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病房里的温馨
狼火烽烟,硝烟弥漫,金戈铁马,喊杀震天。
蒙古铁骑如猛虎般扑涌南下,如风卷残云,一路披荆斩棘,战无不克。
宋国上下倾其国力誓死抵抗,虽众志成城,无奈国衰兵弱,一路溃退。
在这之前,杨久最佩服的人是自己的父亲,但遇到文天祥之后,却改变了他的想法。
咸淳六年,樊城失守,蒙古军集中兵力攻打襄阳城。咸淳九年,孤立无援的襄阳城最终失守,宋国北方基本全面沦陷。
当时杨久随文天祥辗转南方,文天祥闻此消息悲痛欲绝!同年,文天祥率重军反攻江西,伺机北上。
在这之前,杨久对文天祥并没有多少尊敬,当时在他眼里,文天祥不过是一个状元,不过是一个丞相,在这战乱的年代,又有何用,杨久最恨文人,因为书生误国!
但这场战争,却彻底打破了杨久对文天祥的看法,使得杨久由衷的对文天祥佩服,而且佩服的如此五体投地。
他怎么也不晓得,一个文人,竟能做到使三军心悦诚服,有如此雄才大略,江西一战,使全国振奋。
自古以来,领兵打仗北伐的丞相,除了诸葛亮,便是文天祥无二。
江西一战后,杨久随文天祥守一城池,与蒙古僵持,蒙古人久攻难下。两军相持。
但城内的百姓却慌了,很多人都知道,蒙古军征战、攻城、掠地往往凡遇抵抗者则屠。也就是说蒙古人攻打一个地方,只要这个地方抵抗了,等拿下这个地方后,便将这个地方的人屠杀殆尽!
城内百姓大乱,唯恐惹恼了蒙古人,日后蒙古人打进来屠城,竟要求投降!杨久很清楚的记得那日...
那夜百姓闹得最凶,几乎起义。杨久战甲一夜都未褪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去找文天祥。
文天祥也是一夜未睡,显然是为这事所困扰。
“丞相,百姓作乱,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让我去杀了其中闹得最凶的人,便能震慑平定!”杨久抱拳对文天祥请求道。
文天祥重重地叹了口气,竟然说道:“我们撤军!”
“什么!”杨久以为自己听错了。
文天祥思虑良久,语重心长道:“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为了百姓... ...”
后面的杨久没有听清楚,杨久只记得自己当时反驳了一句:“大丈夫办事何顾小节?!”
“大丈夫办事为何不顾小节?杨将军,你说的是莽夫!”文天祥说道:“只要蒙古人许诺不伤害城中百姓,我们撤军也未尝不可。”
小节?...什么是小节?
眼前猛地一阵明亮,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就像掉进了急速旋转的漩涡,整个人如同撕裂般。
“久儿!”杨父眼神紧紧盯着眼前的儿子:“鞑虏驱尽,我儿还家!”
“少爷!”一仆人着急地跑来:“少爷,招兵的将军来了!”
“久哥哥,我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我娶你!”
“文丞相在健康招兵买马,阁下可有意与我同去?”
忽然情景急转,杨久仿佛看见一座城,城内凄惨声阵阵,如同鬼域。又仿佛看见父亲从城楼上一跃而下,然后听到蒙古大将的喝声:“屠城!”
脑袋越来越晕,伴随着眩晕,逐渐又浮出一阵疼痛感,然后愈加强烈,整个头颅如撕裂般。突然眼前白光加剧,杨久感觉自己仿佛融入了白光之中。
莫非我又回到了八百年前?脑中正模糊地想着,突然一震,猛地睁开双眼,看到一双秀眸凝望着自己,只是距离甚近,只闻一股幽香传来,面容看不真切,喉咙响了两下,声音竟然有些嘶哑,“你是,”蓦然刘不若醒悟了过来,“你是林如烟?”
激动地声音传来:“不,不若,你终于醒了!”
“不?”刘不若看着面前少女:“你不是林如烟?”
“我是啦!”只见旁边少女秀眉轻迭,说道:“我是林如烟啊,你不会又失忆了吧?刘不若?”
“那...那你还说‘不’?”刘不若本想挠挠头,却发现手上一痛,原来手上挂着点滴,不仅手上,胸口也传来了钻心的疼痛。这才想起,自己是受了重伤!
“我那是叫你啊,笨蛋!”
