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盼携手修老

“老天，他还是人呀，”小四惊呼道：“我们梁老大也没有这本事呀，他难倒是个高手？”

“岂止是高手，”明哥苦笑道：“说实话，我也算见过几个有真功夫的，”瞟了小四一眼，“当然不是你这种，可是我感觉，和这人比起来，实在幼稚的可笑。”

小四苦笑道：“我的根底你还不明白，就是有点力气，那两下子唬人还行，拼命也行，可是遇到这样的高手，不是，是高手中的高手，还是一点还手之力没有的，好在他不是梁老大的作风，不然我们小命都要送到这里了。”

明哥眼中流露出困惑之意，“那女的又是哪个，我怎么总觉的她有点面熟？”

小四一拍脑袋，“明哥，你不说我还不知道，你这么一说，我发现她真的好像我在哪里见过。”

陡然间眼前一亮，“我知道了，她是个护士，许都医院的，还记得吗，今天下午刺头他们几个被打伤了，我们送他们的时候见过，就是他们病房里的护士。”

明哥点头道：“不错，是许都医院的护士。”

“要不要找个机会上了她，”小四眼中流露出淫邪的味道，“那女子很靓，估计是那小子的马子。”

明哥冷冷的笑了一声，“你去吧，我这条命还留着过年呢。”

干笑了一下，小四搔搔脑袋，“那女的又没有什么本事的，我不信我们哥们搞不定她，再说这口气难倒你不想出？”

“出气固然重要，”明哥冷冷道：“可是老子命也重要，你以为那小子好对付吗？我怎么看，那小子都是个骨头里面的狠角色，其实他一瞪眼的时候，我就从内心往外打颤，小四，说句实话，我就是对着梁老大，都没有这么害怕过，我觉得他肯定没少杀过人。”

恐惧仿佛传染到了小四的身上，望着漆黑的巷子口，小四打了个冷颤，“明哥，那你说怎么办？”

明哥慢慢恢复了镇静，“怎么办？”嘴角浮出了一丝微笑，“不得罪他是个前提，这还得回去问问梁老大的意思。”

离开巷子很远，何妍还是频频的回头，几乎以为身在梦中。

“何护士，你家到底在哪里？”看着身旁少女魂不守舍的样子，刘不若忍不住问道，照这样走下去，天亮恐怕都送不回去了。

终于缓过神来，何妍抬头四下望去，哑然失笑道：“再往前走几百米，前面那几栋就是了。”

二人来到楼下，刘不若抬头望去，有些发怔，比起许都市一高的建筑，或者许都医院，市中心的楼盘而言，这里只能说是土楼了，老式的建筑，有些破旧的样子，他在市区倒还很少见到这种建筑。

何妍微笑道：“我家是工人阶级，这房子是很老的时候盖的，也没钱买新房子，这里住的当然不如你家……刘不若家漂亮吧。”心中却有些忐忑，生怕少年对她有所轻视，虽然她平时并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

“这已经不错了。”刘不若微笑道：“八百年前，我和兄弟们都是住在帐篷里面，睡雪地都是常有的事情，看来不打仗的日子还是很不错的。”

何妍‘噗哧’一笑，“拜托，你以后不要总把八百年前挂在嘴边，刚才听你说你的老大是文天祥的时候，我想那两个人多半认为你是耍他们了，如果别人听到你这么说的时候，恐怕认为你的神经……”突然止住了话语，望了一眼刘不若的脸色，低声道：“对不起。”

“你说的不错，”刘不若一笑，“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日子还要一天天的过，你也到家了，我想我也可以回去了。”

“你回哪里？”何妍微微一愣，这时天早就黑了下来。

刘不若略一沉吟，学校肯定是回不去了，也只能先回家里一晚了，只是现在车也不一定有了，还要走那么远的路。

伸手一扯少年的衣袖，何妍脸上微微一红，“你还没有吃饭吧，不如先上去喝口水，我做饭给你吃，算是……算是谢谢你仗义出手，也算是我学武的拜师宴席了。”

望着少女期盼的眼神，刘不若犹豫片刻，终于笑道：“好。”

一走进楼道，漆黑一片，刘不若倒能看的清楚，他只是奇怪何妍怎么也能走的若无其事，好像夜能视物的样子。

前面的何妍突然停了下来，伸手用力的一拍，一声清脆的响声后，波澜不惊。

刘不若本来没有什么动静，他当然没有疑心这是伏击的讯号，只是少女拍了几下手掌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

