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迤逦西行
龙氏姐妹乘一辆车,汉武帝和那些歌姬同乘一辆车,他们在路上有说有笑,间或丝竹声声,龙氏姐妹听在耳里,烦在心里,陆人怎么这么不安分啊,乖乖地看风景多好,美山秀水随着车轮的转动被甩在后边,阡陌纵横里,农夫忙着收获庄稼,鸟鸣山涧流水叮咚。听着流水声,龙仙想家了,她从来没离开过父母和姐姐,这次远行是对还是错,她嫁的如意郎君是好还是坏,前途未卜。想着想着,她神色黯淡下来,耳朵里的丝竹声也虚无缥缈起来。
龙氏家族里的人寿命很长,对人类来说大概是史无前例的寿命,但是对美人鱼来说,美貌是第一的,她们并不担心寿命,因为疾病对她们无关,她们只有保养好身材和脸蛋就可以了。
每天听着木头做的车轱辘声吱吱呀呀地叫唤,龙语拧紧了眉毛忍受,她天天照着镜子里的自己,描描眉画画口红的,就又度过了一天。龙仙就不一样了,她看着走在旁边的刘彻的车子出神,那里有她的初恋,有一个还不知能不能依靠终身的人,她陷入迷茫中。忽然,对面的车幔一掀,露出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他看着龙仙微微一笑:“仙儿来我们这里吧,我们这里热闹,你初次离家,想家了吧?”“嗯!”龙仙回答,她心儿砰然,想不出要怎么来回答。汉武帝不明白,她到底是回答的来他这里呢?还是想家了?
汉武帝才不管她是回答的哪一个呢,先停下车再说。所有的车停下了,汉武帝招呼龙氏姐妹上了他的车,龙语犹豫了一下,推着龙仙上了汉武帝的车,他的车和别人的车确实不一样,车底铺了厚毡,走在上面软绵绵的,车里也比别的车有空,有四个美姬和汉武帝在享乐,加上龙氏姐妹也没觉得拥挤。汉武帝眯眼看着龙氏姐妹,看来她们真是天生尤物,媚眼动人,风情万种。他赶紧吩咐歌姬轻歌曼舞,他让侍从拿来酒菜,龙语和龙仙坐在他左右,与他一起观看歌舞喝酒。龙氏姐妹不会喝酒,她们更不想吃陆人的菜,但是饥肠辘辘时,也会多少吃点的,她们正在行进的路上,想吃到鲜美可口的生鱼片是不可能的,当时的条件是没有冷冻设备的。
龙仙看着歌舞,她很想一展歌喉,但看到汉武帝正如醉如痴地欣赏着歌姬的歌舞,她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姐姐龙语看在眼里,她起身对汉武帝万福:“王,我妹妹歌舞在我们龙族可是堪称一绝,您能否让她表演一番?”“好啊!我正有此意,不知仙儿可否?”汉武帝曾听大臣们说过,东海蛟国女人能歌善舞,她们歌声动人,船只驶过,往往船夫听她们唱歌听得入迷,他们往往会触礁翻船酿出横祸。
美人鱼对人的祸害由来已久,汉武帝对美人鱼是又爱又怕,他既然为了报恩许下了诺言,他是神勇威武的一国之君,泱泱大国的霸主,他就得一言九鼎。他的英雄气概和好奇心促使他一睹为快。
龙仙正在犹豫不决,龙语催促:“仙儿,你来为的是什么?为了幸福加油!”她搀扶起龙仙,为她整了整衣衫,轻轻把她推了出去。龙仙轻咳一声:“那我就唱一曲,唱得不好之处,还望王海涵!”汉武帝拿着鸡腿正啃,他挥手示意龙仙快点表演。龙仙暗叹一口气,缓缓唱了起来:海之阔,水之深,王行千里踏歌来,为寻佳人无处觅,佳人却在那水一方......”歌声清丽忧伤,具有穿透力,汉武帝听着听着不觉泪流。她广袖轻舞,跳出了浑然脱俗的霓裳舞,汉武帝看着不觉呆了!
她唱完跳完,外面万籁俱寂,汉武帝掀开车幔一看,不由得大惊!只见外面二十余匹宝马停步,所有人除了那六个蛟国武士外,他们都伸直了脖子在发呆,浑然不知已经深陷在其中,哈喇子流了一地!汉武帝稳住心神,他大喝:“你们想被砍头吗?还不快走!”他当头棒喝,所有人出窍的魂魄这时才归位,他们赶紧驾辕趋马,疾驰而去。
汉武帝心想:凭我贵为天子犹自把持不住,他们没见过大场面,也怨不得他们。如果鲛人想攻打大汉,他们不用派一兵一卒,只要派出柔弱女子,让他们一展歌喉,到时候恐怕我大汉难保!
汉武帝想到这里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他一路上很是不悦,尽管龙仙没有野心,更不想暗害谁,但汉武帝心里纠结,对龙氏姐妹就是应付,根本不想对她们付出感情,更不想亲近她们,尽管龙语使尽了浑身媚术。
龙氏姐妹受到了冷落,美丽的脸上充满了忧郁。眼看快到长安了,天空暗下来,俗语说,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忽然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打得帆布棚如炒爆豆般噼里啪啦,蛟国的人天天在水里长大,他们觉得凡是有水的地方他们都觉得很亲近,但是这么大的雨对于陆人来说是恐惧,陆人天生怕水,特别是暴雨。
前面开道的车陷入了泥里,汉武帝的车虽然豪华,但是在暴雨里想挪动一步也是不可能了。没办法,只有原地休息了。
也巧了,他们休息的地方不偏不倚正是洼地,光暴雨还勉强支撑,可是山谷里下来的洪流不可小觑,眼看水流越汇越大,大水已经漫过了车轮!随从赶紧催促汉武帝弃车不行,早有随从蹲在水里等着背汉武帝了。随从在水里已经站立不稳,纷纷抓住车辕,车子也在洪水的冲击下岌岌可危!
这时又一股洪流毫无预期的到来了,它带着上流的沙石,带着冲下的大树呼啸而来,众人都吓得呆了!龙仙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水了,她大喜,先不管水有多么浑,先跃入水里畅游一番再说!说时迟那是快,只见她掀开车帷幔,如一条鱼跃入水里!不!她就是一条鱼!汉武帝大惊:“赶快救人啊!”陆人顿时慌了阵脚,他们基本都是旱鸭子,见水就晕!只有龙语好整以暇得暗乐,蛟国六个武士也是纹丝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