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侃谈古代史
饭菜拿到寝室,张河源竟然出奇般的醒了过来,好有回光返照的节奏。反倒袁野,已经扔下了手机,睡得正香。
刘不若随手将饭菜递给张河源,“还以为袁野会自己去吃饭呢,早知道就打两份了。”
“那小子昨晚肯定又通宵玩游戏了。”张河源接过饭盒,扒了两口说道。
“玩游戏...”刘不若低喃一声,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群扎着发辫的孩童,在追逐嬉戏... ...
... ...
第二日,刘不若起了个大早,看样子也就四点多钟,离起床还有所差距。洗漱完毕,反复看了看闹钟,确定没有坏,然后又看了看熟睡中的二人,刘不若转身离开了寝室。
可以一天不练武,但不能一天不练七,刘不若每天早上都保持着练气的习惯,一来用于恢复武功,二来用来强身健体。
早读转瞬下课,一天也尽是琐事,一直到下午的历史课堂。
“刘不若,你怎么还在听讲,我先睡了啊。”老师刚来到班级,袁野便嘀咕起来,用张河源当初的话说,这老师过于沉闷,给人一种催眠的感觉。
刘不若笑笑,“我倒不困,看来还是去做好学生算了。”
他到了这个时代没有几天,可是凭借过目不忘的本领,这几日学到的东西比平常人几年学到的还要多。
虽然今天的这门历史并不是举足轻重,可是他对这种课程却极为感兴趣,因为他迫切想要了解的八百年后是如何记录自己的那个朝代的。
不过他更想听的却是关于文丞相的事情了,虽然他知道八百年后的叙述很可能完全不同,就像自己也很难了解宋朝以前八百年前事情。
轻轻说了一句,刘不若直起头来,看向老师。却想不到老师也在看着自己,刘不若感到疑惑。
只听老师用手一指这个方向,突然发话,“那个睡觉的同学,的同桌!站起来!”
刘不若一脸茫然,突然想到袁野就是那名睡觉的同学,突然一愣,那自己不就是睡觉的同学的同桌吗?
刘不若茫然站起,不解的看着老师。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摸样:“我说同学啊,不想听的话,咱就睡觉,就像你同桌,多好,又不影响别人,但咱不能说话啊...你还想不想听课了?”
“想...”刘不若满脑子黑线的说道。
“那你坐前面来吧。”老师指了指讲台下面的空位,那是当初张亮的位置:“省得在下面影响同学。”
见刘不若无可奈何的走到前面,老师终于开始了滔滔不绝。
但学生们谈情说爱,吃早餐,打瞌睡,看小说做的的不一而足,真正打开历史书这本书等待听课的却是寥寥无几。
刘不若见了只有苦笑,却也不置可否,正在犹豫间,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叫道:“那位大个子同学,别回头了,这一节你就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吧!”
课堂里面的学生哄堂大笑,目光却都望在了刘不若的身上,刘不若有些尴尬,只好悻悻的转过了头。
一股幽香从身边传来,刘不若斜睨了一眼,只望见一张俏丽的脸庞讶然的盯了自己一眼,,见到刘不若的目光,俏丽的脸庞微微一红,目光转瞬又移到黑板的方向。
“又是林如烟... ...”
