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公主与骑士
哇，真用力啊。
对比两块餐盘就知道了。
这块餐盘被吴教官踢过，表面只留下了个很小的凹槽。
而这块餐盘呢，留有一道完整的棍棒痕迹，还相当深，都可以做模具了，虽然只能打造出半个警棍。
明明是质量这么好的钢制品......
这块餐盘已经报废了，但不能随便丢掉，要是被教官知道有人偷餐盘就不好了。
把这个餐盘放在床底下。
“吱吱。”
小老鼠？
这个给它做新家吧。
来。
“吱吱。”
看见我就害怕地逃了。
......
把餐盘放深一点，嘿咻，好，大功告成。
嗯？这是什么啊？
是一把钥匙，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到。
上面刻着“仓库”。
钥匙上还系着长长的橡皮筋。
我不知道仓库在哪，我也出不去这栋楼，估计是没用的。
“这个钥匙......”青川出现在我身后。
“你知道点什么吗？”
“这是我上个室友给我的，算是临别礼。”
“为什么会在床底发现，还有，你的前室友是什么人。”
“我把钥匙藏在床底，这种没有用的东西很容易忘的。”
“室友呢？”
“我不清楚，但这钥匙是他从赵教官那里拿到的。”
这人也有疏忽的时候啊。
“他去仓库搬东西，回来的时候忘了还，事情也就这样了。”
哦，有趣“这钥匙可以给我吗？”
“我都用不了你能用？”
“我尽量。”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这钥匙猴年马月能排上用场。
“随便了，别被教官发现就行。”
“当然。”
我把钥匙装进口袋，就像玩RPG一样。
玩家周柏林获得新物品：仓库钥匙。
虽然是没用的新道具。
又快到10点半了。
外面已经开始赶人了。
熄灯，睡觉。
但是赵教官那凶神恶煞的眼神还在我眼前若隐若现。
好恐怖啊。
今天这个战略失败了。
还想从内部打入呢。
结果自己差点送了小命。
那眼神，我一辈子忘不掉。
摇，摇摇。
怎么了？
指针指向四点半多一点。
“青川没到点呢，再睡会，嗯嗯。”
“不是我，你看看是谁。”
额......
摸摸，这光头，这质感，青川，没错就是你了。
“青川，哼哼，别想骗我。”
哎呦，被打了一下。
“是我，和治民！”
啊？揉揉惺忪的睡眼。
治，治民？
“你怎么在这？”
“这个时候没巡逻的，先别提这个，有正事。”
“哈？”
治民深吸一口气说道：“拜托，帮我和刘希越狱吧！”
那个女孩叫刘希啊。
“越狱？怎么越，抬人墙吗？”
话说这也不是监狱啊，只是有点像监狱的网瘾学校罢了。
“不是，你听听张青川的计划。”
看看旁边，张青川在画什么。
轻轻下床。
“咯~吱~咯~吱”
我一看。
地图，每个楼层的截面图都有一张。记录了大大小小的房间和站岗放哨位置。
当然也有很多房间没有标名字。
“我们现在缺少教学楼第三层的信息，柏林，你在第三层上课，你应该知道点什么。”
啊？我平时只注意厕所在哪，不注意其他的。
“你们现在对我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啊，我只注意厕所的。”
“老师办公室在哪，你应该清楚。”
“这个我清楚，就在我教室的斜对面，大概在这个位置。”
指指，这是一个偏僻的角落。
“不好办了呢。”青川说道“这里逃的话几乎不可能啊。”
“什么，要从这里逃？飞下去吗？”
“这个位置的窗户边有棵大榕树，抓住树干就能出去。”
“哦考验臂力的时候到了，是吧，治民。”顺便拍下他的背
我和他可是少数几个能完成倒立任务的人。
“嘘~~。”
对了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好，那么计划就是。
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好，没问题。
“但是按这样的计划走我和青川就会被罚了吧。”
“你我都演好点就不会。”青川笑道。
“等等，我帮你们俩搞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出狱了我请你一顿还不行。”
“不要这么敷衍了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敢问大侠是否救援？”
“当然，大侠我义不容辞。”
好像被忽悠了。
“好吧，行动明天开始，首先要通知刘希，你要这么办？”
“用我和刘希的共通语言——爱之言。”
够骚啊。
“好吧，希望你能成功。”
男生和女生的场地相隔老远。
简直是隔海相望
和治民能成功吗？
我是没有什么办法。
一个上午过去。
让我们看看成果。
我和和治民做完上午的特训后来到供学生休息的墙角。
这里积雪很多......屁股都坐湿了。
“战果如何？”
“......”
