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世道冷却故人心

第41章 世道冷却故人心

由于临近高考,双休日改为月休息。同学们听完后各个鬼哭狼嚎,哀痛欲绝。老师猛拍桌子,全班重归寂静。老师凝视着全班同学,严肃说道,如果让你们休息,你们休息掉的,将是整整四年的大学生活没你们休息掉的,将是你们一辈子的锦绣前程。好啊,可以,谁想休息的请举手,下星期来学校填个退学手续,你们就可以永远在家里面休息了。

班里鸦雀无声,有几个想举手的,在听到老师的后半句话后,瞬间熄掉了内心的悸动。像一个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趴在桌子上闷不做声,而内心却将老师所有的直系亲属问候了十万八千遍。

在这几天里,刘不若不可避免地遇上了何哲。不过这次她并没有再胡搅蛮缠,而是认真地对上次的事情道了歉,然后对刘不若说了最近何妍的事情。

何妍是真的对刘不若动了感情,刘不若来到这个时代,见到得到第一个人便是何妍,当初自己并不懂得这个时代的称呼方式,傻乎乎地一口一个“姑娘”叫着,当时真是可笑,但现在想起来却有一丝伤感。

何哲告诉刘不若,当初刘不若走后的几日里,何妍起初几日还总是偷笑,到最后,就逐渐变得闷闷不乐,有好几次还看到她脸上残留着的泪痕。

何哲说,刘不若,这是你和我姐姐的事情,我本来不应该在中间掺合,但我还是希望你去看看她。

刘不若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说,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能去看她,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相信时间会将这段还未萌发的感情冲淡,我如果和她再有纠缠不清的交集的话,只能会让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复杂,所以我只能选择对不起她。因为这都是对她好。

何哲叹了口气,眼睛有些湿润,说,我明白了。其实你也不用说什么对不起,这件事情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其实在一段感情里,根本是分不清对错的,或许你们都没有错,又或许你们都错了。如果非要说你有什么错,那只能是你太优秀了吧。何哲揉了揉眼睛,转而露出残留着悲伤的微笑,接着说,你的事迹我听许多人都说过,人长得帅,又有才,而且体育业那么好。这么优秀的一个男生,是个女孩都会喜欢,当初我听孙晴说你在课堂上大谈历史,都有些不可置信呢。好了,不说那么多了,我姐那件事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说完,何哲叫上站在旁边的孙晴,和刘不若告别后便转身离开了,孙晴走的时候朝刘不若笑了笑,眼中尽是仰慕的色彩。

刘不若看着何哲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怅然。人生其实本就是一个过程,其中出现的一切我们都无法拥有,只能经历,无所谓拥有,只是经过而已,也无所谓失去,只是经验而已。在人生的这条路上,我们总会经过形形**的风景,遇见各种各样的人,也许会有人陪我们走一段路程,但任何人都不会永远陪我们走下去。

这一周里,没有再见到过秦湘,也许是刘不若他们都是属于深居简出一类的人吧,所以彼此见面的可能性就更小了。不过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想什么来什么!就在下午即将放学的时候,刘不若竟然见到了她。

刚和林如烟告别,看着王司机欲言又止的模样,刘不若觉得王司机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但他不说,刘不若也总不好意思向前去问,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这样显得太不礼貌了。目送他们离开后,一转头,就见到了阔别许久的秦湘。秦湘独自一个人从校门口走了出来,见到刘不若的时候竟莞尔一笑。

刘不若心里突然有一种无语言表的感觉浮了上来,刘不若不知道是因为原先‘刘不若’的意识残留,还是秦湘长得太像素颜的缘故。

刘不若回以一笑,见秦湘走远后,想了想,还是轻步跟了上去。

秦湘的背影婀娜多姿,尽管衣服和打扮有些差强人意,但却一点也埋没不住她那精致的和素颜一模一样的脸。

别人都说素颜是一个非常势力的人,对于刘不若看来,别人说的话,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只能当做借鉴,不能盲目听从,人都要有自己的主见。

