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瓣的丁香花(七)
大二的寒假我和阳阳一起回家,因为我们俩都在呼伦贝尔,距离不远,所以总是结伴回去,但是学校一般只给我们预定硬座票,在呼伦贝尔的学生因为路程太远,一般是选择出去自己买卧铺票,这样路上可以少吃些苦头,但是多数学生因为买不到卧铺票,也只能坐硬座回家,寒假一般是春运高峰期,路上的辛苦不是言语能表达清楚的。我大学的这几年都是卧铺来回,唯独非典的那一年,因为出不去校门,所以是硬座。认识阳阳以后,阳阳的爸爸总是帮我们联系回家的车票,好让我们回家的路上高正无忧。说起火车,但凡是在外求学的人,总是有很多感触,我们也不例外。
我们的假期一般是要和警官学校穿插开的,因为多年前,警官学校与警察学校的学生放寒假一起回家,在火车上发生过械斗,都是警校的学生,血气方刚,又有些功夫,所以结果很是惨烈,从那次以后,两个学校达成默契,放假的日子总是离得很远,即便这样,走之前,队长还是要再三叮咛,记住自己的身份,遇事冷静,不要在火车上乱来。事实上,那些年因为警察还有些威慑力,火车上见了警校的学生一般是礼三分,连小孩子都不让靠近我们。大一的那年寒假,火车站人山人海,上车的人大包小裹,大呼小叫,蔚为壮观,别的学校的女生被挤得上不去车直哭,警校这边的女生根本就没时间哭,我们让男生先上车,然后自己跑到车窗下面,把东西顺窗户递上来,再让男生拽着肩膀给拎上车,之后还帮男生看东西,占座,吓得正在哭的女生一下子住了嘴。等到第二年上学,我们已经用不着男生拽了,自己和男生一样拎着行李一路连推带搡的上车,要说我现在为什么自带“汉子属性”,都是警校的非凡的经历练就的。
因为有些同学买不到卧铺,所以白天的时候,男生就去硬座那边打扑克,换几个同学来卧铺睡一会,为此还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大一的暑假,我坐硬座回家,有一个侦查的男生及其没有风度,问谁有卧铺,他去睡一觉,有一个同学拿出一张票给他,他看也没看拿着就走了,不一会就气冲冲的回来了,原来,大家为了戏耍他,给了他一张海拉尔—呼和浩特的车票,而且是去年的,上了卧铺,被乘务员发现,当场给撵了回来!我们听他说完,都大笑不止。后来还有一个03级的男生,家里是赤峰的,他本来坐硬座,后来在阳阳的铺上休息,因为睡的太沉,根本没有起来的意思,阳阳也不好意思叫他起来,后来大家想了个“损招”,因为呼市到赤峰的路上火车要走好多涵洞,一个男生就说,一会车过涵洞就叫他,外面正好黑,你们就说晚上九点了,到赤峰了,让他下车。结果,睡觉的男生真的就起来了,看见外面黑乎乎的,就朝硬座那边走,我们心里想着,涵洞过完了就露馅儿了,那样多尴尬,可是,这会儿路过的恰好是最长的涵洞,21分钟,正好是这个男生走到硬座席的时间,那个男生发现天一下亮了,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要我说这些男生都忒没本事,不就是硬座吗。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个点儿骨气都没有?我们区队的涛,家也是海拉尔的,因为上学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富裕,所以从不买卧铺,不过人家坐硬座开心着呢,一路上和不同的人各种搭讪、唠嗑,一直到半夜,把整个车厢的人都唠睡了,他自己无聊才打一会瞌睡,睡够了,起来继续,我们都特佩服他!
大学的三年,我在火车来了又去,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我听倩说,楠楠放假回家,豫去送她,两人隔着车窗玻璃五指相对,眼泪汪汪,那叫一个深情,我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离别,纵使最后离开鹏的时候心里是伤感的,但因为清楚我们没有未来可言,也只是伤感而已。后来的许多年里,我每次坐火车,总是喜欢静静的听车轮磕着铁轨枕木的声音,如我当年听到的一样,这些声音,让我想起遥远的青春里,或悲或喜的故事。
呼市的春天总是来的早些,三月份的天气,东北还天寒地冻,呼市只是有些刮风,并感觉不到冷。点名,收拾卫生,又换了教室,新学期就这样开始了,这个学期是不平凡的,我认为。
那一个学期学了很多的课程,但是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司法文书课,以及授课老师—邓副大队长(邓队)。其实早在大一的时候我们就对邓队有所耳闻,那时教授大学语文的是董老师是邓队的妻子,她漂亮白净,我们听说她的老公就是邓队,警校干部里的翘楚,大有前途,后来见了邓队却很是失望,邓队皮肤黝黑,貌不惊人,还有点鸭子步,从外表看来,他俩是极不般配的。但是邓队本人还是有些能力和才华的,他来上课的第一天,没有急于开始讲课,而是说和我们聊天,开始是说他自己,讲他的童年,少年,警校生活,从他说的故事里,我了解到他从一个农村的少年走到今天的地步,经历了多少磨难,他说成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经历的苦难往往会成就一个人,还告诫我们区队的男生:男子汉要能屈能伸,才有所作为。我原来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董老师会嫁给他这样的人,也许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出众吧!他要我们尊重耿队和唐队,别看耿队每天板着脸骂人,那是因为他出身行伍,文化不高,为了学生,他舍家撇业住在学校,这份辛苦有谁知道呢?唐队是我们的中队长,我们没有理由不拥护他,虽然他与世无争的个性在中队长中不受待见,但是邓队却对他青睐有加,他告诉我们不要听别人瞎叫唐队外号,什么“唐大屁股”,中队长的为人有目共睹,作为他的学生必须要维护队长。事实上,我们后来依旧还是很讨厌耿队,但是却从没有唐队有过微词,即使我们中队什么成绩都不靠前,唐队对我们的感情是没有人能否认。人总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邓队的这些话,我认真想了很多天,因为这些话,我开始喜欢上司法文书课,这些学到的知识指导并影响了我后来的人生,毕业后我成为秘书,很快进入角色,撰写各类文件,便是得益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