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晓雅的回忆
第四章 晓雅的回忆，痛与无奈的纠缠
晓雅
序；如果我曾是天使，那么，用来飞翔的翅膀已被我收起，我也曾挥着翅膀冲向天空，只是飞过之后，才发现什么叫错过。一直很喜欢这句话，只是，当自己再次写下，却觉得那么失落。晃晃忽忽又回到了我们曾经年少的时光，回忆可以追溯到若干年前，但时间不会倒流，它将一切都定格在了当初，无法再重新来过。
我背上了行囊，开始了我的旅行,也许是流浪吧,因为我没有目标,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踏上了列车,挥手告别月台上的朋友，在列车行驶的刹那，我的心，一阵阵的抽紧，不争气的泪水拼命地想流出。我努力压抑着流泪的冲动，用力地向他们微笑、挥手。他们不住的告诉我些什么。而我，除了微笑，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伪装难过、不舍的表情。
当列车缓缓前行，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依然看向窗外，只有我知道，我的视线早已穿透了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象。脑中早已是一片混乱和一段段残缺不全的记忆画面……，怎么窗外的一切变的那么模糊，是起雾了吗？我下意识的轻轻擦着玻璃。却无论我怎么擦都擦不去那一片的雾气。
“姐姐，你哭了好久了”。一个稚嫩的童声想起，我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一身粉色的衣裙，扎着2条辫子，我从她纯真的眼神，看到了满面泪痕的我，噢。我流泪了，我终究也是一个性情中人，也有泪水的，不是吗？
“姐姐，是沙子吹进了你的眼中吗”？小女孩好奇的问着我，我向小女孩笑了一下说“是啊，沙子吹进了姐姐的眼中了”。说完，我又将视线投向了窗外。怎么会是沙子呢？小朋友，知道吗？姐姐只是不开心，但，却又和你的开心不同。看着窗外，我想着自己。曾经，我也像这个小女孩一样吧！无忧无虑，守在父母的身边，眼中的身影，总是爸爸、妈妈、家人。可为什么，这一切总是会因为时间而改变。曾经，我也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会留在出生的这所城市，不会离开。一生也许就如我日记中写的那么平淡、乏味但却平静。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喜欢写日记，没有看到日记里那平静如水的乏味；没有向往漂泊的心，我想不会选择离开熟悉的城市。后来。我告诉母亲，我要去外地读书。当列车在另一所城市停下时，我像是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快乐的飞翔，呼吸着空气，看着陌生的环境，我知道，我自由了。
当母亲踏上回家的路时，我没有哭，他们说“你不难过”？我说“我该难过吗”？他们欲言又止。我笑了。如果家人的爱不那么让我窒息，不那么宠我、惯我，我想我会难过。我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已被别人将道路铺好，我想用自己的双脚将一路上的荆棘踏成一条条的大道。
………………
列车停住了，是哪一站呢？我忘向窗外，已是漆黑的一片，哦，入夜了，难怪一切变的安静，车厢里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不曾有过间断，宛如在路上不断的与行人擦肩而过一般。忘了谁曾经说过“当你在路上，不禁与一个陌生人擦间而过，虽然你们未曾相识，但你的脸上，却早已泪流满面”。我想。多次的路过，错过，却不比对方一次的回头让人心思百转。也许回头望的人不是你，不是我，不是任何一个人，仅仅是一个不经意的回头。
天明时我已经下了车，出了站台，丝丝的凉意让我清醒了不久，站在北京的出站口，我停住了前进的脚步，这一次，是第3次来了吧，以前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没有尽情领略北京，填饱了肚子，我问自己，该去哪里？
“你说，美人鱼如果知道自己不能说话的同时，也会与幸福失之交臂的话，你说她会不会离开水面。变成泡沫的刹那，她流泪了吗？有没有后悔爱上那个不知情的王子”。一个女孩子幽幽的问道。
男孩子没有回答。
这段对话虽不怎么经典，我不知怎的就记下了。
随便找了一个旅店住下，夜晚，我看着漆黑的天空，想到了3年前，我又一次踏上熟悉不过的列车，看着窗外的父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外地3年了，第一次不想离开，我离开父母太久了，久到我厌倦了一切，新的城市，一如我阴天的心情。我不想说话，将自己像蜗牛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开始疯狂的在各个网站拼命灌水。如果有人会感动，那么谢了，朋友！我笑的涩涩的。