刘不若双眼虽然睁开了,但却疼痛异常,眼前的事务都有些模糊,仔细打量着旁边的少女。只见林如烟在自己病床旁坐着,紧紧盯着自己。虽然脸上的激动为她打起了几分精神,但还是可以看出,她如今的样子,却是比自己在酒吧救她时还要憔悴。那双细眉下的大眼,早已通红,不知哭过了多少次。
林如烟不再说话,也是注视着刘不若。见刘不若虽然已经醒来,但脸色却苍白如纸,一副大病初愈的摸样,林如烟心里还是很担心。那晚静夜见刘不若前去追黑衣人,知道一时半会儿也帮不上忙,便回酒吧收拾刘不若创造的残局去了,自己也被陈涛给拉进了酒吧。
过了很久,刘不若还没回来,自己很不放心,便和静夜二人出门寻找,却见模糊中远处有几个人影躺在地上,走近一看,顿时懵了。只见地上躺着六个人,死了五个,且死相异常凄惨,而刘不若则身上插着一把很长的剑,躺在地上,生死未卜。
想到这里,林如烟鼻尖一酸,又嘤嘤地哭了起来:“刘不若,你吓死我了...睡了三天,你终于醒了...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去酒吧,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情,更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说到这里,林如烟已是泣不成声。
刘不若看着身边哭泣不止的少女,心中竟有些疼痛。林如烟的心意,自己不可能不清楚,难道自己始终装作不明白,或是委婉拒绝,就真的是对她好?
刘不若突然感觉自己对身边的少女太过狠心,太伤人了些。终于,刘不若抬起自己手腕缠着包裹的左手,吃力地用手指拂去少女精致脸颊上的泪水,叹口气道:“你的情意我又何尝不明白,只是...只是我有我的苦衷。或许,或许以后你自会明白。”
林如烟将刘不若的手指紧紧握住,看着刘不若深邃的眼睛,深情地说道:“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我只知道喜欢就要去爱,尽管不知道未来如何,哪怕以后终将分开,但我么你至少曾在一起过,便不后悔。对于你我不敢有太多的奢望,爱过,我便知足了。”林如烟说完,又是两行眼泪流出,手握得更紧了。
任凭自己的手被林如烟白皙的手紧紧握住,刘不若闭上双眼,眼角竟有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落。
林如烟就坐在刘不若地床头,一直盯着他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刘不若终于想通,整理整理情绪,睁开眼睛,发现林如烟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刘不若笑了笑,“我脸上难道长花了。”他却没有想到,只是一句话,林如烟眼泪竟然落了下来,“不若,你知道这三天,我总是担心你不能醒来。”
刘不若再次动了动左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却是无言以对。
“我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林如烟泪水虽然止住,声音却哽咽起来:“我除了在这里一天天等你醒来,别的忙是一点也帮不上!”
“没关系的。”刘不若说道。
这一情景,越怎么看越像生死离别的老夫妻,而不像是两个高中生。或许是两人经历的事物太多,心智比一般人成熟,又或许,两人都不是一般的高中生吧。
“对了,”林如烟突然说道:“你父母也来了呢。”
刘不若回过神来,摇摇头道:“那他们呢?”
林如烟说道:“你父亲来过两趟,但好像你们集团有急事吧,匆忙的来看你,又匆忙的离开。你的母亲一直在这里,刚才去楼下找何护士问你的病情了。不过话说回来,刘不若,你爸竟然是天云集团的董事长,平时你还真够低调的,瞒了我这么久!”
“这有什么好张扬的。”刘不若说道,心里却想着那何护士肯定是何妍了,一阵苦笑,何妍是重症病房的护士,自己这次受这么重的伤,肯定是她负责自己这个病房了。转念一想,自己和这许都医院还真是有缘,不到两个月,自己都来过三次了。
“他们也很紧张你的。”林如烟起身去倒了杯水,“不若你渴不渴,喝口水吧。”看到刘不若点点头,伸手要扶他起来,突然又摇头,“你全身是伤,最好不要动弹,我来喂你。”到处乱转之下。终于找了个汤匙,舀了一勺,又吹了吹,这才判送到刘不若的嘴前。
“这样喝,那不要到明天喝完。”刘不若摇摇头道:“不如扶我起来。”
“很快的,。”林如烟执著的把汤匙放在刘不若地嘴边,没有一丝收回去的意思,刘不若只要张开了嘴,喝了一口,林如烟满意地笑笑,又舀了一勺,突然语重心长的问道:“刘不若啊,我问你,你一定要说实话,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了啊?”
刘不若愣了愣,没想到林如烟会突然问这个,其实林如烟和自己的关系,自己刚才已经默许了,但还是说道:“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切!”林如烟白了刘不若一眼,说道:“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呃...”刘不若不语。
过了一会儿,好像有些冷场,林如烟只是依偎在自己身边,小心翼翼的喂着自己白开水。”
正打算说些什么,刘不若突然想到袁野也是在这个医院,临放假那天张河源还约自己第二天去看望袁野。刚才听林如烟说,自己昏迷了三天,那么现在也该开学了,张河源那小子星期六的时候,不会来医院把我和袁野都看望了吧。
又想到了什么,刘不若问道:“现在不是开学了吗?你怎么不去上课?”
“我当然是请假了,我去请假老师不会说什么的。”林如烟说道,接着看了看刘不若,又说道:“你知道吗?你这件事情闹得好大,我好不容易才和我爸解释清楚,我爸也好不容易才将这件事压下去,再加上你父亲那边,才没有多追究,但那晚真是吓死我了。”
刘不若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你?”