“这就对了。”老师满意道:“现在我们开始讲课,前面几节,我们已经详细讲解了三国的历史,从这一节开始,我们就要讲讲西晋和东晋的历史,对了,这位同学,请你回答一下,你知道两晋的哪些方面,不要怕,随便说说。”
如果不是害怕引火上身,被老师提问到自己的身上,课堂里面的学生早就放声大笑了起来,都知道这个历史老师有个爱提问的习惯,所以众人都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这下刘不若撞到了枪口上,怎么能让他们不乐。
刘不若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又站了起来,望着老师的期待的目光,心中苦笑,杨久想过可能会考上状元,却从来没有有朝一日会成为一个学童。
“我知道的不多。”刘不若沉声道。
身后自然又是一阵哄笑,虽然他们对于两晋知道的也是空白,不过他们认定这个刘不若,长的有点酷酷的,估计也是草包一个了。
这年头,长的酷不代表肚子里面有墨水的,因为大部分时间扮酷了,可能就少了很多时间去学习。
“有多少说多少了。”老师倒是热心的鼓励道,现在的学生都是热心那些分数,能够认真学习中国古代史的越来越少了。
不过这也怨不得学生,实在是因为考学的时候,历史只占一百分,录取的时候没有哪个问你是否知道什么中国古代历史的。
别看老先生好像糊涂的样子,其实这几天早已注意到了刘不若,看着他总是聚精会神听课的样子,老先生怎么说也是很高兴的,这才主动和他打个招呼了。
“我只知道西晋和东晋的名将。”刘不若略微沉吟一些,“比如说西晋的羊祜,王濬,杜预,马隆,东晋的略微多一些,如王猛,石勒,苻坚,桓温等人。”
老师眼睛笑的咪成了条缝,“不错,不错,你说的一点不错,”
身后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的学生都是一脸诧异的望着刘不若,就是身旁的林如烟也不例外,这些人名他们大半并没听过,好像中国古代史这本书上也没有记载,不过苻坚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苻坚淝水一战折损数十万精兵,大败而归,前秦也是从此一蹶不振,终复灭亡,难倒这样人也算是名将吗?”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细声细气的问道。
淝水之战初中历史课就讲过,公元383年8月,苻坚亲率步兵六十万、骑兵二十七万、羽林郎也就是禁卫军三万,共计九十万大军从长安南下,同时,又命梓潼太守裴元略率水师七万余人从巴蜀顺流东下,向建康进军,近百万行军队伍“前后千里,旗鼓相望。东西万里,水陆齐进。”
符坚当时也骄狂地宣称,“以吾之众旅,投鞭于江,足断其流。”这也是著名典故‘投鞭断流’的来历。
只是最后的结果却是苻坚一败涂地,大败而归,前秦也是因此一蹶不振,终于灭亡。
“这书上的记载颇为片面,”刘不若转过身来,伸手一指女生课桌上的那本历史课本,“堂堂的苻坚怎么只用什么投鞭断流,风声鹤唳,以及草木皆兵来形容。”刘不若缓缓道,神色中已经为那个雄才大略,以恩著称的君主有些不平。
他有过目不忘之能,这几天早就把那本厚厚的中历史课本倒背如流,上课也就不再带书,唯一吸引他的是老师还能将些书外的事情,并非很多讲师那样照本宣科了。
“那你说说苻坚到底有什么能耐了。”戴眼镜的女生有些不服道,老师仍是乐呵呵的看着刘不若,想看看这个刘不若如何回答了。教室后面的学生却已经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刘不若还真行啊?看样肚子里面不全是草,还算有点货色了。”
“本来就是个好学生,好学生啊...”
“切!再牛逼又怎么了,连二班的秦湘都追不上,后来还跟同班的富二代跑了。不过他还真行,也找了一个***,那不,他旁边的。”
刘不若这个时候内力虽然恢复了不到一成,但是课堂内的私语还是听的一清二楚,却也并不介意,只是道:“苻坚博学多才,擅长谋略,待人宽容,以恩著称,这书上却是只字不提,岂不好笑,要知道当年他先杀暴虐之苻生,后用良将王猛,即位前他就结纳人才,以图经国济民,即位后用人唯贤,励精图治,先后攻灭前燕、前凉和代,统一了北方,,其疆域东极沧海,西并龟兹,南包襄阳,北尽沙漠,新罗、大宛、康居、天竺等数十国遣使通好,试问这种君王怎能只用窝囊,失败来形容?”
“但他后来淝水之战还是败了,”老师也有些吃惊,也有些兴奋,“你又如何解释?”这些他并非不知道,他吃惊的是因为刘不若知道。
眼镜女生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高高的,却略显消瘦的男生,如果他若是照本宣科也就罢了,只是看他侃侃而谈,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烂熟于心,这怎么可能?
