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天使替我爱你
莫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学校了。只等她叫了一句“筠筠”,我便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你丫的还知道打电话过来啊!本姑娘这么有素质的人都被你逼着爆粗口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到底干什么这么神秘,要不要…”我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那边很久才传来回应。
“对不起,筠筠。”她似乎是笑着说的,只是声音听着那么无力。
“雪儿,你…怎么啦?”她的声音真的和平常太不一样了。
“我没事,只是最近有点累。”她依旧是无力的回复。
“跟我说实话,你一定有事儿!你还要瞒着我吗?”我心里乱糟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着,我也不说话,终于,差不多半世纪之久,她才开口道:“筠筠,我想你!”
我在火车站买了最快的车票,因为是开学前期,车票已经有一些紧张,我只买到了站票。一路上我都心神恍惚,我努力跟自己说没事的,不用担心。可是心却一刻都没有安静过。
“丫头,你的车次是那边的!”检票员大叔温柔的提醒。
“小妹妹,你的包!”
“姐姐,让一让!”
……
一切的混乱,我无法让自己安静。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恍如梦境。虽然,莫雪再三说,她没事!可是此刻的我怎样也无法相信,她真的没事。
是不是早就有预兆了,我没发现而已。记得那时候发现她体质越来越差,以为是疏于锻炼,她还陪着我去做兼职,那时候她渐渐不喜欢剧烈的运动…
为什么我从来不问为什么,为什么?
邵涵在医院门口等我,远远的看去那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人也会如此憔悴落魄。他脸上冒出了些许胡茬,脸色也有些暗黄,眼袋很明显。一路上没有看到莫雪的爸妈,邵涵在一旁道:“爸爸刚刚送妈妈回去休息。”
“到底,怎么回事?”我紧紧的捏着拳头,给自己问出口的勇气。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
“她一醒过来就给我打电话了?”我试着问,想着自己那时候的语气态度,明明她最先想到的是我,为什么我偏偏…
“嗯。”
我站在门口,不敢伸手去推开门,怕生活带走了我活泼洒脱的雪儿,怕面对生命的脆弱还有自己的无能为力。
“进去吧!”邵涵替我开了门,侧身让我先进去。
缓缓打开的门缝里,有更浓烈的药水味,我将目光一点点朝前移去。
“筠筠,来了!”还是熟悉的人儿,只不过再不是那般霸道的口吻,再也不会那般洒脱的笑容。她的脸很白,如雪一般。嘴角挂着的笑容有些无力。全身包裹在白色里,白色的被子,白色的病号服。这一刻我突然觉得白色一点也不好看,真的,没有红色好看。
邵涵过去将她扶起来一点,让她能勉强坐着。我不知道用了怎样的力气走到她面前。我想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让她不要觉得那么绝5望。可是扬起嘴角的时候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来了。
“别哭呀!我可不借肩膀你了。”她握过我的手,拉我在病床边坐下。
我努力挤出笑,却怎么也挤不出来。眼泪更加汹涌。直到现在,我都恍惚觉得这一切都是梦境。多么想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莫雪依旧活力四射!可是,怎么醒不过来,醒不过来…
邵涵递过面纸,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关了门出去。
“哭什么呀!我不活的好好的吗?”莫雪突然又变成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似乎她只是一场感冒,一次发烧。
那你就一直好好活着呀!先天性心脏病,开什么玩笑。那你不要生病不要躺在病床上,不要吓人呀!
“心情抑郁会让病情恶化。”她突然严肃的抛出一句话。
我立马止住眼泪,努力笑,努力笑,“心情好就会恢复得快!”
“总算聪明了一回,孺子可教也!”她伸出手,煞有介事的摸摸我的头,俨然一副先生给小生讲道理的模样。
“从来都是聪慧过人!”我努力变成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模样。
“勉强让着你吧!”她无奈的样子。
“呵呵…”我们一起笑了,这笑容却是五味陈杂。
“筠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她突然认真的看着我,似乎在托付整个世界。
“别这样看着我,人家好怕怕。”她依旧努力调笑着,“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不要让他知道。”
“他问起你了,他很担心。”我犹豫着,却还是说了出来。如果郭小帅知道,他会怎样呢!
“交给你了,不管什么理由。”她笑的淡然,似乎生活依旧如常。
我忍不住抱着她,道:“雪儿!你心底到底藏着什么?你可以不这么坚强的,这样好累好累!”
她的呼吸清浅的落在我耳边,她的身子那样单薄,似乎我一放手,就再也寻不到她。
“筠筠,我很开心。”她的手搭在我肩上,语气依旧平静如水。“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因为,我有你们。”
我努力让自己不去颤抖,让眼泪滴落的更加平静。她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然后用极轻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如果可以,替我继续爱他吧!我不能了。”
“先吃饭吧!”开门声响起的时候,我回头,恰好看到邵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保温饭盒,唇边挂着温和的笑意。
我探寻的看看莫雪,她眼角带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去看邵涵拿进来的晚餐。她在邵涵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邵涵看看我。其实我也听到了,不觉就红了脸,低下头。
我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却还是有更多的疑惑。
我在医院陪了莫雪一晚上,第二天的时候医生和邵涵谈了许久,莫雪又单独和医生呆了许久。然后晚间的时候,莫雪就办了出院手续。那时候我看到了莫雪的父亲,莫雪和邵涵都不像他。他慈爱的和我打招呼,脸上却依旧弥漫着哀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