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下的歌声(六)

青山下的歌声(六)

大雪,整整下了三天的大雪,没有出操,没有了口号声的校园分外安静。军训后,我们开始和老生一样轮流定顶岗,所谓的顶岗,就和值班差不多,一个楼层会有一个顶岗的人,早上同学们去上课以后,顶岗的人就要去女生部签到,完后,把自己所居住的楼层的卫生间、走廊的卫生收拾干净,然后会有内务部的人按照内务条例检查,不合格的要扣除操行考核分。其实,我们都盼望顶岗,顶岗可以不出早操,不去上课,收拾完卫生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在宿舍看看书,很悠闲。那时,我们十个如果有人顶岗,中午开饭之前就会拿着饭盒先去排队,这样姐妹们下课去食堂,直接就可以吃饭,免去了排队的时间。不然,等到下课,还要站队去食堂,到了食堂,想吃的东西肯定就没有了。而且,中午吃饭的时候,有纠察在纠正风纪,再着急也不能插队,楠楠有一次插队,及被纠察的副队长发现,不过看见是新生的份上,人家也没说什么,就说以后别插队,还因为楠楠饭卡里钱不够,帮他刷了一毛钱,以后我们还曾经打趣说,好容易帅哥跟你搭讪,还是纠察队发现你违纪,真囧到家了。后来,我们干脆就十个人分工,一到吃饭时间,有人占座,有人打饭,有人打菜,那个时候,经常会有人看见一个桌子上齐刷刷放着十个暖水瓶,十个饭盒盖,十个勺子,那一定是我们宿舍,我们的210,也总有别的队长对雷说,哎,看,你们的队的女生!

其实不怪人家说,我们宿舍的人就是难得的团结,只要不放假回家,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出操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娱乐也一起。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宿舍打扑克,苗苗拿来家里相机给我们照相,结果我们在寝室各种傻笑,各种摆姿势,拿出去冲洗,人家说我们相机胶卷根本没照上。

十个人里面,和我最经常在一起的是楠楠和倩,我和她们两个性格南辕北辙,生活习惯一点也不一样,我是个急性子,出**总是最早到,倩总是最后到,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一起生活,虽然时常有小插曲发生。

倩是个直性子的人,她的脾气从来不藏起来,高兴或者生气,就要说出来,我们俩为此经常闹矛盾,楠楠性格温和,面对这样的局面,她一般是不屑于理我们俩其中任何一个,直接走人。

周末,我们三个去打水,准备洗衣服,因为天气太冷,刚刚拖过的楼梯结了冰,我们三个前后下楼的时候,倩一个屁墩儿坐在楼梯上,还踢到了走前面的楠楠,也摔坏了暖瓶,也许是心疼暖瓶,倩生气的起来直接上楼,一边走一边埋怨谁拖地,也不看看什么天气,害得她摔倒,我和楠楠面面相觑,根本没理她,去打水,买了暖水瓶的内胆换上,又出去买了好吃的回来吃。倩的脾气来的快走的也快,下午的时候大概感觉自己也无趣,就跟我说,你还生气啊。我说不啊。她说你一个人吃掉那么大一个地瓜,不是赌气是什么!我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狗脾气,翻起脸来比翻书都快。

2003年的元旦,大学后第一个新年。我开始筹备元旦晚会的方案。这是我们俩个区队的八十多人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我做的很用心,而且,在征求了大家的意见之后,决定邀请我们的老队长,飞和波参加,为了能邀请波,我用心设计了很多节目,都是希望他能看见我的努力。但是,他没有来。

我一早知道,他大概是不会来的。

元旦晚会持续到12点,面对着一片狼藉的教室,刚刚狂欢的心情瞬间跌至冰点。宿舍的姐妹帮我打扫教室,雷说,他要给我们宿舍的人加上操行分,我说谢谢。是夜,我打电话给飞,委屈的说了许多,此时,我已经不是他的学员,他也不是队长,而是兄长,我知道他会听,飞说,不要留恋,对我没好处,他早说过,波的人品有问题,不要让我白白浪费感情。放下电话,眼泪扑簌扑簌的落下来,我拔出了心里的一个刺,大学的第一个,无望的感情,瞬间破灭了。我想着既然是新年,不如就忘记这件事情,美好的事情那么多,何必留恋。

