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老马，灯在往这边来点，照不见。”

马叔顺着当时世安躺的位置照了去。只看见了一双小脚。马叔心想：按理说这不该是头吗，怎么会是一双脚呢？难道世安爬起来翻了一个身。

马叔又往后照了照，世安正吸允着手指呢。

“哎，赖毛。快看快看呐，你看看这是谁。”马叔高兴的已经忘了怎么笑了，只知道大声的喊着赖毛。

“老马啊，老天开眼呐。”

“起来，世安。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马叔从满是被褥和小孩衣服的棺材里抱出了熟睡的世安进屋去了。

“老马，你是上辈子造了什么福了，老天都开眼了啊。”

“赖毛啊，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就真的再也抱不到世安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和朱玉以后就搬到我这来吧，以后咱们一起生活，一起磨豆腐脑，一家人热热闹闹，你说多好。”

“行，都行。我赖毛这条命都是你老马给的，都听你的。”

马叔看着怀里的世安，又看了看赖毛，带着略湿的眼眶——幸福的笑了。

世间的善，都是会有回报的。世间的恶，也都曾善过，只是暂时的迷失了方向。马叔是一棵善良的梧桐树，用枝叶守护着身边的一草一木。赖毛是一棵被石头压着的豆苗，怒吼着，曲折的走着自己的路。庆幸的是——这棵豆苗刚好生长在了善良的梧桐树下……

马叔和赖毛知不知道一觉醒来就是大年三十了呢？应该知道吧，就算忘了，镇上稀稀落落的鞭炮声也会让马叔和赖毛想起来的。

天亮了，马叔和赖毛还有世安和朱玉都还在睡着呢。到了早饭的时候了，世安醒了，哭了起来，肯定是饿了。马叔一听见世安的声音，一下子撅了起来，生怕世安再发生什么事情。

“世安是不是饿了？我这就给你煮面吃。”

“怎么了，老马？”一旁的赖毛也醒了来。

“世安饿了，来，你给我抱会，我去灶屋里煮面去。”

“去吧，去吧，多煮点，刚好我也饿的不行了呢。”

马叔在破烂的小缸里舀出了半瓢带点黑的面来，顺手拿了几颗蒜瓣，去灶屋里了。

“爹爹，怎么啦。”赖毛身后的朱玉也醒了。

“朱玉啊，天亮了，太阳都晒着屁股上了，该起床咯。”

“咦～这小孩是谁啊？爹爹。”

“这是你马叔家的孩子，叫‘世安’，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你就是世安的哥哥了，可要保护好弟弟噢。”

“嗯嗯，爹爹，我会的。娘以前给我说过，做人要有责任感，我一定会保护好世安弟弟的。”

“好，我的好朱玉。起床吧，跟弟弟玩会儿。”

“来，抱抱。世安弟弟。”小朱玉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责任感，这也让他想起了好久没见过的娘了……

“绣花……你还好吗？你看呐，咱朱玉长大了。”

赖毛也和朱玉一样，也深深的想念了起来。想念一个不知在哪里，又不知何时能见到，或是再也见不到的那个人——朱玉的娘，赖毛的婆娘——吴绣花。

镇上弱弱的响起了一阵因为战乱而不敢造次的鞭炮声，这时赖毛才发现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来着。马叔也听见了，忙活满头大汗的马叔从灶屋里跑出来了。边跑边喊着：“赖毛，朱玉，世安，过年啦。”

“老马，今天难道就是大年三十吗？”

“对啊，赖毛，今天可不就是大年三十吗！”

“老马啊，我……我忘请祖宗了……”

“赖毛，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老马。”

“其实我他娘的也忘请祖宗了，哈哈……”

“不请了，不请了。祖宗看到咱们还活着，指定多开心呢。来年在补回来不就是了。你说是不，老马。”

“可不是吗，现在只要俩孩子好好的，比啥都强。”

马叔和赖毛沉寂在了渐渐消失掉的鞭炮声中。世安呆呆的看着马叔和赖毛，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旁的朱玉喊着：“老马叔，快点来啊，我饿了。”

马叔拍了下头说：“忘了给俩孩子盛饭了，来来，赖毛，来端饭，再不端都凉了。”

马叔抱着世安，赖毛抱着朱玉，四人围在了一个小方桌上开始了大年三十的第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