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应该是前天吧!国庆放长假,没有女友,没有计划的,孤身的男人我。在其他舍友都已回家,或吃上饺子与女友缠绵的时刻,在空空的宿舍里,独自冒着烟。许是人的本性,在极度寂寞和空虚的时候,总想找个人来说说话或到另一个不熟悉的地方走一走,散散心。于是我便拉着舍友兼朋友胡佳,临时计划到本市的同学那里走走,以便打发消磨这无聊的假期时光。

第二天是四号,长假已过去大半,已经有同学开始返校了。不过我倒是无所谓的,反正放假与不放假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仅仅是没放假时宿舍其他人比较多而已。也不知别人的大学是怎样的,反正在我们这里就一字“混”而已!

每个城市都有一件让人讨厌的东西,但在中国,这个东西几乎普遍都一样。那就是“公交车”!我也是,最怕进城时坐公交,所以在大多闲余时间里,我都蜗居在宿舍。也幸好放假了,这里又不是什么名胜之城,所以有很多人跑到别处去观光旅游,倒是为本市的交通做了大贡献,起码公交车上不会再有堆挤着下不了车的现象。

我们两人算是赶上了一个好时候,连着坐两辆车都轻松无比,虽然有几个人是站着的,至少我俩坐下就没挪过屁股。倒车也是麻烦之一,在倒第三辆车时我们就等了将近半个钟头,很是烦人。人总是要走的,车也总是要来的!坐上车后发现,人生最不幸的事还有:等了半天车,来了之后居然是满的!当然了,我们比较幸运,来的车里只有几个人而已。坐在车的后面也是幸福的,只看风景不看人,更不用管是否需要让座位。车子忽快忽慢,走走停停,一路上乘客来了又去,匆匆忙忙。我俩最是清闲,管他来人去客,只是有意无意的看车外的情景飞速地倒退。想着的是终点再下车,和终点之后的事情…

生活有时像梦境一样,把不相干的两个或几个片段连接在一起,营造出一幅似曾相识的情景,让人觉得这世界是围绕着自己而旋转,更可笑是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像上天为自己精心安排的考验,为的就是未来的“成功”。就像武侠小说一样,一切的布局和人物、线索都是为了主角最后的称霸天下!虽说有些滑稽梦幻,但对每个个体的人来说确实是这样!因为个体人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和与自己相关的事情,可是这个世界毕竟太大了,又有多少是与自己有联系的呢!

如果非要把一切都联系起来,应该是佛说的:“缘分!”

坐在车里,我俩很是无聊,或是看手机,或是车里车外的风景。然而像佛说的一样:缘分来时无常,去时缥缈。在不经意的一瞥之间,放佛让我经历了天堂和地狱。

我俩坐在车后门旁边的左面第三排,我靠着窗户,胡佳就在我旁边。当时公交车上人稍微多了,有几人站着,他们扶着把手在后车门前一排。后车门对面是一个单人座和一个双人座,上面都坐着人,单人座上是一女生,看不清体型,只见她脸朝着窗外看,乌黑长发披过肩膀不太整齐地散落在背上,左脸旁的碎发被窗户吹进的风轻轻地扬起,凌乱地飘动。在她后排是一男一女,男的靠窗坐,看样貌大概有四十余岁,旁边的是一二十来岁女生,身材微胖,但让人不觉得胖,反而是一种可爱的样子。她或是低头看(应是在看手机),或是把身子前倾,脑袋几乎贴在前面女生的右肩上。前面的女生也微微把头向那女生转,只是转幅小了点,加上后面女上头的遮挡就几乎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大约的看见较长的睫毛和微圆的鼻梁。

我想每个人都对异性有种莫名的好感,即便是出家的也只是把这种好感藏起来了!坐在车上确实很无聊,所以这些情景仅是无聊时看风景的发现,车上没事儿干,经常换视觉而已!

马路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我们也只是过客罢了!车子继续前进,一站一停,一站一停,距离我们的终点越来越近,车内的人也慢慢的开始稀疏。不停地看着外面的景物变换,视觉感受上已经非常疲惫,不想再去看窗外风景,将视线驻留在为数不多的乘客身上,眯着眼睛,仿佛沉睡,看着后门开了合,合了开。渐渐地像是睡着了…

梦醒的方式有很多种,尤其是坐在车上,很容易被惊醒,特别是司机的神脚,一脚下去,坐着的人还好,仅是身体猛地撞到前面座位上。但站的人就比较危险,一个不留神就飞到前方人的身上或是直接摔倒在地。我有座,但也很危险,在急刹车的瞬间,我低垂的头就毫无意外的撞在了前座上。迷糊时应该没有做梦,在醒来后却有种梦境的错觉。疼痛中惊醒,下意识的向前看去,然而看见的却让我激动又恐慌!

看见的是一女生,鹅蛋脸型,微弯细眉,睫毛长长,向上蔓延,下面是一对深情的黑眸,明亮清澈;鼻子不大,略显圆润,恰到好处;再是一樱桃小嘴,右嘴角稍稍上弯;白净的脸上无需粉脂,自然美丽!看上去亲切舒适,让人总有一种曾是家人的错觉。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感觉,也就是这种感觉让我宁愿躲在宿舍里睡着觉过节,也不愿和一群无聊的人出去玩!