新年的第三天,天放晴了,宽敞的校园,热闹非常,新生发警服了。我们的第一套的警服。一想到自己穿上警服飒爽英姿的样子,我们个个激动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从此再也不用羡慕老生警服皮鞋白手套那神气的样子,棉服、帽子、冬装、皮鞋,我们接过一样有一样,欢呼雀跃着回到寝室试穿起来。楠楠拿着她的警服说,刚才三区队的队长发衣服怪怪的看着我,我还以为有什么问题,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我们说为什么?你们看我衣服上上面的名签写着什么……我们一看,集体狂笑,原来名签上把“楠”写成了“桶”,谁会叫桶桶啊!老五更是离谱,发完警服的晚上,突然坐起来说梦话,喊道:看我的警服,紧紧的……我们穿着警服参加了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大青山落满了雪,寒假来了。

经过了一个寒假,我们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学校,可是回校之前,我们又要剪短留起来的头发,心里还是有些不舍,我们习惯了所有的纪律约束,唯独对头发,总是纠结着,伤感着,队长看见我们的头发长了,恨不得变身剪刀手爱德华,统统把我们的头发变成草坪一样工整,对于我们来说,新学期来了,头型就没了。

新学期第一周,恰逢三八妇女节,学校组织了女生拔河,我们抽签时抽到的对手是蒙语中队的女生,蒙生在我们眼里向来就是敬而远之的一群人,热了他们,只有挨揍的份儿,和她们拔河,人家吃牛肉喝奶茶长大的,咱们是吃饭喝白水,不输才怪。不过我们为了表示输也输得有骨气,上场之前还是精神抖擞的得瑟了一下,也许是蒙古族的女生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齐心协力的结果是,居然赢了她们,正好二姐要过生日 ,大家就一起高兴就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谁知还在饭店遇到了输给我们的蒙语中队的女生,我们一起唱歌,喊叫,庆祝,一路唱着歌去上晚自习,也许被人家看到了,又要对雷说,看,你们队的女生!

我们队的女生,是啊,我们队的女生。

大一下学期,学校开设了200往返障碍的课程。所谓200米往返,其实是100米单程,完成这个科目须要往返一次,就是200米。这单程的100米中分别有五步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和高墙,100米的距离中有这么多的障碍要完成,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对于女生,加上老师对女生格外的严厉,更是难上加难。科目是不分男女生的。大家都抓紧一切时间练习。尽管是这样,女生由于体质上的差异,是要比男生多吃些多苦头,一次次的练习下来,常常浑身是伤。我和老四在独木桥上摔下来无数次,曾经有呢么几天,我来一想到上警体课,就非常恐慌,那个可恨的壕沟像一张恐怖的大嘴,仿佛会把我吃掉。

壕沟长宽高皆为两米,过壕沟要借助五步桩过的力量迈过去,当时没有女生愿意去尝试,万一不小心掉到坑里,就不是疼那么简单了。正当所有女生都退后的时候,孟老师一把拽过来个子最高的倩,说:“你来,大个儿!”

这时候,楠楠又“挺身而出”,对老师说:“老师,你还是别让她上了,她今天左眼睛老是跳,左眼跳灾啊!万一摔了呢?”

孟老师饶有兴趣的问楠楠:“你姓什么?”

“姓杨!”

“好吧,杨半仙,看你说的准不准!”

于是倩就被迫去过障碍,我们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没想到倩轻巧的像小猫一样完成了整个障碍往返。

大家都凑上前问倩的感觉,谁知道,她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了一句:“好后怕呀!”

孟老师向我们挥手示意解散,大家都欢呼着老师万岁,又可以去洗澡了。到这学期结束的时候,我们经过苦苦的练习,终于都通过了考试。可是我们可亲可敬的孟老师--这个幽默的兄长一样的东北小伙子,却因为一次车祸成了植物人。那些美好的回忆永远停在了他失去意识的瞬间。

春天一来,呼市开始下雨,这个注定不平凡的春天。

“非典”让全国恐慌,也让呼市恐慌。我们封校了,禁止出入。呼市因为“非典 ”而失去了往日活力,原本车水马龙的大街人烟稀少,电视、广播每天都会公布又有几人感染,几人死亡等等,不知道哪一秒钟、哪一寸空气就会夹带着“非典”悄悄降临,仿佛伸手便可以触摸到病痛和死亡的气息。这次封锁封锁住了校门,却没能封锁住我们的心,看似平静的校园生活其实每天都在发生着或悲或喜、或大或小的故事。那段时间,非典的肆虐让大家谈“非”色变,咳嗽、发烧成同学们最敏感的事情,于是,用药水对寝室消毒和每天量体温是必须做的两件事。校医给每个人宿舍发了体温计,一旦有人提问上升,就马上隔离观察。“非典”改变了一个城市,也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这个学期,我开始莫名其妙的腿痛,带着情伤的倩找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楠楠的爱情,悄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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