我没有认真去逛什么景点，只是漫无目的的乱走。次日清晨，阳光射进屋子，我起身收拾好行囊，离开了那里，去了下一站，我去天津买了几个包子，又开始了乘车时间。买了一个边座，我不是很喜欢，因为我看不到窗外的风景，于是，我和旁边的女孩子换了一下。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笑了。像她这样有着如此纯净的笑容人太少了，而我，又有多少次没有见到单纯的人了。好羡慕她啊，我一直以为自己早已对虚伪麻木了，任何一个宛如天使的人我都不会相信她会有一颗天使的心，我自认我没有天使那么善良，但也没有像天使的那个朋友那么的卑鄙。若影曾经说过“我们就是太刻薄，太追求完美，才会对别人司空见惯的事情抱着冷笑”。
我想我是个烂好人吧，很早以前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对我说“你太与世无争，以后，我会找一个会保护我的人当朋友”。心，在刹那冰冻，我对她说“是吗？你可以现在就离开我，因为我似乎不是你想要的朋友”。我说的好平淡，但心里却好冷好冷，手好凉好凉。我抬头看着依旧灿烂的阳光，不明白，夏天怎么会如此的冷，冷的让我连迈出的脚步都那么僵硬。没有了知觉。在路上，我们都沉默着，我好想问她，我们毕业后，你还会记得我这个朋友吗/当你找到你想要的那种朋友。
毕业2年后的某一天，我在QQ上碰到了她，她说“还是你对我好，你没有她们那么虚伪，和她们一起，我觉得好累……”。我的泪水滑落了，朋友，你这算不算一种领悟。我们依然是朋友，只是远隔着千山万水，再多的问候，打在电脑屏幕上也都只是冰冷没有温度的文字。我悲哀的发现，我后悔了，后悔了当年的离开。什么“生死之交”，都是骗人的，是人们向往的境界，现实太残酷，它磨灭了我的天真，它将我从天堂的幻境狠狠的打入了黑暗的地狱，任我四处碰撞，伤痕累累，却终究找不到出口，所以我处在黑暗中无法自拔，在黑暗中，我不再摸索前方的路，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坐着。
人与人的缘分真的不好说，我和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她，“竟然一见如故”车厢的人纳闷的问我们“你们是熟人吗”我们相视一笑。途中她要下车了，问我要联系方式，我的眼神茫然了，“联系方式”，我的脑中不断呈现着这句话，许久，空气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气声，随后是一句，我们终究只是陌生人，匆匆的过路人，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随后是一片的寂寞。车又行驶了好久，我回过神来，却找不到她的身影。对面的男生瞪了半响说“她下车了”。我的心里有些难过，我刚想告诉她，可以的。但，我们错过了，是我的错吧，我错过了一个值得相识的朋友。只是我受够了友情的虚伪。他说“看不出来你这么冷漠，我以为你们会是很好的朋友，但，好象我弄错了”。我看着他，气他为何这么刻薄，这仅仅是我的事情，不是吗？他有什么资格用那种眼神看我，好象我真的做了一件坏事。我也难过啊，他何必刺伤我。我想哭，好久我都没有哭过了，我用坚强伪装的面具在这一刻崩溃了，我看见坚强的面具变成一块块的碎片，落在了地上。他不懂的，如今的我接受任何一份友情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不再一味的付出我所有的真诚，然后被别人狠狠的践踏。因为太小心。所以，我今天错过了，而我更清楚“什么是失不再来”。在我6年的学业生活里，我也坐了不下10次的往返列车，也碰到了好多好多这样的人，也彼此错过了，下了车后，各奔东西，车厢，像是一个客栈吧！如今，我只是漂泊，所以又踏上了列车，只是，为什么我会遇到这样的一个朋友呢？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的一个玩笑。
