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酸苦的滋味
我上初二的时候,老姐就已经和学校签了职教合同,并且担任了高一的班主任。我们的关系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渐渐地冷了起来。
“这个题怎么又错了?前几天不是刚给你讲了?把书拿来...”我就不是学习型的人,不是我学不会,我压根就不想学。上了初三面对升学压力,烦躁的情绪更加明显。刚开始工作的时候,老姐虽然心烦但是还是会耐心的给我讲题,渐渐地就...
我被老姐强行报考了她们学校,也算是重点高中吧,虽然和我很多的朋友分开了但是想到高中能每天和姐姐在一起也不错,当然这只是最开始的想法。
“这都不知道?上课怎么听课的,你们老师就没教?”我上高一,老姐正好带高三,时间紧不说脾气更加不好,尤其是对我,让我有一种她看见我就烦的感觉。于是我在她面前没有了以前的撒娇,更多的是害怕,或者说是担心自己撞得枪口上,无了全尸。
“一遇到问题就问,自己去想!”“怎么那么笨啊,这都不会?”于是我温柔善良的姐姐,那个满是耐心给我讲题的姐姐已经不属于我,我不能说那个姐姐已经不在,因为她对她的学生依旧是那样,只是对我...现在的我知道因为她工作压力大,但是在外人面前还必须强颜欢笑,而我是她的妹妹,她觉得对我没有必要伪装,或者说她觉得对我再怎么样我也是她的妹妹,不会改变。可当时的我怎么能理解那么多?渐渐地我不再问她问题,只是餐桌上有的没的说几句,考的不好了做错事了老姐教育我一会儿,别的没有太多的交集,而叛逆期到来的我开始讨厌她...
高二分了文理,我理所当然的学了文,老姐带完毕业班下来接手了实验班的班主任和我们班的数学。这真成了低头不见抬头见,做什么都被老姐尽收眼底。
老姐讲课还真的很不错,班里很多同学都开始喜欢她,看着老姐对同学们发出的慈爱之心,母爱之力,那种一遍两遍三遍讲题的耐心,再想想这只母老虎怎么对我的,我心里就特别的不舒服,再加上他们每天一口一个姐叫着,而自己都很久没有叫过姐姐了,更多是直接对话,姐姐这个词太甜,太美。我是在吃醋么?是么?是么?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在吃醋!于是我这只小病猫终于要爆发了。
“你是不是不想上学了?不想上学就回家去!”我又一次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不是...”我背着手低着头站着,听着老班罗里吧嗦的唠叨。
“噔噔噔”老姐高跟鞋带出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可以听出老姐的脚步,而且从不失误。
“啪!”进来就是一耳光,这是姐姐唯一一次打我脸,我的脸瞬间就红了,看着她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哭,还有脸哭,说,这是你第几次逃课了?”姐看着我也不管旁边的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不说话,我觉得自己满肚子是委屈。
“问你话呢,哑巴了?逃课的勇气哪儿去了?不用学了,就你这种态度还念什么书啊,回家去!”老姐当时就拽着我往外扯。
我还是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也害怕说错什么姐姐再打我,就觉得眼泪止不住的流。
“小陆,她还是个孩子,不要发这么大火,她也知道错了,下次不犯就行了。”班主任估计也吓到了,赶紧劝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大人总喜欢用“他还是孩子”来掩盖孩子本犯下的错误,错了就是错了,难道就因为是孩子错误就不是错误了?
姐姐这才松了手,看看我便朝她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我看看班任,她示意我跟着走,我便点点头跟在姐姐后面。进了办公室,老姐坐在办公桌前挥挥手:“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看看老姐还是退了出去。来到办公室外面,我靠墙蹲下开始无休止的哭泣。一路走来我都是以姐姐为榜样,我想努力跟着她的脚步,她很优秀,我不算优秀但也还不笨,时不时的会有人表扬一下,不能说内心一点都不高兴,但是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姐姐对我的要求越来越高,从上学开始我都基本没有听到姐姐表扬过我,包括我拿回什么荣誉证书,成绩如何进步。全世界对我的肯定都抵不过姐姐的一句赞美,可是得到这么一句话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姐姐都觉得这还不够。于是,我不想再学习,我本来就不爱学习,既然永远都满足不了姐姐,我又何苦为难自己。跟着身边的朋友翘课便成了家常便饭,没发现算运气好,逮着了就自认倒霉。蹲着累了就索性坐在地上,衣袖全湿了,身上的面巾纸也都让我用完了,可是我的眼泪就像永不决堤的河水涛涛不绝,没有尽头。我抱着腿把头埋在膝盖上,来来往往很多人,我毫不在乎,办公室的门也开开合合了很多次。那天时间很久,我感觉像一个世纪,我想了很多,从小最怕的就是姐姐不理我,冷战是最伤人的剑,刺痛我的心,毒液还会扩散。不知何时一个人走到我面前,用手摸着我的头,我抬起都看到是姐姐赶紧站了起来。姐姐看我是一脸的无奈,我突然抱着她哇哇的哭出了声。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我说了很多的对不起,姐姐只是抱着我帮我轻拍着后背,我哭的眼睛疼嗓子疼。
再后来我便不逃课,不给自己找麻烦,上不喜欢的课就直接带着耳机,或者躲在书后面睡觉。这就是我对抗老姐的办法,从来都是偷偷摸摸的,不过也没一件光明正大的事儿。从那以后,我见到老姐都尽量躲着,说话更少了,有时候一天都不说一句话。
这种情况下的我不得不走了艺术,我不喜欢画素描色彩,但当我接触到设计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就是我想要的世界。考上大学也算松了口气,也就是因为这些,姐姐没有送我到学校我很失落,情绪怎么也提不起来。
刚进大学难免会想家,想爸妈,也特别想姐姐,可是给她打电话,她总是说“马上要上课,挂了。”“我正在忙呢,先挂了。”打击的多了我打电话的次数也少了,偶尔发条短息要不就是没音了,要不就是7、8个小时以后回复简单的几个字。我的心一直很痛,于是我懂得了心中酸苦的滋味,也渐渐地习惯了这种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