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蒙古与大宋
苏慧莹脸色本来已经缓和,突然有些不安了起来,推了一下医生,医生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轻声道:“你才清醒过来,不宜太过操劳,我看看你的伤势……”一边说,一边俯下身来,掏出了听诊器就想要查看一下年轻人的心跳。
刘不若被送来的时候,身上多个器官都因为受重击而破裂,本以为救不活了,谁知道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你们不用演戏了,我伤的虽重,可是还死不了。”他虽然提不起力气,可是已经感觉到体内的伤势,再重的伤势自己也能自医,要这些人假惺惺的作什么!
杨久心中一动,这难道是忽必汗玩的什么把戏,想要招降自己。“既然落在了你们的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忽必汗呢,让他出来见我。”
紧紧的盯着医生手中的听诊器,杨久眼中有些奇怪,这是什么兵刃,造型怎么如此的奇特,自己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软软的管子,前段竟然是个亮晶晶的圆形的金属模样的东西,只是他浑身无力,知道挣扎于事无补,索性看看他到底要怎么折磨自己了。
“什么?什么忽必汗?”医生疑惑的站了起来,回头望向中年妇女道:“你们有什么亲人叫作忽必汗的吗?”
眼前的中年妇女惘然的摇摇头。医生听了半晌,又翻了翻床上年轻人的眼皮,脸上有了些奇怪,更多的却是笑容,缓缓的站了起来,转过了身来道:“恭喜,苏女士,你的儿子已经好了很多,已经渡过了危险期,没有生命危险了。”
杨久却是一怔,环视了一下四周,触目都是白色,眼中的惊奇更浓,突然喝道:“忽必汗,亏得你是忽必烈的侄子,做事怎么这般畏手畏脚的,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杨久既然落在你手,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孩子,你到底怎么了,可别吓唬妈了。”苏惠盈眼泪几乎都急了出来,伸手去摸杨久的额头,出奇的是杨久并没有出声,只是注视着眼前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从他的角度来看,此人平民百姓,不懂武功。
不但这个女人不懂武功,满屋子的人都是脚步虚浮,也没有一个会武的,心中疑云更盛,却见苏惠盈伸手又试试自己的额头,对着医生道:“医生,我儿子好像没有发烧呀。”
医生正想说些什么,突然看到床上的年轻人目光中露出了骇然之色,直直的落在自己的身后!
心中有些打突,难道自己的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慌忙扭头望去,除了一面一人高的镜子挂在墙上,什么也没有,那这个年轻人怎么看的如此入神,而且眼神那么的怪异?
突然一股寒意冲上了脊梁,听说大难不死之人都能见到一些奇异的景象,比如白光,鬼魂什么的,难道这个年轻人也看到了什么灵异的事情?
对面的是什么?铜镜?不是,铜镜怎么照的人纤毛毕现,听说只有海外波斯才有一种如此奇异的镜子,自己平日看到自己的身影都是通过铜镜什么的,这东西如此稀少,怎么这里随随便便的就挂了一块?
但是让杨久吃惊的不是镜子的珍贵,而是镜子里面的倒影,虽然知道自己伤的不轻,虽然镜子里面床上的那个年轻人包的和粽子一样,可是杨久一眼就认出,那不是自己!
那如果不是自己,为什么照出的别人都是一分不差,唯独照出的自己已经改变了样子,如果照出来的真是自己,自己就绝对不是杨久!
自己不是杨久,自己是谁?
“我是谁?!忽必汗,滚出来!”众人都是心头狂跳,医生愣了片刻的功夫,突然扭头叫道:“护士,准备镇静剂!”
苏惠盈愣在那里,回不过神来,杨久冷声狂笑道:“好你个忽必汗,你就算把我变成了厉鬼,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只是心中一阵惘然,更多的疑惑,如今忽必汗已经胜券在握,那他为什么还不现身?
突然发现一个女人快步的走在自己的身边,手中持着一个奇异的物体,竟是通明的晶石一般,里面还流动着液体,杨久一惊,冷声喝道:“你要作甚?”
这名护士一愣,不知道他说什么,医生却已经在身后说道:“快。”护士再不迟疑,一针扎了下去,杨久只觉得手臂微微刺痛了一下,转瞬的功夫一股困意涌了上来,心中不由大骇,毒针?可是不但身躯不是自己的,自己如今没有一丝力气,自己的功夫底子全部不见了。
床上年轻人的目光渐渐变得茫然涣散,头也缓缓的垂了下来,终于无力的一歪,只是最后的一眼却是落在了床头的一个日历上面... ...
日历上四个大大的符号,勾勒出2015的样子。
这是什么年?我是谁?心底一声大喝,但是嘴唇都已无力张开,如同蚊子般的**了一声,年轻人再次的陷入了无边的沉寂!
医生吐了一口气,这个年轻人难道是神经错乱了?
