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两个杨久(二)

第35章 两个杨久(二)

何妍的父亲要出去上班,所以此时何妍家里并没有人。轻车熟路的走完了与那晚一样困难重重的楼梯,终于过五关斩六将般的站在了何妍的家门前。

轻舒口气,何妍拿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上得累了吧?”

刘不若跟着走了进来,笑了笑:“你一个女孩子都不累,我要说累,是不是太丢人了。”

“不丢人,”何妍说着躺在一沙发上,犹如刚从前线退下来的战士一般:“我可是走习惯了!”

“走习惯了还累成这样?”刘不若说道。但神色有些疑惑,显然是被那本书所困,便开口问道:“你说的那本关于我的书在哪里?”

何妍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爬起,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见刘不若却傻乎乎的呆在原地不动,房间内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家了,还那么拘谨干嘛,进来吧。”

看着手中一本厚厚的史册,刘不若的眉头越皱越深,这本书很厚,记载着宋朝的将军列传,而且记载得颇为详细。

虽然是本,但编著时间也距今三百年有余了,而且记载得也很全面与详细,与正史甚至相差无几!

“那一页我做了记号,”何妍伸过来白皙的胳膊,翻来到记载着记号的一页:“喏,记载的有你的事迹,你看看,挺让人惊讶的。”

刘不若接过来,眉头紧锁在了一起。

... ...

刘不若脚步沉重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怀里揣着的那本史书仿佛有着千斤重量。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轻车熟路翻进学校,晚自习正在上课,刘不若望了望灯光整齐的教学楼,顿了一下,然后径直向寝室的方向走去。

白炽灯下,书上的黄纸黑字密密麻麻,分外刺目。刘不若的眉头越皱越深。

书上写得虽然很笼统,但刘不若心里却如掀起了惊涛骇浪般,久久不能平静。

这算是一本南宋末期的史书,但不可思议的是,上面却详细记录了当时几乎完整的军事、政治与经济状况,还有当时盛名的人物。刘不若惊奇的是,上面记录的,竟与当时真正的历史相差无几。

要知道,现代介绍古代的历史书,大多是根据考古资料考究并加以整理才得出来的,所以与古代真正的事件差距是很大的。

莫非是宋时的人物编写的?刘不若脑中浮出了这样的念头。奇怪的是,翻来翻去却找不着作者的署名,只有这本书的名称占据着封面上绝大多数的地方,其余的,全是空白。

刘不若顾不得仔细思考这些,目不转睛的翻着书页。看着一条条关于大宋的记录、一件件关于大宋的历史事件,沉寂的铺写在纸上,刘不若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当年,仿佛听到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刘不若突然一怔,‘杨久’两个字映入眼帘。看着这两个字,心底里付出了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却又有一种生硬的陌生感。记得上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是之前在篮球场上看到秦湘那时。

这一页详细介绍了杨久经历过的每一次战役,书上写着杨久生平不详,但是...最后却说最后一场战役是...崖山之战!

不可能!刘不若脑袋一阵眩晕。自己是在静江城那时穿越过来的,照这样来说,那么最后一战理应是静江城之战才对。这书上在静江城之战后却又凭空出现了这么多场战役,而且最后的崖山之战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嘈杂之声,不一会儿,嘻嘻哈哈的声音由远及近。寝室门被推开,只见袁野大大咧咧的推门而入,同时还边回头爽朗着聊着天:“老大肯定是出去风流去了,这都晚上了,他要能回来才...怪?”

“咦!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了?”袁野一脸吃惊的看着刘不若:“我说寝室里面的灯怎么亮着,我还以为今早忘了关了呢!”

张河源也一脸嘻嘻的走进寝室:“我说是老大回来了吧,你还不信。”

突然袁野看着刘不若正色的说道:“老大,你好像摊上大事了。班主任那厮这次可真的怒了,并且扬言以后要实行家访制度了,很不幸,你是第一个!”

袁野的表情非常丰富,一方面是为老大幸灾乐祸,另一方面,又幻想出明天班主任到刘不若家时的情景...

刘不若一脸淡定的合上书:“无所谓啊。”随后又想起了书上的那个最后一场战役,叫什么崖山之战,想了想,袁野和张河源可能会知道些,然后问道:“问你们个问题,你们知道‘崖山之战’吗?”

“崖山之战?”袁野挠了挠脑袋,支吾道:“好熟悉啊...”这感觉,就像偶然脑中浮现了一首歌的乐调,然后怎么也想不出这首歌的名字。

“没文化真可怕。”正在床上整理被子的张河源鄙倪的说道:“崖山之战,不就是南宋朝灭亡的那场海战嘛!”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刘不若,老大问这些干什么,怎么又提起宋朝的事情了,难道老大的病还没有好?

此时的刘不若哪顾得上张河源那奇怪的目光。内心就像翻江倒海一般。崖山之战,大宋亡国之战?