“......”
“......”
“没成功就直说。”
“没......成功......”
“你们不是可以用‘爱之言’交流吗？”
我好像还没吐槽过这种语言。
情侣间的秘密语言？
“‘爱之言’交流实在太慢了。”
“怎么个交流法？”
“眨眼交流，像是先短眨眼在长眨眼代表的是字母a，然后......”
治民掏出一张纸让我看......脑袋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摩斯电码......
“这交流太慢了吧，你怎么想的。”
“耻辱啊。”
“时间不多了，再想办法啊。”
“没办法啊。”
“这......”
想想有什么传递信息的方法。
飞鸽传书......没鸽子。
箭信......没弓箭。
那么......
屁股下的雪融化了，露出了没有扫干净的树枝。
扎得我屁股疼。
用手清理一下......
这树枝还挺大的。
等等。
“治民啊，我有办法了。”
中午的时候找青川要上纸和笔。
撕上一小条，写上计划。
以防万一多写几张。
再把钥匙上的橡皮筋取下来，和这个树枝组合一下。
恭喜玩家周柏林获得道具：弹弓。
把纸条揉成团当做弹药。
希望可以奏效。
下午时分。
冰面全化了
全操场的人都在跑步。
男生和女生绕圈并排跑。
男生外侧，女生内侧。
顺便说一下，水泥地上连标线都没打，所以圈子多大全凭感觉。
结果便是绕的圈子越来越小。
偷懒也要懂技巧。
在圈子最小的时候也是男生和女生挨得最近的时候。
这个时候一发。
“嗖。”
打中了刘希的脑袋。
刘希头也不回。
明显已经累得不成样子了，完全不在意周围的事情。
看了射得不是时候啊，还是不要浪费弹药了。
休息时间。
坐在靠近刘希的墙角，但是不能过警戒线，这是规矩。
刘希还在平板支撑。
这个时候还不行，教官们还在操练其他人，会时不时得往这边看。
眯上眼，假装睡觉。
每天的睡眠时间才七个半小时，对于大多数人是不够的。
我还行吧，就怕眯着眯着就睡着了。
等等。
再等等。
好，没人注意我了。
从口袋掏出弹弓，从背后射出。
“嗖。”
没打中......
从背后射没法瞄准，会浪费弹药的。
没办法，再试一次。
“嗖。”
砸中了石教官的腰，糟糕！
挠挠。
他好像没感觉到。
这就是在拿命赌博啊。
再来。
“嗖。”
砸中了刘希的脑袋，她往我这儿看了看，满脸疑惑。
使个眼色。
刘希拿上纸条揣进兜里。
任务完成。
又看了看我。
呼，真是美人啊。
脸好红，我遇到校花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
不对，这是治民的马子。
我掺和什么劲。
赶快撤离。
晚上回到宿舍楼通知。
“成功了，治民。”小声说。
治民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
我也竖起大拇指：老哥，稳！
走廊执勤的教官看向这里。
都装作没精神的样子，好像对方与自己没有任何瓜葛。
我还要为计划准备些事情。
到了自己的宿舍。
把今天晚上从食堂偷来的餐盘交给青川。
整整10张餐盘。
估计这是我最后一次偷餐盘了，少了这么多餐盘，他们肯定会加强警备。
我和青川全身都装上了餐盘，我们并不对各自的演技抱有信心啊，所以我们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治民啊，苟富贵，勿相忘。
不出所料啊。
早餐时间，拿餐盘的柜台前站了个教官，由他分发餐盘。
以后可再也找不到护甲类型的东西了。
“柏林，柏林。”
啊？我睡着了？
刚刚做完倒立就睡着了，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
“哎呦。”伸个懒腰。
吴教官向这儿撇了一眼，又回去操练其他人了。
“你怎么睡着了啊？”
“为今晚的计划做准备，这个理由如何。”
“可以可以。”
治民今天的心情不错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事实上我似乎从没有见他笑过......
