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等爱来的人——小柯

下午6点48分，我们在昆明下了站。姜诗芜的一个朋友开车来接我们，然后一路驶到石林，到了那里已是晚上，姜诗芜的朋友小柯带我们去了彝族朋友出租的房屋。我进去之后就开始打点行李，把带的东西整理好后，困得要死，洗了澡便倒头大睡，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

第二天中午，房东叫醒我们，说要好好款待一下外来朋友。我和姜诗芜答应等我们洗漱好就过去。房东是彝族人，她们的房屋讲究装饰，大门入口作各种拱形图案和门楣，门楣上刻日,月，鸟兽等图案，抬头能看见粗糙的锯齿半圆。进门后看见小柯和一个姑娘说说笑笑，那姑娘并不是很理他，小柯一副油嘴滑舌样，粗粗的眉毛，一个啤酒肚挺着，衣服扣子有四个故意不扣，还非要让人家小姑娘叫自己阿依阿贝，姑娘抵不过这无赖胖子正要跑去向爹爹告状，爹爹牵着羊过来，姑娘说：“阿大，小柯逼我叫他阿依阿贝！”爹爹狠狠瞪了小柯一眼，胖子仰头笑笑，摸摸肚子说：“我没有，我让妹妹叫我阿黑哥呢。”爹爹叫惹达去取一些酒过来给客人，惹达应答了一声，宛如莺歌般的声音，又转过来朝胖子悄悄叫了一声：“阿白哥。”脸上略有一丝得意，胖子只是看着惹达姑娘的背影痴痴地笑。姜诗芜“啪”地一下打在胖子身上：“好呀，你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我瞅着，人家姑娘还小，顶多十五六岁吧！”胖子大叫：“黑！你打我干啥，疼！ ”“惹达，那是我姑娘，现在不是，将来也是！等她行了换裙礼，我马上就去提亲！”姜诗芜一脸鄙夷：“人家姑娘能看上你？ ”胖子：“你怎么长他人气势，灭我威风呢！” “我还不知道你，一肚子坏水。”

惹达取了酒就坐下来陪我们聊天，胖子一见，屁颠屁颠跑过去挨着，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菜没多久就做好了。豆腐，红烧肉，白菜粉条，花生米，回锅肉，黄条，乳饼......惹达看我不喝酒，又跟我斟茶，浅浅半杯，还算喝得来。惹达又问：“姐姐吃不吃得惯这里的酒食？” 我说：“还算吃得来。” 房东听了好像不是很高兴，叫妻子去厨房再做一份可口菜。惹达说阿母要去厨房再做一份菜。我忙叫住说是车途劳顿，没什么胃口，实在不要再做了。胖子看起来好像胃口一直都很好，还忙给惹达夹菜，惹达说不要跟她夹，胖子不听，惹达冷冷看着他，胖子还是不听，惹达就跑去挨着爹爹坐，胖子就收敛了。

这年7月，昆明还不算热。惹达就要举行换裙礼了，不知道具体日子是多久。一天，我正在烧麻婆豆腐，惹达过来说让我参加她的换裙礼，我忙着烧菜就叫惹达等一会儿。烧好后我摆了三双碗筷叫惹达尝尝看。惹达问我：“是不是辣？”我点头，她吃了一口就要去喝水，我以为她嫌辣不会再吃了，她却喜欢，但吃的时候总不停地喝水。我吃的差不多了突然想起来她的换裙礼，就问：“换裙礼什么时候？”“等你过去就开始。”我惊讶的说：“啊，那走吧。”惹达要让我把她原来的单辫子改梳成双辫子，盘于头顶，我辫得不好看，就想让惹达的阿母帮她辩。惹达不肯，我就用拙劣的手法为她辫辫子。我笑，让阿母辫不好吗？她说她想要我辫。之后，把佩带两耳的白坠片扯下换上红玛瑙似的珊瑚珠，穿上绣了花边的上衣和黑、蓝、黄、白等五彩相间的有褶拖地长裙。