现在正值下午,离天黑还早,素颜一直在路上缓步走着,并没有打车。刘不若尾随其后,心里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曾经。身边不再是冷冰冰的建筑和汽车,而是矮墙浅屋和青山绿水,颜气呼呼地走在前面,自己只能静静地跟在后面,等待她气消之后红着眼睛转身一个拥抱,然后轻轻地说,久哥哥,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不知不觉,身边的建筑群逐渐消退,渐渐走到了一个即将要拆迁的小区。在小区残破的大门口,堆放着许多建筑垃圾,路边稀零的矮树也被铺上一层灰尘。秦湘突然停下脚步,刘不若心里一惊,闪身躲在旁边拆剩的半面墙后,刘不若侧着身子向秦湘望去,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来这么一个破乱的小区。

秦湘将背后的书包取了下来,然后走了进去。刘不若刚要动身跟上去,突然听见里面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传了出来——别动我女儿!——妈!

刘不若心里一惊,后者竟是秦湘的声音。三两步便踱到大门口,刘不若不漏声色地看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有四名穿运动衣的男子和一名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秦湘正被两个穿运动衣的人抓扶着,她的面前,一位略显苍老的妇女露着焦急的神情,都快要哭出来了。

西装男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搓着双手尖声地说,我知道你们母女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生活不容易;但是你们要知道,我也只是一个打工的,我生活也不容易,家里还有一家老小要靠我养活,再说了,我已经给你们宽限了好多天了,你们要是不走,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不要逼我们好吗?

秦湘的母亲红着眼睛哀求,再宽限几日好吗,我们正在找房子... ...

你们永远都在找房子。西装男子收住了表情,说道。

妈!别跟他们废话!秦湘疯了般叫着,再也不顾一点女生形象,爸爸就是在他们公司的工地上出事故的,咱们家就是被他们祸害的!秦湘吼完用力在拉着她的那个运动衣男子的手臂上狠咬了一口。

耳光声响了起来,秦湘半边脸上瞬间印出了五个通红的手指印,然后是一阵运动衣男子的骂声,你个死**,母狗托生的吗,他妈的!然后转头瞪着秦母,告诉你,老不死的,今天他妈的不搬走,老子就让你的漂亮女儿尝尝真正男人的滋味,你不是喜欢咬人吗,下次我让你换个地方咬个够!

秦母一颗一颗眼泪落下,嘴里呜咽着,别动我女儿,要打打我,求求你... ...呜咽声逐渐变成了求饶,求求你不要动我女儿,求求你...

在秦湘小时候,父亲就在他们的公司工地上打工,那时候天还是很蓝,小区也没有拆迁,他们一家还是非常的幸福。直到几年前,公司承包的那处工程出了问题,丢了很多人命,也就是在那一年,秦湘一家的顶梁柱,就像那处工程一样,轰然倒塌。由于此次事故影响很大,公司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手段,硬生生将事故原因变成了工人操作的问题,于是秦湘一家不仅没有讨回公道,就连赔偿金也变成了屈指可数的抚恤金,在这几年里,母女俩含辛茹苦的同时,还要饱受欺凌。

西装男子阴森森地笑着说,不要说得那么吓人嘛,人家女儿还小,人家不走,你为难她女儿干嘛。

运动装男子阴阴一笑说,知道了,头。说完,渐渐朝秦母走去,边走边骂老不死的。走到秦母面前,突然猛地一脚朝她踹了过去。

妈!秦湘哭喊起来,声音还未落下,忽见一肉眼难辨的黑影闪了过来,然后一声惨叫,那运动装男子竟瞬间飞倒在了一旁几米远。所有人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运动装男子以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抱着因为骨折而变得扭曲了的右腿惨叫不止。

秦湘看到是刘不若,一下子哭了起来,刘不若,救救我们...

