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瓣的丁香花(二)
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发下来了,二姐、三姐和玲儿都成绩优秀,而且到了单科成绩年级第一的奖励,加起来,也拿到了数额不小的奖学金,我只拿了一个三等奖学金。管它是几等,只消通过了考试,就好。如今的生活,除了训练比较紧张,一切都还是从容的,大二队已经组建新的直属队,《警官摇篮》编辑部也重打旗鼓另开张,我们张罗着招一些新生进来,壮大编辑部的队伍,同时为了也招了一些司法学校的学生加入,以显示我们的友好。由于不涉及管理,很少人关心谁进了编辑部,而新组建的直属队却为学员所诟病,从前悄无声息、其貌不扬的一些人,如今都进了直属队,我们区队的俊没有当上区队长,因为梦源又当上了副区队长,没有机会成为干部的他加入了警卫队,飞当上了警卫队的队长,也神气的很,洁加入了女生部,还有三区的两个女生也进了女生部,文秘的晴成为了女生部部长,这些人当面风光,暗里也勾心斗角,我们都看的明白,他们自己也明白,所以才更加在学员面前指手画脚,强调手里的权力,来维护他们那点儿脆弱的尊严,尤其,是女生部的人。
自从阳阳他们搬来和我们同住,女生部的人是不怎么为难她们,但是如我们当年一样,穿迷彩服中规中矩,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穿着解放胶鞋,梳着不分男女的傻子头型,别的新生都猜测阳阳她们与我们同住必是委屈的,女生部的干事也问过芳,我们四个有没有欺负她们,我听了真觉得好笑,当我们几个是她们吗,都是一个屋里住着的人,分什么你我新老,要说有差别,我们几个是姐姐,照顾都还嫌不周到,为什么要欺负她们呢。她们费尽心思要把当年受过的委屈加上新生身上才算舒坦,大队长说过,受了委屈的人总会把这样的情绪向下传递,这就是警校学生管理的恶性循环。
大二一开学,我就开始学习驾驶,学习驾驶的场地在主校区,路面练习在公安厅驾校。四区队一共12个女生,除了二姐霞已经有驾驶证以外,其他的11个女生分成两组,每组一辆2020型小车。我和楠楠、倩分到一个车上。最让我难忘的除了学车的经历之外,就是我的教练王顺了。王顺是呼和浩特市和林人,所以不怎么会说普通话,上课时也是说呼市的本地话,方言的隔阂还有倔强的性格造成了我和教练之间不可化解的矛盾。
初上驾驶课的感觉很糟糕,我从小晕车,如今为了学习,在车上一呆就是一天,这对我绝对是一种考验,车内狭小的空间,与教练的隔阂,身体上的不适应,转化成恼怒的情绪,爆发了出来。我战战兢兢的握着沉重的方向盘,车子就像甲虫一样缓慢的爬行着,尽管这样,我还是挨了一顿骂,王顺说过,我是车上五个人里最笨的,接受什么都比人家慢。一堂课下来,我被赶下车好几次,赶下车之后就只能呆在原地,等下一个人练习回来才可以上车,这几分钟的时间,你需要认真思考,为什么会被赶下车。我那时觉得教练的教习方式简直粗暴之极,加上他说我笨的要死,我就倔强了起来,半路自己停车,主动下去,一个人跑到山道旁的草地上,冲王顺喊:我就算错了,你有话不会好好说啊?你冲我喊什么?要你说我笨啊! 我是解了气,可是从那以后很长的时间,教练都不再管我,我对也好,错也好,除非翻车或者撞墙,否则,他都不再说什么,他在报复我。
我们车上几个人,娜娜聪慧机敏,一学就会,倩和楠楠总是挨骂,也总被赶下车,虽然教练的话能听懂的不多,但是总说的一定听得懂,比如他总说楠楠:有病哇你?是不有病?刚开始,大家都觉得面子上下不来,可是时间一长,也就变得厚脸皮了。倩挨骂从来也不做声,一次练习坡道起步的时候,倩因为担心起步熄火,就问教练,要是我起步没成功,车子往后倒了行吗?教练瞪了她一眼,说:“你要吃饭,给你炭块你吃吗?”倩心里估计生气,最后还是熄火了。楠楠每次挨骂都自己生闷气,还不断开导我,说:你自己停车干啥呀,他骂你,你就听着,就不吱声,气死他!你可到好,跟他对着干,这回不管你了吧!后来我也发现了,楠楠每次挨骂都面无表情,教练说啥她都当没听见,把教练的脸都气的茄子色了。而另外车上的玲儿他们就好一些,虽然教练也是骂人,但是比我们教练要温和多了,休息的时候还和她们打扑克,我们从没有休息时间,中午吃饭以后,别人都在休息,我们早早就上车出发。其实后来我才听师姐说起教练,他这个人没什么文化,但是就喜欢开车,很有经验,技术很好,为人也很要强,教习学生的时候,肚子里有话又说不出来,学生学不好就骂,但是他教过的学生,技术都很好。这个我是有感觉的,他开车很从容,车里拉着我们几个,什么难走的路都敢走,多少教练车在一起出发,他一脚油门就超车,玲儿他们的教练车也想和我们飙车,但是他们教练都要把油门踩断了,也没追上我们。而且,练习坡道起步的时候,从来都是在大车道上练习,一般难度的坡路都不让我们去,这样几次下来,再艰难的路况我们也都能顺利过关。从那以后,我每次上课都很恭敬,即使被他骂了,心里十分不爽,也没有再与他发生过不愉快。
想来教练对我也算宽容,我半路熄火,转弯不减速撞过环岛,还曾经在悬挂“禁止驶入”的标志下,把车开到草甸子上,气的教练直骂我:“你往哪开啊?你长眼睛干啥用啊,出气吗?我看你是脑袋里别改锥了吧!”并且严厉地呵斥我:“下去!”下去就下去,反正他刚刚说的话是后来大家给我翻译的,当时根本没听懂他说了什么。
移库倒库练习是我弱项,这比路面练习难多了,练习的程序是将车倒入A库,在进行移动,进入B库,我练习的时候一次倒进去的时候很少,倒车不撞杆,移库肯定撞,但是有那么一次,倒车进去的稳稳的停在两杆之间,我自己那个乐呀,我看倒车镜里,教练和大家都在乐,心想,我真厉害!可是,下了车,教练叫我看看车的位置,我一看,我是没撞到杆,可是也没进到库里,我看错了位置,把车倒进两个车库中间的胡同里了……教练讪笑着对我说,我开车这么多年,技术都赶不上你呀!我真恨不得把自己挖个坑就地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