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姑娘的难题

严爸一直没有回家住，严妈也没在闹。

严凤鸣要走的前几天严妈像平时一样，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像没事人一样，只当严爸出了一趟远门。

实际上我们都知道，严妈只是想让严凤鸣走得舒心一些，让她原本就已受伤的心灵能舒坦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严妈也愿意做，她那样的性格碰上在这样的家庭已经够可怜的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龚老先生让严妈这么做的，但是严凤鸣去上学的事一定与龚老先生有关。

也只有严妈会为严凤鸣这么想，母爱就是伟大，就像我妈为了治疗我脸上的青春痘一样，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就像是长在她自己脸上的痘痘一样，那么上心。

严妈疲惫的神情告诉我，她也不想在和严爸闹下去了，她知道那样是没有结果的，严爸就像是在她手里挣断了线的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飞去，直到最后没了踪影，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却束手无策。

火车驶去的远方，严凤鸣痴痴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她觉得她此时的心理很平静，平静得就像一个没有涟漪的湖，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也这样平静过，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上火车，灵灵就胡乱找了个借口把严凤鸣甩开了，她把严妈苦口婆心的嘱托完全忘得一干二净，独自找了个地坐了下来，想必严凤鸣也不会觉得奇怪，她知道灵灵不喜欢她。

窗外的风景快速地向后驶去，严凤鸣更加坚定了她自己的想法，以后的路她要自己好好的走，虽然在寡妇家的屋后徘徊了数日也没能鼓起勇气来替严妈出口气，尽管她只是想找寡妇狠狠地吵一架那么简单，可毕竟她迈出了第一步了不是吗?要不然她会觉得她对不起严妈。

迷迷糊糊中严凤鸣似乎看到了以后生活的美好画面，她成了一个有钱人，给严妈买了一间很大很大的房子，还有很多很多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她和严妈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生活着，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心理只有让人愉快的东西...

严凤鸣想得入迷，这样的生活让她沉醉也让她为之着迷，她没有发现斜对面有一双窥视她的眼睛，当然现在的她对男生是不会有任何好感的，这差不多都是拜严爸所赐吧!严爸让她对男人失去了信心，我想她恨严爸也包括了恨全天下的男人。

火车进洞，严凤鸣才回过神来，就着车厢昏暗的灯光，她终于察觉到对面男生的目光。

村里的哑巴娶了一个老婆，这可是大新闻，听说是他舅从外面捡回来的一个姑娘，是个瘸子，小腿有点问题，行动不便，左腿短了一截，走路坡得很厉害。

我见过那姑娘，长长的头发，盖住了那张轮廓看起来很美的脸。大家都感叹说，可惜了，是个瘸子。这样的感叹，给了村里的姑娘很大的安慰，可见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你看起来美好的东西，同时也让你有其他不足的地方。

那姑娘的来历不祥，跟村里流传的几个版本有关，有村民议论纷纷，说那姑娘是哑巴家舅从外边拐带回来的，姑娘曾逃跑过，由于腿上有问题，没跑多远就被追了回来，经常有人看着，赵婶给送饭，他们赵家像看犯人一样的看着。

这些我只是听人家说说而已，至于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清楚，村里爱热闹的人比比皆是，一传十，十传百，传出来很多个版本，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也有说那姑娘是要饭来的，赵叔见她可怜，收留了她。小姑娘看起来也挺水灵的，只是腿脚有点不方便，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人家姑娘小时候出了车祸，就这么把腿弄瘸了，父母嫌她是个负担，把她丢弃了，她那时候还小，记不住事。

后来被一个捡垃圾为生的婆婆收留了，也许是姑娘命该如此，没多久那婆婆便去世了，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埋了婆婆。从那以后，她便四处讨饭，这些年来经历了无数的辛酸和痛苦，被流氓糟蹋，被酒鬼欺负。为了躲避这些不幸，她才一路沿街要饭要到我们村里来的。

赵叔一琢磨，他那哑巴儿子30出头了也没讨到老婆，关键是人家好腿好脚的不甘心和一个哑巴过一辈子。赵叔一寻思，就这么着了。

赵叔把姑娘带回家以后，当时还叫赵婶给弄了点吃的，听赵叔说，那姑娘不放心，一边警惕的吞着饭，一边四下东张希望，那样子别提有多可怜了，赵婶看了心酸，和赵叔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姑娘留下，如果不嫌弃哑巴的话，和哑巴做做伴也好。

姑娘吃完饭，赵婶带姑娘去洗了个澡，赵婶还把自己的一套衣服给了她，那姑娘身子单薄衣服穿起来大了些，可比起她那破衣烂衫不知好了多少倍，你还别说，姑娘换了一身行头，看着还挺漂亮的，至少赵婶看着心里舒服。

赵婶就想这也许是上天的眷顾，注定她儿子虽然是个哑巴，但也没说他儿子要打一辈子的光棍，这不姑娘的出现给了他们一家人希望，赵婶说她想要留下姑娘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慢慢地才了解到，那姑娘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说从她记事开始，人们就叫她瘸子，收养她的婆婆给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娜姑娘，没人会叫这个名字，图个顺口都叫她瘸子。

姑娘满脸的泪水让人很是怜悯，尤其是赵婶，在大家面前提起娜姑娘时眼角免不了要挂着泪珠，让人跟着难受。

听说晚上赵哑巴从外边玩回来，一瞧见娜姑娘，乐得跟猴似的，对着人家姑娘胡乱比划，手足舞蹈地不知道他想要对人家姑娘表达什么东西，娜姑娘倒也不怕，对着哑巴傻笑，赵叔赵婶四目相对，喜上眉梢，算松了口气。

当着哑巴的面和姑娘把事一说，也许是姑娘在外漂泊怕了，又或许是姑娘迫切地想要一个家，姑娘想都没想一下便点头答应了，既然姑娘愿意和哑巴过，事情就简单了。

赵婶寻思着，虽然人家姑娘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但也不能亏待了人家，结婚在村里人看来毕竟是件大事。为了能让姑娘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留下来和哑巴过日子，可愁坏了赵叔和赵婶，人家姑娘毕竟不是在村里土生土长的，也许是为了感谢赵叔赏的一碗饭，才答应留下来，万一那天不想留了偷偷跑了也说不准。

为这事赵叔和赵婶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最后只好劝说大家帮忙出主意，自从王富回来以后，我爸的村长职位便只是一个虚名，哄哄外人而已，实际上是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