苏惠盈拉了拉医生的衣袖,出了病房,苏惠盈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医生,我儿子是怎么回事?”
“这个……”医生支吾道:“我们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给病人做的详细的检查才能做出结论。”
再说苏惠盈在病房外,眉头也是紧皱,看到儿子的眼神举止,好像并非精神病了,蓦然打了一个冷颤,难道儿子是传说中的鬼上身?
只是凭苏惠盈的高贵出身,自然不会那么封建的相信鬼神,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诞不稽,摇摇头把念头甩到了一边。
不过如果不是鬼上身,儿子的行为又该如何解释呢?
“尚医生,”一声悦耳的声音响在苏惠盈的耳边,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苏惠盈抬头,看见何护士走了过来。
“什么事,小何?”尚医生问道,眼前的正是清秀可人的何护士,这个可是许都医院的一道风景,病人不为看病,只是为了看何护士一年也要来几趟了,只不过他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指望,也就只是看看罢了。
何护士哪里会想到尚医生会打自己的主意,只是问道:“特级医护室的刘不若今天还是一样用药吗?”
尚医生微笑着点了点头。
苏惠盈站了起来,拿出了一张金色的卡片塞给尚医生:“还要请你们多照顾照顾他。”
尚医生假装推辞了一番,接过的时候装作不经意,但心里却翻山蹈海,这种金卡自己见过,最低存款都够自己奋斗几年了!
望着苏阿姨一步三回头的身影,何护士心中叹息一声,自己要是有这种母亲该有多好,想到这里反倒有些羡慕起病房里面的刘不若了,只是听当班的护士说,刘不若已经醒过一回,但是胡言乱语,大喊大叫的,想必是受到惊吓吧,可是他受伤那么重,怎么能大喊大叫,多半是那护士言过其实了,想到这里,不再羡慕刘不若,反倒觉得他有些可怜,不再犹豫,快步向药房走去。
在药房取了药后,何护士没有丝毫耽搁,推着药车就向急护室的方向快步走去,虽然那里也有专人看护,可是看到苏阿姨焦急的样子,她只希望林刘不若的病好的越快越好,况且他还和自己的妹妹何哲一所学校,都是市一高的。不知道他文科理科的,唉,这场大病下来,多半会对他的学习有影响吧。
缓慢的推开了房门,何护士吃了一惊,床上的刘不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直盯盯的望着眼前的镜子发呆,听到房门响动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望着他的脑袋包的几乎和葫芦一样,何护士叹息一声,他伤的实在不轻,就算好了,脸上恐怕也会留下些疤痕,不过一想到刘不若的家世,何护士又随即释然,这么有钱,整容岂不是很随意。
缓缓的走到的刘不若的身边,何护士轻轻笑了一声,企图把他的注意力从镜子上吸引到自己的身上,杨久动都不动一下,只是问道:“这是何处?”
听他说话的腔调有些拗口,似乎很吃力的样子,语气也有些古怪,何护士倒是愣了一下,好像这不是北方的口音,也不是现代人的腔调,但是里面竟然包含着一股摄人心弦的力量。
“你说还能是哪里?”
何护士心中一动,微笑道:“这里当然是医院了。”
“医院?”杨久拧起了眉头,很吃力的想着,似乎这个医院词语对他来讲很陌生的样子。
“我还以为只有女人爱美呢。”何护士微微有些奇怪,又有些担心,是不是他的脑袋真的撞坏了。
“姑娘此言怎讲?”杨久的目光动也不动的望着那面镜子,里面除了一个粽子之外,还多了一个纤纤身影,细细的腰身,盈盈一握!
嘴角仍是一丝笑意,何护士道:“到底是市一高出来的,说出的话都和别人不一样。”她听着刘不若的说话,只是觉得好笑,仿佛面对一个老夫子一样,只是神情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
“市一高?”杨久念了一遍,不再言语。
“其实好的男儿志在四方的,”何护士生怕床上的少年想不开,“如果真能有一番自己的事业,容颜的美还是不美倒是其次了。”
“说的好,”
杨久缓缓道,“如果不是敌我不分,就凭这几句话我就要和你交个朋友,可惜……”内心却是有些苦笑,可是现在我却好像……好像在别人的身体里面?
杨久陡然间心中一寒,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借尸还魂,听闻湘西的言家有这门诡异的法术,难道他们竟然施展在了自己的身上,难道真的魂魄出窍,附在了别人的身上,若真的如此的话,文丞相现在在哪里,自己来不来得及赶回去,突然叹息了一声,我现在自身难保,还考虑什么战况,实在有些可笑了。
难怪,自己现在的身体好像非常的若,连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那些功法招式虽然烂记于心,但在这具身体里,就像被束缚了一般,根本发挥不出来。
只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杨久终于扭过头来,目光落在了何护士手里的针筒上,心中有些疑惑,他们好像真的给自己治病,因为自己一觉睡醒,感觉体内竟然好了一些,虽然那针作用微弱,但是刚才他们扎自己的一针好像的确没有恶意。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十天半个月身体便可痊愈。
感觉到手臂轻微的一痛,转瞬一股凉意到了体内,杨久目不转睛的望着针筒,突然问道:“你认识忽必汗吗?”