之前倒时看过何妍送给自己的那本宋史,但却没有看得那么仔细,说直白点,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否真的穿越了。出了院之后,一边在心里想着自己该如何回去,一边又被生活中的琐事所困扰,根本没有时间将宋史从头看到尾。如今听得张河源说的,内心怎么能不震惊。

刘不若带着复杂的心情,洗漱后躺在了床上。

晚上熄灯后,如往常一样,三人聊了一会儿便各自睡去。已临近高考,张河源也不再晚睡,自知地将电脑放在了家里。刘不若本无心睡眠,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着事情,但想着想着,意识却不由自主得模糊起来,渐渐地睡着了。

这晚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他见到了素颜。不知为何,本该高兴的自己,却没来由得一阵失落。仔细看去,素颜竟着一袭黑衣,骑一高头大马,手持长枪向自己杀来。在素颜的身后,蒙古铁骑如洪水猛兽尾随而来。

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的手压在胸口上,赶紧挪开,聊以**般地深呼一口气。抬头看向窗外,原本泼墨般的天空边上,已泛起了鱼肚白。旁边床上躺着的张河源睡得像死人一样,另一边的袁野乐此不疲地打着呼噜。刘不若听着袁野此伏彼起的鼾声,小心翼翼地穿衣下床,看着熟睡着的二人,下意识笑了笑,然后推门走出寝室,开始了一如既往的晨练。

张河源在梦里就听到了阵阵悉索的声音,醒来下意识的看了看刘不若的床铺,发现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上却空无一人。悉索声又一次传来,张河源向下铺看去,袁野正对着镜子搔首弄姿,身上穿着昨天刚快递过来的风衣。很显然,那悉索的声音正是他发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袁野的一副人模狗样,张河源甚是不爽,正想偷偷下床吓他一吓,寝室门这时候却被吱呀一声推开。

“老大回来了?”同样听到动静的袁野转过头,看见推门而入的刘不若说道。随而又发现在床上正下到一半的张河源,于是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新衣服,一脸贱笑地问:“看,帅吧!”

“臭美!”张河源见到吓不到袁野,便不再半挂在床上。中春时节的早上天气微凉,张河源不禁打了个激灵,回到床上缩回了被窝。

“恩,帅,确实挺帅的,都快赶上我了。”刘不若走了进来,笑了笑说道。

袁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而却重新笑得更甚。

刘不若自从出院,在袁野他们的印象中总是奇奇怪怪的,整天就像是一块木头。特别是在之前王宇轩那件事情上,竟让袁野和张河源感到有一种陌生感。一场车祸后,他们的老大仿佛变了一个人,不仅变得神神叨叨,而且在性格和习惯上,和之前的老大也有天壤之别,之前面对刚出院的老大时,竟然有一种面对着长辈的感觉。

不过幸好,时间一长,那种感觉越来越淡了。也许医生说得没错,老大头部受了撞击,发生了片面性失忆而且意识发生了混淆,分不清小说中的世界与现实,简单地说,就是神经错乱。而如今经过这么一段时间,老大再次融入生活之中,思想上便也稳定了许多。

今天早上,老大竟然对自己开起了玩笑,这让一向大大咧咧的袁野都感意外,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但随即想到老大又恢复到了曾经的模样,心里一阵喜悦,不禁笑了出来。

对自己随口说出来的玩笑话,刘不若也顿感意外。在这个时代生活得久了,不仅适应了这个时代,而且还融入了这个时代。如今的自己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行为习惯,表面上已和现代人没什么两样了。再加上和林如烟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情意缠绵,斗嘴斗舌,开幽默的玩笑竟成了习惯。和林如烟在一起,自己好像每天都很快乐。尽管自己曾是宋朝的人物,算起来比这个时代的人要年长千岁有余。但和他们相处的时间长了,自己竟有融入其中的感觉,有时竟恍惚地认为,自己本来就是这个时代的人。

尽管自己心中仍然想念着大宋,回忆着兵戈铁马的生活,坚定着复兴大宋的夙愿,寻找着回去的方法。但一想到回去,却又有些不舍,不舍这个时代的和平,不舍这个时代的繁荣昌盛,不舍这个时代的生活,不舍这个时代的家人,朋友,同学,还有林如烟。

“穿着不行就脱了吧。”张河源开口说道,躺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头,怎么看怎么滑稽。而下面袁野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珍爱的风衣,仿佛怎么穿怎么尴尬的样子。

我们一生都处在尴尬中。或尴尬自己的现在,或尴尬自己的曾经,但大多是尴尬曾经的。就像买了一身新衣服,喜新厌旧地看着曾经的衣服,顿时感觉自己比以前更漂亮了,同时又开始为自己的以前感到尴尬,心里不明白自己以前是怎么穿着那身破衣服见人的。

现在的袁野就处于这种心态。不过好像他尴尬得更过分了些,为这身衣服手忙脚乱,却又感到无从下手。先是纠结于腰带是挂后面还是束前面的问题,然后又思索着里面穿什么衣服来衬托。

听了张河源的话,关注着自己风衣的袁野目不斜视贱贱地说道:“不是穿着不行,而是穿着太好看了,略有些不适应而已。”

在一旁洗漱的刘不若差点将水咽下去,心里打算着什么时候也买一个来穿。尽管自己现在的心理年龄,早已经过了注重外表的阶段,但能让自己更好看一些,何乐而不为呢。

艰难离开被窝,准备穿衣的张河源喉咙动了动,正准备说些什么。寝室门外面嘈杂声中,一个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正在洗漱的刘不若表情一僵,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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