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轻轻飞扬(二)
其实我总能因为一些什么事情,甚至是一些物件,想起想起过去的种种,比如听见一首歌,比如听见“中国之声”的广告,都能想起那些和“中国之声”作伴的日子。
我曾经提到过,广播是我们大学三年最好的伙伴,夜里睡不着,周末无聊,学习累了,甚至是洗衣服的时候,广播简直无处不在,大一的时候,我们用的是无线电耳机,所以一回到宿舍,感觉就像进了外星人的飞行舱,头上都夹着耳麦,怕信号不好,还伸出天线,我觉得最像外星人的是老四,她眼睛大,脑袋圆,又瘦的要命,走起路来轻飘飘的,跟她说话,她要不就摇头,要不就点头,其他人更是,互相之间说话各种打岔,要不就大声喊,外人看见了,肯定会觉得这个宿舍的人都是聋子,讲话这么大声。后来英语过级考试以后,我们就不用这个大家伙了,纷纷换了轻巧的小收音机,别在身上或者放在衣服兜里,那时都很精致,门口的文化用品商店就有卖,二姐就有一个小巧别致的收音机,云峰问她在听什么,她说MP3,云峰说,我咋没见过这样的,二姐说,没见过?新款的,我看了果然觉得精致极了,差点以为是什么高端的播放器。有了这个,晚自习的时候,塞上耳机,写作业,然后看看杂志,教室里乱成什么样子都听不见,只可惜,雷不听广播,要不他总是嫌我们太吵,总是大喊,别说话了,安静一会!
我们宿舍里楠楠和玲儿都喜欢唱歌,还喜欢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唱歌。楠楠那会儿喜欢孙燕姿的《遇见》,所以后来每次听见这首歌,总会想起楠楠在宿舍里哼唱的样子,玲儿一般是一边洗衣服一边听,进进出出的,根本听不见我们说什么,偶尔看见我们笑,会瞪大眼睛,很大声的喊:啥?笑我啊?我们就哈哈大笑,玲儿假装很生气的说,猜你们就没说啥好话,不问啦!天气好的周末,我们会在宿舍里开了外放,躺在床上的悠闲的看书,聊天,“music radio”播放着一首又一首好听的歌,其实我们已经不拘于在听什么,只是很享受这样安静的时光罢了。楠楠有时候不在她的上铺呆着。就跑到我床上,我们一人一边,倩说,我长的好小,往床里一坐,根本看不见,还管我叫“一点儿人”,我说她那么瘦,是“一条儿人”,楠楠呢,当然是“一桶人”,不然都对不起警服上的名字……那时欢笑时光,就叫做岁月静好吧,不被世俗惊扰的我们,此生中怕是再没有那样安静的时刻。某次在出租车上,忽然听见“music radio”,往事就像关不住的闸门,倾泻而出,我想起那个晴好的周末,想起一起分吃一个苹果的日子,时间没有干瘪,它停留在我们的回忆的每一个地方,鲜活、饱满。
这个学期的课程不怎么紧张,老师见我们快要毕业,也是不难为我们,只管讲课,讲完就走,甚至都不管是不是满勤,所以逃课的人就多起来。
要说逃课,别的大学,逃课是常事,不逃课的才是奇葩,但是警校三年,我们根本没有逃课的机会,地方院校的学生宿舍就和普通的筒子楼没有区别,在宿舍里睡懒觉的,上网的,什么人都有,但是警校的宿舍,一眼望去,横平竖直,哪个宿舍床上有个褶子都能看见,更别说藏个人了,所以,大一大二的时候,我们都不敢逃课,上课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可是到了大三,我们的胆子都大了起来,逃课就成了家常便饭,但是一般早上都回来,因为队长早上在宿舍楼,中午第三节课后,就开始逃跑,男生一般是跑出去玩游戏,女生逃跑基本回寝室蜗居,到点儿了就去吃饭,后来也去校外溜达溜达什么的,不过,大约女生平日里太规矩,偶尔逃课一下总会“做贼心虚”,后悔好几天。但是,上《国际法》除外。《国际法》这门课太变态了,简直是我学过所有法律课程里最变态的,毕业多年,很多课程我都记得一些,《国际法》除了名字,我什么都没记住,我甚至想不起来考试是怎么过的。老师也说,这门课是不好学,不好学也就罢了,偏偏老师讲的无趣,照本宣科,从不板书,乏味的很,因为穿着警服难受,我很少睡觉,但是《国际法》的课,我基本处于迷糊状态,从不听讲,只有老四认认真真履行她学委的职责,恭恭敬敬坐在那里,用崇拜的目光听老师讲课,我问老四,你都听什么?那么认真?结果老四语出惊人:我在想中午吃什么!可见这门课多不受人待见,于是我们都偷跑,有一次,全队四十一人,老师上课的时候,就剩下老四一人,老师见此情景,和老四默默对望了一会儿,说,咱俩也锁门走吧……后来老四说,你们都跑了,就剩我一人,其实我也想走,但是于心不忍啊!
除了《国际法》,我们还逃查缉战术。
这个时候的查缉战术,已经不像01级那时候那么内容丰富了,那时候他们有场地,训练项目很多,不像如今,没有场地,只是简单学一些战术动作,然后就没完没了的重复,男生觉得没什么用,就经常不来上课,老师也不管,不来拉倒,但是战术动作还是要学的,来多少人就教多少人,但是遇到战术配合的时候,需要两人一组,原来分组练习,女生和女生,男生和男生,但是学生缺勤,有时候会出现男女生是单数,于是老师就让剩下的人组成一组,那天我们都跑了,就剩下“汉子”老大在坚持学习,老师就把她和涛分一组。他俩演练的是抓捕动作,练习的时候是逐个操作,就是一组一组分别进行,然后交换角色,再演练,老师会当面点评,轮到他俩的时候,涛拔出枪说:“站住!不许动!转过身去,趴下!”然后走上前,继续说:“把腿劈开!”男生中忽然传出窃窃的笑声,涛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说。老师,我这没法继续了,给我换个配手吧!老大回宿舍以后,把事情跟我们说了一遍,然后自己开始回味哪里不对,后来才如梦方醒,然后说“靠!这帮死男生,真不正经!”
尽管我们如此不待见这些课程,可是在一些重要的课上,不但不逃课,而且节节满勤,比如《治安管理条例》,比如《形式逻辑》,还有射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