马蜂那渴望而寂寞的眼神,我决定硬着头皮再上一次。
“喂,不是,那个什么,你先别挂电话好吗,听我说句话。”我连忙说。
“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那边连珠炮似的过来俩问题。
“当然认识了,您还记得马蜂吗?”我连尊称都上了。
“马蜂?什么东西?”
听了这话,我几乎快崩溃掉了,此时我也深刻体会到了单方面把人当朋友的后果了,“半个朋友”啊……
“不是什么东西,”我说,“是……”
“不是东西?那是什么东西啊?你神经病啊你?”没等我说完那边就疑问反问一起上了。
“我神经病?你才神经病呢!你能不能等人把话说完啊!”前半句我是小声嘀咕的,后面才是和她说的。这时,马蜂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但是那边还是把电话挂了。显然这个嗓门大性子急的姑娘听力也出奇的好,因为为了防止把耳膜震坏,我把手机和耳朵保持了一公尺的距离,并与嘴巴保持二十公分的距离,而且还把音量调到最低了。
然后马蜂抢过电话去,对这电话连续“喂”了七声,但是无情的中国移动还是掐断了马蜂的深情。不过既然好奇心强自然有其不凡之处,正当马蜂歇斯底里般的冲我咆哮的时候,他的电话叫了,其铃音果然是一个大啊,我当时那个乐啊,想这小子原来早就悄悄的做好了准备,耳膜都练上了。但马蜂却盯着电话屏幕愣住了,直到我连推了他五下他才反应过来,之后便如电击般瞬间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喂!刘亦菲啊。”这也怪不得马蜂,谁让他在自己的手机上存号码的时候直接输入了这样一个名字呢。然后这小子居然躲一边去了。
“啊,我是马蜂。对不起啊,刚才不是我打的,您别生气啊。”这小子居然把手机捂那么紧,真不怕把耳膜震坏啊。
“对啊对啊,是我的手机,但是不是我打的……”
“没想到您还记得那些事啊。”
“您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没有什么啊,就是想咱俩不是老乡兼同学嘛,所以啊就想,那个什么,有时间的时候啊聚一聚……”
“啊?是这样啊!不过我也不认识他们啊”
听到这,我低声小笑了几下。
“啊?”马蜂又惊讶。
“不是不是,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您可千万别误会啊。那行,你联系他们吧。”
“嗯,再见再见。”
说完马蜂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听完我那个乐啊,于是我“哈哈哈哈”笑了四下。我可怕马蜂没耐心了然后揍我一通。“没关系,慢慢来嘛,好歹人家现在算是认识你了啊。”我一本正经的装模作样的说。
“才认识?”他显然是不满意,但却没有识破我的一本正经装模作样。而且他显然有点紧张,话都变味了。
“当然,几年前你就认识她了,毕竟人家都当了你几年的梦中情人了。”
“你小子可以去死了,今天不跟你废话,赶紧帮我想办法,看下一步怎么办啊。”
“办法啊,咱俩不是都讨论了吗,直接一短信过去,就和那个种土豆的故事中的人一样说。
其实我早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有贼心没贼胆,不然也不会讨论那么久选了这么个蹩脚的方式。
“人心不古啊!”他感叹说。
“停!人家柏杨老先生早就说了古人也不尽然都是古道热肠的,再说你还真指望如鲁先生所说‘古到三皇五帝以前的希望’”啊。
“世态炎凉!”他下结论似的说。
“我还真想到一个更好点的新方法。”过了一会我一本正经的说。
“快说快说,成了哥一定再回来请你吃一顿。”
“直接一短信过去,说‘刘亦菲同学,我爱你,咱俩以后每天都一起看日出吧好吗?’”我说,“既含蓄又浪漫。”
“含蓄?”
马蜂同学火急火燎的赶回去了,因为那是人生大事,耽误不得。而我依旧重复着机械一般的生活。我又想起来,老是和李行历这个大老爷们一起溜达实在没什么意思,其实那娇俏无双的姑娘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