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再次看日出
这次他接我比较早，还不到十二点，我刚换了一套衣服，也是黑色的宋柯买给我的，我一直都比较喜欢，给他开门的时候，两个人都呆愣了很久无话可说，最后竟一起说出一句：“对不起。”陷入了更复杂的尴尬中。他向旁边转了一下，靠在墙上深吐了一口气不再看我。
其实我能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也能理解他此时处于一种什么心情，或许我和他注定只能这样子吧，我低着头感觉空气是那么沉重。
“我背你下去！”他突然站在我面前弯下腰说了这么一句，我不知如何是好，还站在门口愣神。
“来啊，我给你钱！”他扭头有些急了，我顺从地趴了上去，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头轻轻地贴在他的背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尽是漫天飞舞的钱，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了。我和他之间只剩下一个在一起的理由：他需要人陪，我需要他的钱。
到了他的车旁他才放我下来，脸色憋得有些红，上车后才发现后座上放了好多酒，韩子瞳上车启动后说：“我们去海边，不会很累，你又赚了。”
我没说什么，低着头静静地看着脚尖，他也就不再说话。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有些不能够忍受。
“我想听那首曲子。”我想韩子瞳知道我在说什么，果然，他没再问我直接放了《致爱丽丝》那本带子，这是我学钢琴时弹得最好的曲子，因为我妈妈也很喜欢，常让我弹给她听。
“我见过宋柯了。”韩子瞳突然说了一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继续说：“在来接你之前我和他聊了三个多小时，他老婆怀孕反应挺大的，他一直陪他老婆做好老公，挺不情愿见我的。”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心痛了一下，现在的宋柯心里真的只有他老婆一个人，我还在等待些什么呢？有什么好在乎的呢？应该没感觉了才对。
“我希望你从宋柯的影子里走出来，他已经不属于你了。”韩子瞳见我不吭声，停顿了一下，他看不见我的表情，因为我的头发垂下来刚好遮住了脸，宋柯在我心里还有多重的位置就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宋柯有和你说其他的吗？”这是我比较关心的问题，我担心他会说出我的什么秘密，也想知道他会怎么在背后议论我。
“说了一点点，比如关于《致爱丽丝》这首曲子。”韩子瞳只说了一句，但我已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了，他看了我一眼又说：“如果不是家世的改变，你应该是个不错的钢琴家。”
“我已经很多年不弹钢琴了，宋柯没告诉你我最擅长的还是劲歌热舞吗？”我有意把他对我的印象拉回到在歌舞厅里忙碌的那个黑衣。
“他不这么说你其实很柔弱，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恨。”
“恨？恨什么？又有什么好恨的？”
“我说不出来，宋柯那个人很怪，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喝了不少酒，如果不是要开车接你我一定陪他一起喝。”韩子瞳的话让我意识到宋柯对我还是存有歉疚感的，只是不方便再表现出来。
“你为什么会想到去找他？”我想证实韩子扬出卖了我，也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再想宋柯了。
“你应该知道，我就不说了，那套房子我给你留着。”韩子瞳很聪明地绕开了我想听的答案，同时也让我知道了他已经了解我的一些事情，看来韩子扬都告诉他了。
“我不需要。”我拉起了衣领感觉自己像是个无家可归的人，那里早已不是我家了。如果不是韩子瞳带我去了那套房子，我几乎忘记了曾熟悉的一切。妈妈在世时的那套房子也被我卖出去了，现在住的是宋柯的房子，我真的是个没有家四处漂泊的人，想想就觉得心酸。
韩子瞳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听着《致爱丽丝》，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我觉得这首曲子对他来说也不仅仅是喜欢而已，一定有什么深刻的意义，只是他不愿坦然说出来，谁的生命里没有一段伤痛的回忆呢？
最终他把车停在了海边的沙滩上，风很大，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空很浑浊，海浪汹涌地扑向岸边，车窗外有些黑，只能模糊地看到些影子，我突然很有兴致地下了车，面朝大海伸开双臂闭起眼睛，任风猛烈地吹起我的头发和长衣。
韩子瞳也下了车，站在我的一边朝大海大声地喊了三遍“我爱你！”他没有提到谁的名字，我不知道他爱谁，也不想去理会，风吹得我刺骨的冷，心里却很宁静，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我一定是属于大海的。
当我刚想睁开眼睛的时候，韩子瞳从身后抱住了我的腰，抱得特别紧，我没动，也没挣脱，就这样站了一会他松开了我，回车里拿出酒拼命地往嘴里灌，看着他一连喝下两瓶，呛得咳嗽半天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想死吗？”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宋柯带给我痛苦的同时，我也将痛苦带给了他，也许这是我的错，但他并不理我，还是只顾着喝自己的酒，就像我不存在一样。
“不就是喝酒吗？谁不会啊，喝吧！”我一时冲动也想借酒消愁一回，于是从车里拎出一瓶酒喝起来，他只停住手看了我一眼就又继续喝他的，不再管我，就这样车上的酒被我们喝光了，不知道喝了有多少瓶。
我想我们都喝多了，我只觉得头像炸开来一样疼痛，眩晕得厉害，胃里也很难受，恶心地想吐，靠着车一动也不敢动。而韩子瞳却甩开了外套，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地唱着莫名其妙的歌，一句也听不懂，他肯定是疯了。
“疯子！你喝多了，像什么样子，乱七八糟的。”我冲他嚷着往前迈了一步却没站稳，“通”地跪在了地上，只觉得右腿一疼，实在撑不住了就顺势躺在了沙滩上。
“哈，喂，起来！叫你呢，廖黑衣！”韩子瞳大笑着朝我走了两步，伸手拉我自己却也摔了过来，捂着头低声说着：“哎呦，不行了。”
“呵呵！”我躺在沙滩上一个劲的傻笑，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他也和我一起笑，笑够了又一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