“该死的楼灯又坏了，”何妍低声嘟囔了一句，想起可能刘不若不懂了，又解释道：“这楼本来盖了不少年头了，前几年楼道上的灯装了个声控的，哦，就是只要路过就会自动亮的，没有想到没过多久就不行了，需要拍巴掌才行了。”

黑暗中嫣然一笑，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看到少年默默的注视自己，虽然以为他多半看不清自己，何妍却有些害羞。

虽然在社会已经几年了，追求她的也不在少数，就是许都医院的尚医生都有那个意思，少女当然什么都知道，只是默默的拒绝，只有和少年呆在一起才有那种很舒服的感觉，这或许才是传说中月老红线那端的人了，想到这里，少女又是一阵羞涩。

“那现在看来拍巴掌也不行了。”少年见何妍半晌不出声，终于笑道：“你怎么不早说，下回我来你家就要记得带面大鼓才行了。”

何妍一声轻笑，“不用那么夸张了，”不死心的又拍了小手两下，终于停下了无谓的努力，无可奈何的回头望着刘不若，伸手了手来，“拉着我的手。”

少年犹豫一下，还是伸出手掌，握住纤细温暖的手掌，心中却无半分旖念。

“我带着你走，”何妍嘴角一丝甜蜜的笑容，“这里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了。”

刘不若有些恍然，虽然夜能视物对自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少女的熟悉却是因为她的习惯，或许百姓总是有那种坚忍，对于不能改变的事情，只有默默的适应。

二人默默的前行，感觉身边的少年的体温，漆黑的楼道中，何妍竟然有种走向殿堂的感觉，虽然这种感觉让她脸红心跳，但那种甜蜜的心境却让少女希望这栋楼有个几百层才好。

不时的提醒，“前面要拐弯了，那有个自行车，靠边点走，那是三楼李叔的，前面两步有个咸菜缸，小心别踢翻了，那可是王奶奶的宝贝。”

掩嘴一笑，“谁踢翻了咸菜缸，王奶奶可和谁急。”

少年也是一笑，少女突然轻呼了一声，“小心头上的咸鱼，”看到刘不若矮身避过，少女又笑道：“谁叫你个儿那么高，赵大爷的咸鱼可是一米八的标准线，我们这栋楼都没有那么高的。”

刘不若微笑的摇摇头，“这也不是我想的。”

少女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对了，八百年前你有多高？是不是也是个靓仔呢？”

“靓仔？”刘不若自嘲的笑笑，“那时候的我们哪有闲心评头论足，只有那些纨绔子弟才有这个心情，不过，”微微的笑了一下，“好像没有人说我丑了。”

看到少女婉约一笑，如幽兰绽放，“我想你八百年前肯定酷的不得了。”

少年笑而不答，“酷不酷的我不知道，至于身高嘛，倒是比现在高一个头左右了。”

“天呀，”伸手虚空比划了一下，何妍有些吃惊道：“那不是比我高出了很多，”低头一笑，心道，你现在的身高正好。

“个高不顶饭吃的，”刘不若笑道：“还没有到吗？”楼道里面到处是杂物，黑夜穿行倒也是一种考验。

“我家是六楼，你还要经过两次蜂窝煤的考验，”何妍笑道。

五楼的蜂窝煤几乎占据了半个楼道，这蜂窝煤的主人显然想要考验一下胖子的忍耐性，刘不若不胖，却几乎是挤着何妍的身躯过去的，少女没有躲避，牢牢的抓着他的手，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嘴角一丝甜甜的微笑。

“到了，”何妍拍了拍胸口，敲了敲房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松开了手掌，却有些若有所失的感觉，蓦然高中读过的一句话涌上了心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能和心爱的人牵手一生，白头共度，那应该是一生中最大的幸福了，偷偷了望了少年一眼，黑暗中的他却给了人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

四下环视了一下，发现就这层楼道特别干净，刘不若疑惑道：“你家的东西呢，怎么不摆出来？”

何妍一笑，“我家贫呀，不像楼下的邻居们，有那么多家底。”

刘不若一笑，知道这个细心体贴的少女不像那帮邻居一样，生怕少在楼道中放些东西吃亏了似的，楼道本来就是走人的，而是杂货存放的地方，或许她平日也和工作一样，处处为他人考虑了。

“小妍，你怎么才回来。”房门一声响，里面的灯光透了出来，有些黯淡，不算刺眼，中年男子口气中有些焦急，却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女儿是懂事的，这么晚回来肯定有她的理由，突然望见女儿身边的少年，中年男子微微吃了一惊，疑问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女儿的身上。

“他叫刘不若，我的……”何妍脸红了一下，“我的朋友，不若，这是我爸。”

中年男子眼前一亮，嘴角已经露出了笑意，“欢迎，欢迎，不若是吧，快请进。”