眼前的女生就在眼前,距离不过一米五。车停了,她要下车去了,正在呼喊她的同伴。我定睛在她的身上,注视着她的一切动作,抬头、扬手、转身还有背影…她的背影如此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当一看到她的脸时,我像是陷进了沼泽,再也无法挪动自己,身体也彻底僵了,只有心是动着的,砰砰砰地不停加速。“是,青青…”我低声的喊出来,几乎没有人能听得见,车已经开动了,嘈杂的声音完全掩盖了我的呼唤。

“不是,她不是,不是青青”旁边的胡佳用肘子捣了我一下说。我用疑问的眼神看向他,他又说:“看清楚,她没有酒窝!”细细想来,刚才的女生真是没有酒窝。一时间我虽有些激动,却也安心了许多。

“哎,青青有没有双胞胎妹妹啊?”胡佳问,

“没有!”我说。

“那就奇怪了,真的是太像了,我差点就上去问人家了…”

胡佳奇怪,我更是奇怪了,天下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呢?青青对我而言,再清楚不过了。她只有一弟弟,没有什么姐姐或妹妹的。可是刚才的那女生真的是太像青青了,只是没有嘴角的酒窝而已!我也是来不及细想,脑子里像是放映一样,一遍遍重复着刚才的情景,试图发现些什么。然而这样反倒打乱了思路,想不出一点头绪来。车子愈开愈远,震动之余,眼前又恢复了平静,人来人往,都与我无关!刚刚偶遇的陌路女生又回归于陌生,一切仿佛是梦境,却又是那么的真实。脑海中淡去她身影的同时又浮现另一个面容,让人叹息和遗憾!(已修)

3

再次恢复平静,我不想说些什么,胡佳的话我也是随意的应付着。把头斜靠在车窗上,脑袋随着车的颠簸轻轻的击打着玻璃。将视线移到车外,道旁的树木和行人快速的向后飞驰,看的人有些眼花。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去看。所有画面都没有了,眼前像蒙上里一层灰黑的幕布,静静止止的!只有那轰鸣的声音隔绝不了,嗡嗡的车声、刺耳的喇叭还有嘈杂的人声…都一无所遗的钻进耳朵,钻进神经,让人心烦意乱!

车子徐徐的前进着,我渐渐的迷糊了意识。在嗡嗡声中,脑海里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画面,像是一段又一段的,又像是片片状的。忽隐忽现,仿佛出现在我的每个细胞里,挥之不去。

“你好,我叫李青青,叫我青青就行了!”

“我叫林飞,是班长!”

简短的对话是我们的初识。那天是星期三,在上午的第二节课上,班主任来到了教室,后面跟着一个女生。女生单俏挺直,扎着一头马尾,穿着浅蓝色外套和深黑色牛仔裤,背一个黑色书包,干净利索,朴质大方 !

“同学们,这是你们的新同学,李青青,是从四班上来的,学习很好,以后就是我们班学生了…”

讲台上班主任滔滔不绝地介绍新同学,新同学也微笑着看着讲台下的新同学们。大家相互介绍着,终于到了最后一个。

“林飞,到你了”

“哦!”

坐在最后一排,独自一人占着一张课桌的我在前排同学提醒下站了起来,抬起头看向讲台说:

“我叫林飞,是班长!”然后就坐下了,再次低下头做自己的事了。

所有的介绍都结束了,班主任再次发话:“李青青,你就先坐林飞旁边吧,等以后再换座位。”“嗯!”然后那女生走下讲台,走向教室的最后一排桌子,接着到桌子前把书包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桌仓,一笑之后坐下了!讲台上的老师又开始讲演了,回声击打着墙壁,充满了整个教室…

突然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像电流般从我的耳朵传进来,涌向全身,冲击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慢慢地睁开眼睛,光线如潮水般挤进大脑,不得不眯了一下再睁开。眼前的景象还是那般,城市的建设千篇一律,坐在车上几乎看不到异样的风景,让人觉得有些麻木!旁边的胡佳也像是刚醒,正眨巴着眼睛。我问快到了没,他含糊的说应该快了,又说反正是终点站,车停了就到了,不用着急!车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前进,胡佳又眯上了眼睛。我却再无法睡着了,脑中尽是挥之不去的记忆,上下翻涌着,好不心烦!外景从眼前哗哗的闪过,无穷无尽,延绵不绝!慢慢地眼前的景象开始虚化,意识也再次都回到了记忆的节点上。

“我们分手吧,不想再耽误你了!”手机屏幕上打的几个字,一次次打上,又一次次删除。

分手的方式有很多种,而这种是最臭的,最被人不耻的。然而我林飞就用的是它,用它来结束五年之久的爱情,告别自认是最爱的女人!

信息终究是发送成功了,一段寂静的时间之后,回复的是一通电话。铃声响了几遍,不敢去接,却又想知道结果,矛盾之际还是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先是没什么声音,半天之后才传来一声,带着抽泣的:“你就是混蛋!”接着电话就挂了。分手的反应有很多种,我得到的是最平静的,也是令人最不甘心的结果!

分手之后的时光是自由的,是畅快的,却也是孤寂的。分手了,再也没有了不休的争论,没有了夜夜的问候,也没有了甜言蜜语的情话!人生又回到了起点,又是一个人的旅途,又是一个人的孤独!恋爱的童话早已破碎,沉寂的心却又害怕孤寂。期盼着会再有那么一个人,却也希望着如她那般…

矛盾的想法和现实无法化解,只可惜一切早已不是从前,曾经的美好也只能留在记忆之中!

车子终究要到站了,慢慢地减速,稳稳的停了下来。我们到了,心里却总觉得还不是该停车的时候。无奈的活动了身子,乘着下车的人流,也想将自己流放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将自己彻底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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