“陌路人，匆匆过客”，呵！是她说的吧！我们终究只是过客而已。似乎从我17岁决定远去他乡的时候，我就一直做着让自己后悔的事。然后，我不断的让后悔打乱了我的思绪。我忽然觉得好冷，如果有间屋子，我会将自己绻在一角，躲避寒冷的偷袭。但窗外刺眼的阳光，让我无处可逃。还有对面哪个男生斥责的表情。不知道车停在哪一站，我抓起包，仓促、狼狈也似的逃了出去。出了站口，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来时的路，我依旧只是一个人，来来往往的人都回头看我，我知道，他们奇怪，为何一个女孩子那么茫然的站着，我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我的心已经很累了，我的背包很轻，我去了网吧。给若影发了一封邮件，我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情。关上电脑，走出网吧，又开始漫无目的的逛，每个人都在东看西看，也许，都是在找什么吧！看着他们的表情，我想，他们一定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吧！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有多少人知道自己想要达到的目标。而我呢，我是在找什么呢？
太阳落山后，我找了一个旅店，我想我不是个完美的人，或许更糟糕一点，但我却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我看不惯完美上的瑕疵，所以我选择了逃避，像个鸵鸟一样躲进了沙漠之中，冷眼看着周围的人改变，看着一个个善良的人走向了极端，学会了虚伪、狡诈。我看着蜕变后的他们，我黯然了，我是个喜欢纯净的人，我不想与谁交恶，因为我尊重每一个灵魂，但我又错了，对别人的善良是对自己的残忍，既然我刻意躲开朋友之间无谓的讽刺和争吵，还是躲不开时，我彻底的灰心了。我看到了魔鬼在向我微笑、招手，我冷笑着看着魔鬼苍白的脸，我终究还是战胜了魔鬼，因为我忽然想到了“涅盘重生”。曾经凤凰在烈火中出来后，才如此美丽，所以我知道什么是再生，对我而言，改变，也需要付出代价的，而且它远比成长的代价更大。
孤单的人总说自己无所谓，我想这是事实吧，因为孤单的人总是很自尊，用不只一句的无所谓掩饰自己的脆弱，无助。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我却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无所谓，当被拒绝、被误会、被背叛，我总是一句无所谓。说的次数多了，也不再向曾经说时，心里波涛汹涌，被痛苦包围着，说久了，所以就像一个人说谎言时，那样的天衣无缝、面不改色。翻开自己心情的日记本，泪水模糊了。爱上了文字，是因为一个考试，当时心情不是很好，也许我是叛逆的，我写偏了，洋洋洒洒的挥笔。文字破格用的很突出，我以为我会挨骂，因为做好了准备，但看到老师的评语，他说“文字用的不错”。我想我这一生都会感激老师的这一句话的。
一个人要有多少遗憾的事情才算是生活，才算是经历。还记得3年前，我背着给疼爱我的老爷买的好吃的站了24个小时的火车；又坐了一个小时的汽车，在拐弯处，我看到了一身孝衣的爸爸和妹妹时，我的泪水涌出，我看着爸爸和妹妹的脸，在那一身刺眼的白色孝衣面前，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白痴。太阳好毒，我推开门站在阳光下，站了24小时，没进一点食物的我，有些头晕。我问“是谁”？“老爷”。妹妹对我说，仅仅是简单的对话啊。我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上，那一包包东西像是嘲弄我一般。我疯了似的往家里跑，心里好疼，好痛。泪水洒了一路，可是，路啊，怎么这么长，让我这个游子心里如此焦急。我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我当初的选择错了吗？我恨死了这条隔着千山万水的路，恨死了一切阻碍我的东西。我后悔了离开了，我讨厌家人以不荒废我的学业为借口而不告诉我老爷出事的理由。“老爷，我回来了，您会怪我吗？你疼爱了这么多年的我在该在您身边的时候却远在他乡，在您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见到您的最后一面，您会怪我吗”？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不会离开，真的不会。我不会再厌倦平淡的生活，我会将自己那爱飞翔的翅膀收起，我不会离开。只要您能再看看我，对我说一句“你回来了或是再看看我一眼也可以啊”！！哪怕骂我也好，让我能感受到您还在我的身边，不曾离去。告诉我，你还在，他们只是再骗我的，吓我的，好不好。好不好啊！老爷。风呼呼刮着，叶子一片片落下，“我回来了，回来了啊”。站着灵前，我哭的不能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啊。这一切，我不是做梦，这就是迎接我回家的“场面吗”？是吗/是吗？天这么蓝啊，阳光这么好，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啊，我也只远走他乡3年，怎么回来后，一切全乱了。我一步步艰难的往前走，哽咽的往前走，任泪水一次次的冲刷着我的脸。