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下的歌声（四）

开始上课以后，我们每周末都会获准外出，而呼和浩特本地的学生经批准后可以回家过夜，周日晚上归队。第一次外出，我们像过年一样高兴，去库房拿回便装，参加了早点名后几乎飞奔着出了校门。徜徉在呼市的大街上，我真切感受到什么是活生生的自己，我身上的每一颗细胞都兴奋的在跳跃，逛街、吃东西，我们贪婪者享受着周末的欢愉，我们呗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地方。回到学校，我们就像失去水晶鞋的灰姑娘，战战兢兢的生活。

是的。战战兢兢。

这一天晚上，我们都在宿舍忙着洗漱，一屋子人开心的说话，女生部这个时候忽然来检查，其实说是检查，不不如说是来立威的，就寝的时间，谁的寝室能一尘不染，工工整整呢？可就像女生部自己说的，他们是管理者，我们是被管理者，被管理者是没有权利反驳的。来人是一个瘦小的女生，大眼睛很是有神，我想如果她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可是她没笑，和教导队所有的人一样，她冷漠、没有什么表情，一进屋，掀了这个的床铺，扔了那个的枕头，还振振有词的教训了我们，无非是想告诉我们：老实点儿，你们这帮新生！她走后，我们寝室就像被打劫了一样，一片狼藉，她扔我被子的时候，摔坏了我的闹钟，父亲买给我的，我委屈的差点哭出来，但，还是忍住了。

对于我们来说，这样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如果要委屈，只恐怕眼泪不够用。飞曾经说过：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旧社会的大小姐吗？告诉你们，不要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这里是警校，不是你家，收起你们的小姐脾气，你们就是龙，也得盘着！他说的没错，我们的确经历着不同以往的生活，除了服从，我别无选择。规则，是的，破坏规则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苗苗和老五生日，我们决定简单的庆祝一下，高兴高兴。经过计划，分头行动，老五去队部请假，我和倩还有楠楠出去采购，可是事情乌龙了。飞还没有看到请假条，我们几个就出了校门，飞知道后异常暴怒，一脚踢开了我们宿舍的们。说：谁让你们出去的？没有人说话。他看看我们三个，又看看塑料袋里东西，说，把东西给我扔出去！还是没有人说话，飞看着倩，说，你说，谁让你出去的？倩不知哪根神经打错了，居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让飞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情急之下，便推了倩一下，楠楠以为飞要动手打人，便挺身而出，挡在倩的前面，大家都屏住呼吸，心想，这下死定了。倩此时再也笑不出来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下来，飞看到这个情形，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过于强硬，就说，你们，一会到我队部检讨，不然，跟你们没完。

飞摔门而去。

我的惊讶不亚于他们任何一个人，我曾经看到飞因为倩出操没有戴手套，把自己的手套给倩，那样的他分别是怜香惜玉的大哥哥，此刻，他竟然如此冷漠无情。我有点捉摸不透他。

老五说，也许是她去请假晚了，才造成这样的误会，但是我想，不管怎么说，也要让飞当面和倩说清楚，不然，我们会以为他是个连女生都欺负的混蛋。

于是我们十个人一起，浩浩荡荡的去了队部，飞很惊讶，他一定没想到我们这样团结，倩不愿意看他，我们则一直沉默。老五说：队长，事情因我而起，你责罚我把，和她们没关系。许久，飞没有说话，倩，你过来。他说。倩没有动，还是摸着眼泪，我又没打你，就是碰了你一下，你哭啥呀？再说了，你要是不笑，我也不能生气！别哭了。我很奇怪，飞没有再过多的责难我们，也许是因为老五，也许是因为倩的眼泪，总之，误会解开了，事情也过去了。但是我们过生日的好心情却被搅黄了。

呼和浩特的冬天萧条一片，渐渐习惯了这里的干燥，习惯了这里的风沙，也习惯了惊吓不断的日子。但是，我们有姐妹十个却始终这样，相亲相爱，日子仿佛也好过的多。

在飞的推荐下，我成为了学***，同时参加了校广播站和校刊编辑部的考试后，编辑部录取了我，因为我的才能，破格任命我为编辑部副主编，新生中唯一的一个，为此，我还买了好多零食，跟大家一起分享我的好事。然而，我似乎高兴的太早了。

英语摸底考试。中队长说，区队长的推荐是一方面，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能胜任学***。其实，中队长之前找我谈话，他希望我放弃区队学***的位置，因为我在教导队有职务，这似乎根本不是理由，但是中队长找我谈话的目的不过是就是告诉我必须这样做，而不是来征求我的意见。所说的英语摸底开始不过是幌子而已。我们谁都不知道那次考试的结果，只是后来有人说起，三区队的瑶瑶考了第一，我是第二，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其实中队曾经说，要好好培养和发展我，希望我多多努力，他的这番话是想让我给他些“好处”，我没有。第一学期没有结束，中队长就迫不及待的免去我学委的职务。同时离开的，还有飞。

我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的快，教导队撤出新生区队，新生区队由自己选举队长管理区队一切事务。我们从前很是盼望这一天，尤其是男生，他们讨厌飞，讨厌他自以为是，高高在上，我们也是。可是，教导队解散的那天，飞来到我们寝室，没有暴怒，没有训斥，他跟我说，以后不能帮我了，要我好好照顾自己，是的，他是冷漠无情的，可是这些日子，他待我的确是比别人友善些，他说我们是老乡，还说我很有才华，要好好努力才是，我哭了。

我告诉我喜欢波，他惊讶的说，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我说就是认真的，我当时太傻，飞跟我说，波的人品有问题，可我，没有相信。

苗苗说，队长，你走路的姿势太有个性了。飞问为什么，苗苗说，你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一只手插在衣服兜里，你不怕顺拐啊？

哄堂大笑。飞

倩，我走以后，没有人欺负你了，也没人惹你哭了。你要高兴，说这些话时，飞吃掉了倩刚买回来的一袋糖炒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