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窝囊废
丰泽岛中心小学，少年背靠在厕所墙壁上，周围站着几个人。
“高岩”其中一个一身肥肉的人叫道，他穿着破洞牛仔裤，头上盖着中分头，小眼睛大鼻子，一笑起来两颗眼珠子就被单眼皮遮盖住，不留缝隙，咋一看还以为是抗日时期的汉奸。
“有没有钱？”那人盯着贴在墙上的少年，冷笑一声问道。
那人刚刚说完话，其他几个人随声附和道：“把钱拿出来，不然有你好看。”
少年紧紧捂住口袋，慌里慌张地看着眼前的几个同班同学，弱弱道：“我，我，我没钱。”
“妈的又没钱？”肥肉骂道，说完示意其他人搜身。其他人吧少年的口袋书包全搜了个遍，还是找不到钱的踪影。
“明天再没钱就别怪我了。”带头人说道，边说边用手梳一下头发。
这个少年叫高岩，从小是个三好学生，喜欢看书，三年级就把四大名著读了个遍，四年级看完四书五年级看完五经，现在在丰泽岛中心小学读六年级，开始读明清时期各种稗官野史。高岩留着短发，明眸皓齿，两撇粗眉好似两条冬眠的毛毛虫一样，趴在长睫毛之上，显得格外精神。
“真是是胆小懦弱”。
这是高岩自己对自己的评价。
高岩在班上极受人欺负，每天不是这个使唤来就是那个嘲笑，而这些欺凌全拜一人所赐，这个人叫赵明，就是一身肥肉中分头那位。赵明和高岩都是六年级毕业班的同学，每天欺负高岩是一天必须完成的事情，不完成就仿佛一天白过了。
开始，高岩也反抗过，也打过架，但是不说赵明人多，单看赵明一身肥膘，高岩就不是他的对手。高岩求救于老师，但是赵明是个富二代，背地里不知道给老师塞了多少钱，老师看到高岩来告状不但没有批评赵明反而批评高岩不团结同学，同学之间的打打闹闹本来就很正常，何必要告状？
后来高岩就没有反抗过。
课堂上赵明踢翻了高岩的凳子，高岩一屁股栽在地上，全班同学一阵哄笑，连上课老师都忍不住“噗呲”了一声道：“好了好了，继续上课，高岩你小心一点。”
课间十分钟，高岩被赵明叫人围着羞辱了一遍。
放学后在校外，高岩独自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凄冷得连说话对象都没有，他知道自己被孤立了。他不敢告诉家里人，怕家里人担心，其实就算告诉了家里人家里人也无济于事，因为家里，只有一个爷爷。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父母的真人，他所认识的父母是一张收起放在抽屉里的全家福，父亲慈祥地抱着高岩，母亲和蔼地抱着妹妹高寒。自记事以来少年对父母和妹妹的记忆就一片空白，全家福里的四个人，就剩下自己一个。爷爷把全家福锁在抽屉里不轻易拿出来，他告诉高岩，照片上的人，全死了。
后来高岩就习惯把自己孤立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胡思乱想，有时候想到过去有时候想到未来，他做了无数个假设亲人健在他要干什么，但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他始终也无法回忆起八岁以前的种种。
高岩变得越来越内向，每天上课都要时刻提防着同学们的举动，学习成绩直线地下降。
本来是三好学生，成绩优秀，这下成绩一下降，学校就又少了一名成绩优秀者，正值学校争当省一级学校之际，校长给班主任施压，班主任除了训斥高岩也给高岩也无可奈何。
初中后，高岩超常发挥考了市点中学，本来信心满满地终于可以摆脱了赵明的时候，高岩在新的班级上又见到了赵明。冤魂不散的赵明一见到高岩就是一顿数落嘲笑，带动同学们一起欺负他。
有时班级里又什么活动都不要高岩参加。
高岩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开始静下心来学习，他尽量躲着赵明，心想惹不过还躲不过吗？于是整天读书到天黑，见到赵明远远就躲开。
开始几天赵明还没有发现什么，久而久之就发现高岩躲着他，他阴险一笑，就故意走到高岩位置上，趁高岩在给钢笔装墨水，一下子掀翻了墨水瓶，高岩的洁白校服上就留下了洗不掉的黑色。
高岩一下子气到：“赵明，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赵明见高岩来气了，顿了顿，一会缓过神来，他发现眼前的少年青筋暴起的时候全身是发抖的，他冷哼了一声，一巴掌打在高岩的头上“啪”一声脆响，赵明道：“翅膀硬了，敢吼我了。我告诉你，我这一辈子都跟你没完。”
高岩捂着头没有说话，他看到了其他同学的笑容，听到了落井下石的声音。
“这小子长得就是欠揍。”
“赵明，打这么轻，是不是心疼啊。”
“要不要吃完饭再打啊。”
……
高岩依然和小学六年级一样，孤零零一个人，上学放学。
他跑到厕所里关上门痛哭起来，哭了一节课没有上课，他看着校服上的墨迹，又摸了摸头上，哭得无声但却用尽全力在哭。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都要欺负我，为什么？”高岩边哭边自言自语。
在厕所里呆了一节课和一个课间，下节课是班主任的课，高岩不敢逃课，只好擦干了眼泪走回教室。
干上课，班长就告状说高岩逃了一节课，班主任问高岩逃课去哪里了，高岩说肚子不舒服在厕所拉肚子。
班主任将信将疑准备将此事带过，这时赵明和几个同学一口同声道：“老师他偷偷出去上网了。”
班主任一听大发雷霆叫高岩把家长叫来。
高岩看着赵明一伙人有口难辩，只好哑巴吃黄连，默默地叫了爷爷来学校。班主任和爷爷说了一大堆关于高岩的劣迹，其实他不知这些劣迹其实都是赵明安在高岩身上的额罪名，什么偷看女生洗澡，爬墙上网吧等等。
从办公室回来后，高岩脚步沉重走到赵明面前，呆呆地站在赵明面前问道：“赵明，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赵明正在玩着游戏机，理都没理高岩。
高岩继续问道：“难道欺负我就这么好玩吗？”高岩流出了眼泪，他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
赵明见状飞过来一脚：“我操，哭你妈啊哭，哭丧呢。”
整个班级的人都笑起来，没有一丝怜悯之心，就算有人有同情高岩，也不会有人会冒着得罪赵明的危险来为高岩开脱。
赵明继续道：“我告诉你高岩，给我跪下来我就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