换裙礼举行的时候，胖子没有来，过了很久，胖子也没有来提亲。认清这个现实之后，我暗暗嘲笑，自己怎会相信一个油嘴滑舌之徒的话呢。石林不像楚雄，没有姑娘房，惹达就去玩场玩。有几日，惹达日日要和我睡，姜诗芜便搬去客厅睡。挨着我睡时，惹达常常很久都睡不着，像是有心事。我问她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她说她在玩场认识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叫她明日去一个地方，这些天日日梦见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我一想胖子已不知所踪，就说如果你有意的话，就和他好好发展，如果没有发展的意思就要果断拒绝。惹达还是不知道到底去不去，直到早上临走前，她告诉我决定去一趟。之后惹达渐渐和那个男人有所往来，胖子来找过惹达几次，但几次惹达都不在。中元节那天，惹达照常出去和那个男人约会，胖子不让惹达去，惹达气着走了，胖子便暗暗跟着。那个男人看见惹达忍不住抱着她亲热，惹达害羞地拒绝，但是男人不肯。约德就说：“我日思夜想地想着你，如今你却这样残酷地拒绝我。况且在中元节这天，我这样做是在祝福你，你怎么这样伤我心呢。” 惹达听完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抗拒了，只是红着脸，任约德的手在胸上游走，胖子看的咯咯咬牙，冲出去对着男人就是一顿打。惹达在旁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看见男人受了很重的伤，慌忙地喊：“胖子，不要再打，不要再打了。”男人便趁机溜掉了。

胖子回去后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坐在那里，惹达也不说话，阿母问胖子发生什么事了，惹达悄悄看向胖子，胖子不说话，阿母又问惹达，惹达也不说话。几天后，惹达收拾好行囊，坐在梳妆台打扮，阿母心里觉得很异样，想来这几天惹达不怎么说话，也未曾说过要出远门，慌慌张张地去敲胖子的门，胖子听说惹达要离家出走面无改色，关上门继续去睡觉了。阿母没了办法，只能暗暗祈祷女儿不走，第二天醒来，惶恐着去敲惹达的门，惹达已经走了。

过了大概3个月，惹达回来了，阿母抱着她哭，胖子闻声出来，看见惹达又回房间了。惹达回来后依旧不说话，也不吃饭，常常是阿母阿大和胖子一起。一日，阿母和阿大商量把惹达送到俄尼家放松一下心情，外面这些流言蜚语惹达也少些，胖子从房间出来听到这话，阿母和阿大就不再说这事了，似乎有责怪胖子之意。胖子吃完饭便向阿母阿大告别走了。

惹达到了俄尼家，心情似乎微微好了一些，有时坐在窗户旁看看风景，有时也出去走走。

过了没几天，晚上总有人唱歌，扰人清梦，俄尼便问惹达：“这些天常在晚上唱歌的男子你可认识？是否中意？” 惹达回绝说：“这么难听的歌声只会扰人清梦，谁会喜欢？” 俄尼就说：“那么你跟人家说清楚，断了他的念想，大家也好求一个安稳觉。”惹达答应了。可晚上的时候，那人并没有来。就这样过了几天，又有人来唱歌，不是先前那个，这个男人的歌声很动听。惹达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黑漆漆的一片，有个人在窗户那里小声叫着：“惹达！惹达！惹达！”“什么人？”“是我，约德。快跟我走，惹达。”惹达在床上不知所措，约德不停的喊：“惹达，快走，惹达，快走。要不要我进来接你，我进来接你吧。” 惹达慌乱的说：“不要进来。” “那我在这里等你。”过了好一会儿，惹达还是没有出来，约德又喊，惹达才出去。出去的时候，约德人已不在那里了，只有胖子坐在墙边默默地吸着烟。惹达问：“你看见一个男人了吗？”胖子特别鄙夷地说了一句：“没有。”

再后来，惹达听见约德被抓了，很是伤心，常常去看望他。有一次胖子在午睡，警察告诉他惹达去看望约德的时候，想要越狱的约德以惹达做人质，情况非常危险，胖子听了火急燎绕地赶到那里，一边跑一边问惹达怎么样惹达怎么样惹达怎么样，结果却并没有见到她人，就质问警察惹达在哪里，警察只好撒谎说惹达已经安全回家了。而此时的惹达被一个一心想促成他们的警察带去看视频监控，惹达看到这一幕，又是惊讶又是感动，她从未想过平时油嘴滑舌的胖子认真起来这么可怕，而这种认真正正是因为她。

故事的结局是他们在一起了，而惹达可能很久以后才会知道，胖子不知道多少次梦里唤着她的名，不知道因为担心她的安危曾经跟踪过约德多少次，不知道拒绝了多少次阿母阿大许配女儿的心愿只因不想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得到她。而我看到了爱情最“原始”的样子，那个爱一个人就一心一意的爱情，如果你不爱我，那么我等你来爱我，然后我们再在在一起，我们不要天天说着相爱而相爱，而是我们因为相爱才不轻易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