“何叔叔好。”刘不若如同隔壁的大男孩一样叫了一声，融入了这个时代，各种称呼礼貌当然不可避免。

中年男子热情的把刘不若让了进来，扯着他坐在了略微陈旧的沙发上，四下环视了一眼，两室一厅，房间不大，东西不少，但给人一种整洁精致的感觉。

看着少年打量着房间，中年男子若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女儿，“都是小妍这丫头收拾的，不若，你在哪里工作？”

“我是个学生，许都市一高的。”心中暗想，有女人就是不一样，这里东西这么多，也亏得何妍能安排的开，若是放在袁野和自己的寝室里面，那就和狗窝差不多了。

中年男子眼中一丝诧异，“你还是个学生，市一高，小哲不也是那个学校的。”女儿从来没有找过男朋友，这次是第一次带男孩子过来，本来以为是女儿一个单位的，或许就是默许的朋友关系，没有想到竟然还是个学生。

“爸，他以前受过伤，住过我们的医院，”何妍红着脸解释道，她当然明白老爸的意思，“今天我们正巧碰上了，一同坐车回来，路上遇到了一个扒手被抓，我帮忙指证了一下，去了公安局一趟，回来晚了点，他放心不下，这才送我回来了。”

中年男子眼中掠过了一丝忧色，不过转瞬不见，“小妍，以后要小心了，这种事情能不管就不管了，那些扒手都是有帮派的，不止一个人了，再说就算被抓了最多也是关上几天，还有的只是教育一顿就出来了，可是若让他们盯上你了，以后麻烦就不会少了。”

何妍嘟嘴道：“你们怎么都是一个想法，怪不得让扒手肆意横行了。”

“你不要说老爸唠叨，”何父还要苦口婆心的劝劝女儿，“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少女也知道老爸是为自己着想，“爸，你吃饭了吗？”

“我吃了包泡面，”何父苦笑道：“就是担心你这个丫头怎么还不回来，我也没有心思做饭。”

“光吃泡面怎么行，”何妍不满道。

“何父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若，你也是市一高的，以后有机会还要照顾一下小妍的妹妹了。”

刘不若笑着点头，“朋友间互相照顾那是应该的，小哲以后真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说一声，能帮我肯定不会袖手的。”

何妍满意一笑，“你们先聊，既然你们都没有吃饭，”伸手系上了围裙，“我做饭给你们吃。”

刘不若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杨久也有招架不住的时候，眼前的何父上到他的父母工作，下到他的专业理想，前到他的生活圈子，后到他对何妍的看法，就差没有问道他的祖宗八代了。

这也不能怪何父势利什么的，两个女儿哪个都是他的掌上明珠，虽然他不求女儿找个大款过一辈子，但怎么也要找个有为青年自己才能安心。

虽然刘不若说家里不过是个小康家庭，可是刘不若的谈吐稳重却让何父刮目相看，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是个学生，不过看起来简直比他还要老成，话不贵多，精辟就行，等到何妍把饭菜端到桌子上的时候，才宣布这场拷问的结束。

刘不若伸手抹抹额头，苦笑了一声，陪何父坐在饭桌旁边，桌子上四菜一汤，普通的饭菜洋溢着扑鼻的香气，何父得意的望着少年，“不若，尝尝小妍的手艺，我担保，绝对不会比什么酒店的大厨差的。”

“得了，老爸，吃饭了。”何妍含笑说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好像还有点酒。”记得刘不若当初大病一清醒后就要酒喝，不用问也和老爸一样，好这口，不过当初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才没有帮他去买，这次细心的姑娘有怎能错过。

何父眼前一亮，含笑望了刘不若一眼，“看来我还是沾不若的光了，小妍从来不让我多喝的，这次主动提出来还是头一回，不过不若啊，酒这东西呢，少喝强身，促进血液循环，喝太多了，对于身体就没有什么好处了，你还年轻，千万不要像我这样贪杯了。”

“不若自制力可是很强的，是吧？”何妍已经拿个瓶酒过来，给两人面前放了个杯子，“一人一杯，不能多喝。”

何父高兴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宝贝一样的神情让刘不若好笑，端起了酒杯，也放在口中喝了一口。

“怎么样，喝的惯吗？”少女关切的问道。

“差不多。”刘不若向少女眨眨眼睛。

何妍会意的一笑，坐了下来，先给父亲挟了一筷子菜，又给刘不若夹了点菜，“别顾得喝了，吃菜吃饭是主要的。”

两个男人会心一笑，对何妍的手艺赞不绝口，风卷残云般的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