“这事还得说到我爸身上,”林如烟说道:“你也知道我爸是督察局的,而那张富仁是个大贪官,于是想绑架我要挟我爸,不过后来多亏了你。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戴个奥特曼面具,我问你是不是刘不若,你还不承认!”
刘不若笑了笑:“那个面具也纯属意外,我来救你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小孩,卖面具的,挺可怜的...”
“于是你就爱心泛滥了?”林如烟也笑道,病房里的气氛逐渐变得融洽起来。
“你父母可真疼你,你父亲虽然忙得抽不出身,但还是一天来看你一次,你母亲也守了整整三天。”林如烟说道,竟略有伤感起来:“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我甚至连我妈是什么样子我都忘了。”
“这是为什么?”刘不若问道。
“我妈在生下我不久便离婚了,”林如烟说道:“那时我爸还刚是个公务员,正值事业上升期,她抱怨我爸没空陪她,跟别的男人跑了。我爸以后就没有再娶,一方面照顾我,另一方面为了能让我过上好日子,便发了疯般工作,最终才到这个地位的。”
看了一眼窗外,林如烟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说道:“嗯,好像不早了,我给你母亲打个电话,以免她担心。”
刘不若不语,没想到她竟还有如此可怜的身世。
刘不若奇怪她怎么会有苏惠莹的号码。也不知道这三天里,林如烟是怎么和苏惠莹将关系搞得那么融洽。
她倒是说打就打,拨动了苏惠莹的号码,“伯母吗,我是林如烟,告诉你个好消息,不弱醒过来了,是的,我一直在,一会儿赶过来?那好,我等你们。”合上电话后,望了一眼刘不若,“你看,伯母多关心你,一听到你醒过来,马上就要赶过来,我要是有……眼圈突然有点红。
“哎对了,”林如烟又说道:“你爸爸来的时候,我听他说,黑帮这种事情,能不牵扯,最好还是置身事外,那些黑帮很复杂的,就算他处理起来,关系也是非常的微妙。也不要随便惹上他们,今天就算能躲过他们一刀,难免要提防他们明日的冷箭。”
刘不若缓缓点头,“我记得了。”心中却是暗想,黑帮还不算什么,倒是那个杀手组织,据说是那个老三收人钱财才来杀我的,是什么人出钱杀我...突然想到了一人,刘泉!
林如烟坐在刘不若身边,把他睡在枕头垫高了点,小心翼翼的,生怕触及他的伤口,“你要知道,你虽然会武术,对人好,可是总不能打打杀杀的过一辈子吧?”
刘不若望着身边的少女,只觉得呼吸可闻,一股幽香传来忍不住心中一荡,喃喃自语:“过一辈子?”
林如烟听了一怔,片刻之后红晕上涌,竟然没有说下去,半晌才道:“你以后终究要有自己的事业,你天天这样打打杀杀,难道想捧个全国武术冠军回来?再说就算武术冠军,也是一时地荣耀,绝非长远之计的。”
“哪里有打打杀杀,分明是,分明是救你的!”刘不若坏笑道。
“你,”林如烟握着刘不若地手掌,低声道:“对不起...”
“没事啦。”刘不若笑了笑,但随后却叹息一声:“不过。有的时候,要是问题找上了我,想要躲避都是不行。”
“什么问题,”林如烟问道:“是不是那几个黑衣人,好像酒吧里那个黑帮老大也不认识他们。”
“嗯,”刘不若说道:“就算是现在我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林如烟突然伸过头亲了一下刘不若的脸颊,然后红着脸缩了回去,甚是可爱温情,然后紧紧握着刘不若的手:“答应我,你也不要离开我。”
“我有一件事情一直瞒着你。”刘不若反过来握住林如烟的手掌,突然说道:“我一直没有说,只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
林如烟望着刘不若的眼睛,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是不是你之前说的‘苦衷’?你说出来听听,如果你觉得我听了会难过,那你就不要说了。”
刘不若望了她半晌,却是摇摇头,“我觉得你听了我说了之后,可能会害怕,会吃惊,但是不会是难过。”
“那是什么?”林如烟心中稍定:“我胆子很大的,这你倒不用担心。”
刘不若缓缓道:“那好,我想说的是我并不是……”
正在这时,一声门响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两人,只见何妍拿着药物,正愣愣地站在门前。然后传来一阵高跟鞋声音,只听有一女人声音激动道:“我儿子醒了?!”
接到林如烟电话的苏惠莹十分激动,赶紧告诉了何妍,于是何妍又准备了些给刘不若换的药物,匆忙和苏惠莹一起来到刘不若的病房。走到门前,拉开房门,见到面前依偎着,手拉着手的两人,何妍猛地停下脚步,心里竟莫名一痛,愣在了那里,但顿了顿,还是尴尬地咳了一声,和苏惠莹一起走了进来,只是没人注意到,她眼角一闪即逝的黯然神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