“忽必汗?”何护士微微皱了下眉头,“ 很少见的姓氏,我只有在古装片中听说过,好像是蒙古人的姓氏。”
杨久愣了一下,随即说“很少见?蒙古国建立后,蒙古人南下,忽必姓氏简直比比皆是。”
“蒙古人南下?”何护士怔了一下,突然收起了针管,笑的直不起腰来,“你可真逗,你学文科的吧?历史学傻了吧?笑死我了。”
杨久有些发怔,文科,这对他而言无疑又是个新名词,“你难道不知道蒙古国?”杨久难以置信。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知道大宋呢。”何护士忍住了笑意,一本正经道。
杨久心中一喜,“那我现在是在蒙古国还是在大宋?”
何护士足足望了他一分钟,突然扳起脸来,正色道:“刘不若。”看他没有任何任何反应的样子,不满道:“喂,我叫你呢。”虽然脸色严肃,可是怎么看都没有威严的气势,或许,她本身就是个小姑娘了。
杨久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是什么杨久,自己好像叫刘不若,微微点头,等待她的下文,只是一颗心砰砰直跳,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紧张。
“你这种态度和我说说也就罢了,你要记得,一会何苏姨来了,你千万不要再是这种态度,你知道你父母对你多关心吗,是个男子汉就要堂堂正正的面对,躲避不是办法的。”
父母?杨久有些苦笑,如果不是梦中,这个玩笑开的就大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上了别人的身体,还多出个父母,只是仍有些不死心,刚才自己询问,那帮人把自己当作疯子看待,这个姑娘倒还算好说话,这个时候他如果不问个水落石出如何甘心。
“姑娘可知道静江城的所在?”杨久不知道怎地,紧张异常,觉得自己双手都是汗水,生怕她一问三不知。
“静江城?”何护士皱了皱眉头,“好像是在广西吧,离这里挺远的,做火车要将近一天呢,就算坐飞机也要一会了。”
对于火车飞机什么的,杨久完全没有概念,他并没有询问,只是耐心的聆听下文。
“我地理没有学的太好,对了,我记得曾经在广西旅游的时候,到过那里,导游说那是几百年前文天祥最后大战蒙古军的地方,就是什么静江城!”何护士突然想到了什么,望了一眼刘不若,心中有些奇怪,这个病人的身体好像不错,那么重的伤势,一般人都是要死的样子,他好像越说越有精神的样子。
“文丞相在静江城大战蒙古军?”杨久心中一种狂喜,自己难道昏迷后,文丞相赶到静江城了?只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字字道:“你说几百年前?”目光一转,已经落在了挂历的上面,只是上面的符号自己不认识,只认识什么年月日的,这是一种奇怪的纪年方式,自己从不知道还有这种年代!
只觉得有些眩晕,心中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何护士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难看,点点头,掰着手指头算到,“可不是几百年了,那时是南宋,蒙古灭南宋的时候是公元1279年,我历史虽然学的不好,但是也知道文天祥打仗肯定是在1279年之前了,不过就算马虎一些,我们假定是1279年打的仗,如今是公元2015年,那也应该有六,七,八,对了,是应该是八百年了。”
“八百年?”杨久就算再镇静也忍不住失声惊呼道:“你骗我,你说我这一睡就是八百年?我就算死了投胎转世也不过用了这久的。”可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投胎,不是都说投胎后要喝碗孟婆汤,进而忘记前生所有的一切,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恍如昨日,怎么会是投胎转世!
“你睡了八百年?”何护士一怔,突然大声叫道:“刘不若,你快是个大学生了,也是个大人了,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应该不让家里父母担忧的,你只是发生了一场车祸,然后昏睡了两天!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不要把你的什么大宋,蒙古国的整天挂在嘴边,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你爸妈多么担心吗?”
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何护士,杨久心中一阵惘然,等了良久,何护士见他一声不吭的样子,终于恢复了平静,也感觉到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对他发这种无名火?
“我能不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杨久终于再次问道。
心中有些歉意,觉得自己虽然是关心,但是作为护士对病人发火毕竟是不对的,“你说。”
“你说文丞相在那里大战蒙古军,然后呢?”杨久一脸郑重的说道。
原来他还是没有把自己说的放在心里,你看,又是什么文丞相,蒙古军的,摇了摇头,又不知道他怎么说的煞有其事一样,只是见到他的眼神有些凄然,何护士还是答道:“具体哪年只能去问历史老师了。但是你要知道,文天祥呀,蒙古兵呀,南宋呀,八百年前已经灰飞烟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