你小子是什么人?西装男子怒目圆睁地说道,虽然看着同伴的惨样心有余悸,不过一想自己这边还有三个人呢,心里便稍有了底,于是趾高气昂地说,关你什么事情,你掺和进来干什么,好,既然你动手了,那么今天你不给我交待下来点什么,你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西装男子吼完,刘不若转头看了看那扇残破的大门,残破不堪,欲倒不倒的样子。刘不若转过头问西装男子,你们又是什么人?刘不若一脸冰冷,面无表情地看着西装男子。

哈哈,你这小子...西装男子怒极反笑,还未说完,刚好接触到刘不若冰冷的眼神,猛地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后面的话竟生生噎了回去。

秦湘揉了揉布满泪痕的大眼,看着眼前的刘不若,突然觉得陌生起来。

告诉你,小子。西装男子掸了掸身上廉价的西装,自豪地说,我们是天云集团的,天云集团知道吗?这儿,都是天云集团的地儿,你身边那两个女的,死赖在这里不走,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能秉公办事了。不过话说回来,小子,你身手挺不错的,用来保护人就太浪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跟哥混的意向,放心,上面有天云集团罩着,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有?

刘不若一声冷笑,然后说,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里的开发商和房地产都是属于天云集团的,你们这自买自卖是什么意思。

西装男子心里一紧,眼前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知道这么多,不过也顾不得深究了,既然知道了,那就一定要处理掉!

你们...秦母气得手直发抖,气急说道,他们说房产商都跑路了,原来都是你们自己人,真没想到,天云集团做这么大,竟然都是挣的黑心钱!

刘不若听了秦母的话,脸色也不是很好,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害群之马的意思了。拿起手机,想要给刘云天打个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西装男子却以为刘不若要报警,忙喊一声,他要报警,灭了他!就招呼剩下的三名运动衣男子冲了上来。

三人朝刘不若一拥而上。刘不若露出如冰山一般冷的微笑,他们扑来的动作,在刘不若眼里简直和慢镜头没什么区别。只见刘不若只是随意地动了动,或者在西装男子看来动都没动,就这样,穿运动衣的三名男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呈抛物线轨迹依次朝西装男子飞了过去。

西装男子只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看刘不若就像看外星人一样。

再看着地上翻滚的三人,他们三个的一只胳膊和一只腿都弯曲着,看来是碎了。西装男子吓得叫都叫不出来了,撒腿就想跑,但随机又发现腿也软了,只能颤抖着身子尽量离刘不若越来越远,他生怕这时刘不若朝自己追过来,他都快疯了。

刘不若看着西装男子,露出微笑。西装男子一声惨叫,拖着发软的腿也要跑啊,这家伙不是人,他还朝自己笑,他感觉自己再不跑就要交待到这里了。

西装男子一直跑了很远才停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用颤抖着的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良久,他艰难咽了一口唾沫,颤声说,经理...

秦母看着眼前的刘不若,心中百感交集,说,谢谢你啊,小伙子,不过你还是赶快走吧,那人肯定还会回来的,他一定是去找人去了,他们都是有背景的人,你都不过他们的。不过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带上我们家的秦湘一起走好吗,我这个糟老婆子没事,但你们还小,可经不起折腾啊。

秦湘泪水一直没停,说,妈,要走我们一起走吧,你要是不走,我也不走,我们经不起折腾,那你呢。

刘不若笑笑说,没事的伯母,我和秦湘是同学,我一定会帮你们的,我就是要等他们回来,今天索性就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了。刘不若说完一脸波澜不惊地看着秦湘,没想到你家...

没想到我家会是这样,是吗?秦湘打断道,也停止了哭泣,然后悲伤一笑说道,我知道,学校几乎所有人都说我很势力,我想你也知道吧。当然,他们说的没错,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吧?秦湘眼中又隐约闪烁起新的泪水来,从小我就看到了社会的肮脏,邻居间计较的蝇头小利,上下楼之间的吵骂,客人间虚伪的嘴脸,父亲被克扣的工资。

而现在,邻居间终于平静了,因为他们都搬走了,父亲也不被克扣工资了,因为...呜呜...说道这里,秦湘终于强忍不住。哭了起来,秦母也在一边小声抽泣着。秦湘边哭边继续说道,从我父亲去世还要受栽赃的时候开始,我就发誓,就发誓总有一天要把这些所受的屈辱千百倍奉还给他们!起初我好好学习,傻乎乎地以为知识可以改变命运,有一天才发现,现实比我想的还要现实无数倍,我发现有些东西,就算是再好好学习也无法改变,知识给我们带来的,只有知识,仅此而已!

秦湘说道这里早已是泪如雨下。刘不若叹了一口气,在为她感伤之余在心里也已经确定,她不是素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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