跟这个刘不若认识两年,怎么没有发现,他竟然对看似不起眼的历史如此熟悉?
课堂内鸦雀无声,本来还在私语的学生们都和眼镜女生一样的表情,在这个时代的学生,一口气能背出这么多历史的已经和大熊猫一样稀少了。
只是他们却没有想到刘不若后来说的更让他们吃惊。
“论者皆以为秦王坚之亡,由不杀慕容垂、姚苌的缘故,虽然不无道理,却也并非全因,苻坚待人宽容,以恩称著,若在太平盛世,还为可取,但他那时战乱连连,若想做成事,定要恩威并施。岂不闻曹操统一北方,采取‘围而后降者不赦’。”
“等等,什么是‘围而后降者不赦’”戴眼镜的女生急声问道。
“对走投无路才投降的人,一律诛杀!”刘不若斩钉截铁的说道,林如烟却是打了个冷颤,“那不是太残忍了。”
“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刘不若淡淡道,却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文丞相平定匪患叛乱的事情,只是略微走神的功夫,已经意识到那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只有恩威并重,才能有效遏制叛乱的发生。不过而苻坚则有恩而无威,对叛降者也很少诛杀,以至于一些人屡次反叛,司马光评论苻坚此举时说过,‘每得反者辄宥之,使其臣狃于为逆,行险徼幸,虽力屈被擒,犹不忧死,乱何自而息哉!’所以就算他当年杀了慕容垂和姚苌,以他的这种性格,日后还是取死之道。”
只有老师听的津津有味,旁人都是大眼瞪小眼的,慕容垂,怎么那么像某个著名作家写的武侠小说中的人物?
“但苻坚最后兵败却是因为不听手下良将王猛临终之言,王猛临终说过,晋朝僻处江南,但为华夏正统,且上下安和,当时他建议苻坚在他死后不可图灭晋朝,先灭鲜卑、西羌降伏贵族,再图南下,这和诸葛武候先定南疆,再图北伐中原同样道理,只是可惜苻坚却败在数战数胜!”
“败在数战数胜?”眼镜女生不解问道:“数战数胜是好事呀,怎么会是苻坚的失败缘由?”
“苻坚在王猛死后迅速灭掉前凉和代国,连战告捷,前秦臻于鼎盛,但数战则民疲,数胜则主骄,以骄主御疲民,未有不亡者也,苻坚就是这样。”刘不若叹口气道:“所以他还是败了,他虽然败了,被姚苌所杀,但死的时候还是个人物,没有想到千百年后,在世人的眼中竟然变的如此不堪。”
大教室内一片沉寂,良久爆发出阵阵热烈的掌声。
旁人见刘不若满口的之乎者也,多半不懂,却听他说的抑扬顿挫,慷慨激昂,无不为之心动,暗自佩服,老师更是连连点头,内心暗自赞许。
只有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一阵茫然,心中暗想,这刘不若还真是个全才,学习极好,长得又极帅,武功又极其高强...
“既然这位同学对两晋名将如此熟悉,不如我们就请他再讲讲西晋的羊祜还有东晋桓温的事迹,你们说好不好?”老师授颇为激动,很少有看到学生们反应如此热烈的时候。
几十人的课堂内轰然叫好,潮水般的掌声再次响起。
刘不若微咳了一声,却不推辞,等教室内寂静了下来,这才沉声道:“既然大家喜欢,那我就先从羊祜讲起,羊祜,字叔子,泰山南城人……”
刘不若这时只是觉得内心激动澎湃,他知道自己还是那个文成县发相帐下的先锋杨久,他也仿佛再次回到了八百年前的那个夜晚,面对的那里有着文丞相,各路将军,大伙一腔热血,指点江山,侃侃而谈,在那篝火跳动下,谈笑间,樯橹飞灰烟灭……
一切,仿佛昨夜。
一切,只成追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