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下的歌声(二)
倩的到来打开了我大学生活重要的一页。因为偌大的宿舍就我们两个人住,不知怎的,我竟产生了相依为命的感觉。我们高兴地说着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也一起说飞的坏话,我终于为我自己的孤独找到了宣泄的地方。倩来的那天晚上,宿舍又多了一床被子,但是人并没有来住,我们猜测着来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结束了第一天的疲劳。
我是在第二天中午见到三三的。因为家在呼和浩特市里,来报到以后就没住到宿舍。三三是个生性淳朴的女孩子,三年来,这是我对她一贯的评价,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实在没有什么心计,简单得很。就连眼神都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我喜欢这样有着纯净心灵的女孩子。三三话不多,只是我第一次接触西部的人,她的口音我有点不太习惯,还好,我能听得懂她的普通话,不像老大的“外语”,我半句也听 不懂。
继三三之后,宿舍的人陆续来的差不多了,我们在一起操着东南西北的口音交流,从陌生到熟悉。十二个人的宿舍到了八个(当时还有苗苗、玲儿还没有报到),看着原来空空的宿舍因为大家的到来变得热热闹闹,我的心也每天满满的,都是大家在一起的快乐,虽然那时,女生部时不时的来为难我们,还有区队长的训斥,但是我们依然用彼此的团结来淡化那些不快。
我们和女生部的真正交锋是在苗苗来的那天晚上。别说苗苗来的晚,就是我们比她早几天也不多懂些什么“规矩”。那天,按规定的时间已经熄灯了,苗苗正忙着剪指甲,还没忙完就没灯了,于是喊了一声:“等一下!”这一等不要紧,把正查房的女生部的人给喊来了。
“为什么还不熄灯?”部长严肃地问。
一屋子人早被她吓傻了,哪还有人敢申辩什么!
“2000字检查,少一个字找你们算帐!”她的语气不容反抗。
完了!这是大家当时都想到的词儿。2000字检查虽然是 刁难我们不假,这还是小事,要是被飞那个家伙知道了那才是真的死定了!我们忐忑不安度过了这个"惊魂"的夜晚
2000字检查!这可难坏了我们,别说2000字了,我一个字都没写过啊,不就晚熄灯吗?又不是反革命,哪那么深的检讨啊!苗苗一边说着连累大家了,一边急得团团转,谁让我们是一个集体呢?有事大家担着吧,又不是掉脑袋!宿舍的人都抱着新发的《内蒙古警察职业学院学生管理规定》发“愤”地检讨,其实不外乎 什么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啊什么的变态的话。
门“忽”地一下开了,不用问,是飞来了。他从来都是这样,进我们的宿舍从不敲门,十分不礼貌。“写什么呢?检查吧!”
“是,队长!”我说。其实我心想:明知顾问!分明是想找我们的麻烦!
“好好写,写完了交给王婷(女生部部长)。”
虽然他的话依然是没有任何温度和感情,可是,这是我认识飞以来他地一次平心气地说话,第一次没有暴跳如雷。
大家都写不出什么了,毕竟就为了晚熄灯 要深刻到2000字实在有些强人所难,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我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勇气开开门直奔女生部。
“部长,晚熄灯是我们不对,可是2000字检查太多了,能不能少写点?”我认真而没有一丝 胆怯地看着部长。
“你们是新来的吧?因为是新来的每次都找借口不遵守纪律!这不是理由!”她的语气也不容质疑。
“我们保证以后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那2000字检查-----?”
“跟我讨价还价?”部长有些忍俊不禁,“好吧,减少到1500字,明天中午12点之前必须交上来。”
走出女生部,我长出一口气,怎么来的勇气呢。我反倒有点后怕,要知道作为一个新生和老生对抗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更何况本来错就在我们。我的这一举动让大家很是高兴,当然了,有人出头总比没人吱声强得多了。第二天,我按规定的时间把九个人的检查交到王婷手里,她问了我区队以及队长是谁,还说要让我当210的班长,当然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没有为此去刻意争取,后来的结果是我也没有当上班长, 不过我想老大当班长比我强得多,本身我也没有老大那么宽的胸怀,单是她可以把宿舍每个人都当成妹妹这一点,是我远不及她的。
军训是枯燥的,日复一日地重复。教官、队长和女生部像无形的鞭子一样抽打着我们,仿佛有些疼,但又不知道哪里疼。我们那个时候形象地把他们叫做“三座大山”。我们是一个集体,彼此靠在一起取暖,忘却离家的忧伤和孤独。我们最痛恨教官在让我们站了一个小时军姿之后喊“稍息”,因为长时间站立,膝盖僵的很,忽然放松就万箭穿心般疼痛。但是最喜欢听到的也是“稍息”,因为我们可以休息了。每每这时,我们三五成群,或者一个宿舍聚在一起,唱唱《军中绿花》,跳跳兔子舞,都是那时我们自娱自乐的方式。
如果说军训是辛苦的,学叠被更是辛苦。叠被子人人都会,可是要想叠好这警校的被子就没那么容易了,想想看,要把一床被子叠起来只有一拳加两个指头的高度,的确需要工夫啊!所以第一步要学会踩。踩就是把被子放在地上,穿鞋上去均匀的踩,一直到被子踩实、踩平为止,因为这样被子就很好成型。就这样,宿舍楼里每天随处可见“认认真真”踩被子的新生。踩好了,下一步就是捏。如果说第一步是脚上的功夫,这一次就是手上功夫了。捏是把被子叠好以后捏出棱角来,要四四方方的,如果捏的不标准,内务部、女生部还有区队长就要把被子扔在地上,重新再叠,到标准为止。
别的宿舍的新生因为来的早,都有教官帮着叠被,可是我们宿舍没有,只好靠自己了。所以当新生那会儿,经常早上4点钟就得起床“开工”,着实辛苦了有大半年呢。
天气渐渐冷了的时候,我们在送走了武警教官之后,举行了盛大的阅警仪式,这是大家期盼已久的事情。送教官的那天,所有2002级的学员列队,进行阅警前的最后一次采排。教官们站在主席台上向经过的方队**地敬礼,也正是这种方式让我们的最后的一次采排无比的震撼和激动人心。从前教官对我们的严厉在分别那一刻忽然变成了美好的回忆,千余人的大部队又一次唱起了那首熟悉的《军中绿花》,歌声在大青山里回荡,久久不去,大青山的颜色暗了下来,队伍里有人,不,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在轻轻啜泣。
阅警仪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盛大,也是在那天,我们第一次见到了警院叹为观止的招牌节目——倒功。经历了军训就像经历了一次灵魂的成长,阅警是一个结束,也是一个开始, 此后的事情翻开了我们在警院的新的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