那么多的人守在您的灵前，我走到棺前，跪下了，用力的边哭边嗑着头。我惩罚自己，我恨自己，好恨，好恨。恨不得失去知觉。我回来晚了。晚了，可，有谁知道这是我一辈子的痛。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眼前是您慈祥的面容，是您在对我笑吗？老爷？我伸出手，却触摸到冰冷的空气。您不原谅我是吗？别这样啊！老爷。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放弃这次的考试，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周围的人看着我说“您生前最爱我，但因为考试回来晚了，可惜了—……”。我知道，他们同情我，像我这样，不该让人同情的，他们该骂我的，那样，我的心里会好受些。老爷，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呢？您怎么能这样呢？再等我3天，就能等到我了，为什么不等等我呢？弟弟和妹妹看着我哭。他们哭什么呢？看着他们的姐姐可怜吗？劝我干什么？他们毕竟一直陪在您的身边，也尽了孝道。也没有遗憾。我呢？我这个当老大的，却还在他乡上学，我厌恶自己说“上学”这两个字。一直以来，你总是不让我干活，我也心安理得，可现在，老爷，为什么您不曾让我干些什么呢？这就是“生死离别吗”？让我一天之间，明白了生死。明白了后悔。于是，我决定，放弃飞翔，我要守在家里人的身边，可是，老爷，高考的限制让我回不了这所城市，像是老天和我开的玩笑，我又一次离开了家，因为，您曾经很高兴的对人说“我是个大学生”。所以，我又离开了，去真正圆了您对我的期望。可是，命运总是和我开玩笑，妈妈的摔伤和一次生死一线的手术让我心惊肉跳。为什么啊！是老天给我这个人的玩笑吗？而为什么，每一次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老天不觉得玩笑开的太大了吗？老爷，如今，我留下了，因为我再飞翔，我就得再次离开了。我已经离开家太久了，也累了。外面的世界太大，我累了，不想了解了，在外的生活把我改变的太彻底了。我找不到自己了。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茫然了。我明白了母亲的思念，体会到了落叶归根的归属感。
晚风带来了丝丝的凉意。我擦干了泪水，我又想起了老爷。这么多年了，我依然恨自己，用开水泡了一包面。我将接着绻在床角，也许，我当初不该离开自己的城市的，曾经我以为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会适应良好，但现在，我不确定了，因为那时我的年龄好小。成长后，我们都慢慢改变了，而我们却推卸责任说“不是我们改变了，是这个世界将我们改变了。这就是生活吧”！
似乎每个城市都有衣衫褴褛的人，他们坐在城市的一角，手中握着的总是有些破的瓷杯子。他们的目光茫然，向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下意识的举起了杯子，也许，他们知道自己与这个城市的格格不入，没有人会关注他们这个群体。然而，更多的是漠然。他们于是就像空气一样变的透明。“为什么不回家呢”？我心里问着这个问题。我是感性的人吧！任何的事情都会给我的心里带来不小的冲击。我不惯弱小的人，一直是这样，我可以承受别人给我的伤害却不愿伤害人，算是一种自虐吧！我轻轻走到她的跟前，她将破了好多洞的杯子神向我的面前，目光呆滞，我放了10元钱，又放了2个刚买的包子，她的眼睛亮了，谢着我，我转身走了，心里为她的生活艰辛难过。身后是探究的眼神，我没有回头，也不想理会。我是可怜她的，我承认是因为她那干枯的手指，布满了皱纹的苍老。阳光有些刺眼，我伸出手挡着阳光，当阳光依然无孔不入。我淡淡笑着，我随着人流不断前行。
路过一个校园，我忽然想起了曾经校园里的那个操场，我试图呼吸着3年前熟悉的味道，找着曾经的感觉，以前，每当傍晚或心情不好的时候，便和几个好朋友出来围着操场散步，谈心。风，轻轻吹拂我们的年轻的脸。吹起我们的发丝，空气中总会回荡着我们开怀的笑声，操场上也洒下了我们的欢乐时光。而我们的心也彼此靠近，坐在台阶上，我们看着天边的晚霞，畅谈着自己的梦想、未来、人生，彼此分享着儿时的趣事，彼此的秘密。然后，我们约定要做一生的好朋友，好姐妹。不会让时间改变我们的友谊，不会让时间冲淡彼此的心有灵犀；不会让淡薄驻入我们原本热情纯净的心里，但，现在呢？我的朋友，我们都变了吗？还是一如当初那般单纯吗？也许，我们都变了吧，我们不再爱幻想；变的现实。懂得了太多的生活。更也许，我们用途有着对往事的眷恋。
我是个忧郁的孩子吗？坐在电脑前，我不断的问自己，若影总说，我们是寂寞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