“倒是你，你准备好了吗。”压低声音说。
“当然。”他也压低声音。
“啊。”我眨眨睡眼，“我说，你们出去后要干什么呢？回家不行吧，还是会送回来的吧。”
“是啊。”他的眼神很坚定，“那我们就不回家了。”
我摆出一副问号脸。
“回家当然可以，只是......”他突然沉默了。
“只是什么？”
“只是没法和刘希谈恋爱了。”
“哦？”
“我们双方的父母肯定不同意我们之间的关系。”
“早恋啊~~~其实我也挺羡慕这种苦恼的。”
我从小到现在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我也是醉了。
“我的父母要我继承家族企业，甚至要给我搞政治联姻，你说这倒不倒霉。”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谁叫我遇到了刘希呢？”
“哦？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他长舒一口气，开始讲道。
“我和刘希是初中时候认识的，当时的我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罢了。”
其实现在也是，我，青川，治民，都是青涩的瓜，但都要在这网瘾学校被强扭，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啊。
“我啊，当时是一个无聊的人，整天就知道抱着书本死读，没有朋友就是最好的说明。”
“我当时也不强求啊，我是个可以忍耐孤独的人，拜其所赐，学习成绩还挺好。”
忍耐孤独吗？我可做不到。
“然后我遇到了刘希。”
......
学校公园的长廊，那个女孩正在安静地读书。
当时的她还没戴眼镜，目光中透露出的也只有宁静。
一个少年呆呆地痴望。
阳光洒在她的披肩长发上，挥洒着点点星斑。
真美啊。
只能是内心想一想，口中不能说
少年不想摊上事情，他知道搭话是什么结果。
那只是做无聊的搭讪罢了，会浪费学习的时间。
自己的父母看得紧，他得早点回家。
初二，半大不小的年纪，周围很多同学都有自己的伴侣，不管是男的也好，还是女的也好，都可以有交谈的对象，自己却什么也没有。
不，自己好像也有东西，那就是漂亮的成绩单。
自己唯一可以炫耀的东西......
只是周围的很多同学不认可罢了，少年心里如是想。
不早恋，好学生的标准之一。
就这样，他离开了她.
回眸，看着女孩，少年心里萌生了一种奇怪的东西，只是......这种东西不是爱意，也不能称作爱意，相比爱意，这种东西更像是恐惧。
......
对未来的恐惧。
现在的他或许可以用成绩敷衍自己的感情，但5年后，10年后呢？
他开始意识到他是在骗自己。
自己......其实......渴望那么一个人，可以陪自己走下去。
回想她的身影，少年痴迷着。
《骑士的沙丘》，这是她在看的书。
骑士，伟岸的身影，无不体现对公主的忠贞。
自己也好想做她的骑士，不必是白马王子，守护在她身边就够了。
在骑士眼中，没有爱与被爱，只有忠诚与被忠诚。
如果......自己只是去做一个忠贞的骑士，那就不算早恋了吧。
拐过熟悉的街角，这次，他没有走向家的方向，而是步入街头的花店，买了一束玫瑰。
玫瑰上还沾着露水，在夕阳的映衬下透着晶莹。
原路返回，她还是坐在那熟悉的走廊。
那一刻，需要莫大的勇气。
一步，一步，进入公主的殿堂。
那是骑士的巡礼。
手持玫瑰，就像紧握着十字架。
从今天起，发誓要对她忠贞。
慢慢跪在她面前。
单膝跪地。
这是骑士的谦逊。
玫瑰，递了上去。
女孩露出种种疑惑。
放下书，女孩的手相当纤细。
慢慢接近，触到了玫瑰。
两人的手也碰到了一起。
男孩和女孩的脸在阳光下越发红润。
骑士与公主，完成了他们的仪式。
“从那天起，我成为了一名骑士。”
治民的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还是别扫他的兴了。
“喂，治民，你有没有想过出去后干啥？回家是不行的吧。”
“我们不打算回家。”
“哪~~~”
“我们打算私奔。”
出人意料的回答。
“现在私奔？开玩笑吧，虽然不想扫兴，但是私奔是真的没可能。”
我接着说。
“现在的警方搜查可厉害了，你们绝对躲不过，再说了，你们出去后怎么养活自己。没有身份证和户口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更别提找工作了。”
“我答应刘希要给她更好的生活......”治民眼神的光突然没了。
“啊，不逃出去怎么知道生活好不好呢，先逃出去再说。”
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就算我逃不出去也要让他们逃出去。
我一个单身狗应该嫉妒才对啊。
“今晚，不要失败啊，不能让我和青川的努力白费。”
治民点点头，总归是找回点信心了。
“好，中午好好休息，晚上还有大事要办。”
我和治民起身，拍拍裤子。
现在要集合了。
天空中下起了雪，今晚的山路要变得更难走了。
那么......送给他这个吧。
中午回到宿舍，我把大袄交给治民。
他百般推辞，我还是把大袄撂到了他手里。
“你......”
我远远的走掉了，只留下伟岸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