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最近一件案子在班中发生。
“啪”,单敏把“惊堂木”(黑板擦)猛的一拍,训道:“到底是谁干的?”
大家看着满地的粉笔头,无人答复。罗文旭惊叹不止,暗想这“凶手”几经单敏的盘问,皆可蒙混过关,真不简单。
“叶颖,你说谁干的?”单老师叫起她最信任的班长问道。
但叶颖慢吞吞的站起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皱了皱浓黑的眉毛,小声说:“我。。。我不知道。”
罗文旭更是诧异,没想到连班长都不敢说出来,此人一定来头不小。
“好,别让我抓到,否则罚值日一个月。”单敏遂提着教案离开教室。
回到办公室里,单敏踱来踱去,突然心生妙计,明察暗访。于是她蹑手蹑脚的走到教室的后门偷窥。
这节是英语老师“扫帚头”的课,之所以美其名曰“扫帚头”,是因为他从来对头发不加修整,形如扫帚,故称之。且说“扫帚头”老师一向温柔如女,对万恶皆丝毫不动肝火。可今天老师亦不知从何而来的胆量,竟喊起了那几个不知好歹的****:“上课要专心听讲”,跟着是习惯性的抓起一把粉笔砸去。
双目共睹,真相大白,这凶手竟是英语老师。单老师在后门已是傻了眼,她无话可说,总不至于让英语老师给班级值日一个月吧。
期中考试成绩终于下来了,但老师并未直截了当的宣布成绩,而是将卷子放在办公室,似乎这是老师们的一计——同学们迫切的想知道成绩却不敢去看,他们也相信这可能是老师的圈套,明为看成绩,暗地里却是教训,胆小的希望胆大的同学帮看一下,胆大的也只能硬着头皮而“自投罗网”,在办公室久候的老师见有“客”到,便准备好了训词。一阵评人论分后,胆大的学生也给说成了胆小,但也深知胆小的不能去,便形成了胆小、胆大的同学都把希望寄托到了班级的高材生的局面。难怪最近办公室安静了许多,听到的也尽是些赞词和鼓励。
罗文旭自知是李白(理科的白痴),看文科成绩倒是吓不到他,但是为难在理科上。于是,罗文旭把目标转移到了理科尖子生张怡的身上。罗文旭向张怡说完这事来龙去脉后,张怡也怀有同情的应允了下来,只是叫罗文旭等着她回来的好消息。
好消息——对于罗文旭来说,知道理科分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不是懊丧好多天,就是被父母知道了没好下场。
没多久,张怡回来说:“你的化学33分”。
“我是最低分了吧?”
“嗯。”
“低就低吧,我的文理科相比一向是山峰对盆地,根本是风景风马牛不相及。幸好到高二就分科了,否则我这一生算是栽在理科上了。”
“你可别得意太早,不是说我们这一届可能要大综合吗?”
“那怎么办呀?”
“你就听天由命呗。”
罗文旭一想到大综合,他就不知所措,对以后的学习罗文旭也有些担心和厌倦,倘若真要实行大综合,那自己一定是名落孙山了。
罗文旭想得最气愤的是,自认本有一身文学才华,应是有朝一日有所作为,但没想到年纪轻轻却要被大综合扼杀,说透点是被理科害了,这让罗文旭痛不欲生,不免想起了韩寒的一段话:
如果现在这个时代能出全才,那便是应试教育的幸运和这个时代的不幸。如果有,他便是人中之王,可惜没有,所以我们只好把“全”字人下的王拿掉。时代需要的只是人才。
起初,罗文旭并未明白韩寒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罗文旭真正的步入其中,才知韩寒的这番话正适合于他现在的处境。
正当罗文旭垂头丧气的坐在座位上深思熟虑时,付壮悄悄走来,窥见罗文旭的理科成绩,不禁大笑道:“罗文旭你也不行呀,完蛋了,理科啥也不是。”
罗文旭一件付壮在旁煽风点火,顿时火冒三丈,很想站起来给他一巴掌。但罗文旭一想做出大作为时是有心无胆之人,便只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说:“我不是因为理科啥也不是而伤心,而是我竟然理科还有对的,这证明我仍没对文科投入大的精力。”
“你可别逗了,还自欺欺人。”
罗文旭微微一笑无所谓:“自欺欺人只是伤己,总比做任何事,既伤人又不利己强多了。”
付壮做出大拇指朝下的手势,转身走开。
罗文旭宽慰自己不要想的太多,况且大综合的消息至今未定,现在说也都是谣传。
郑倩这时看着自己的低分卷,霎时浓眉紧皱,毛孔爆张,不久又闭上双眼,把卷子往桌上猛然一拍,撅起下唇,吹了下刘海儿,顺手从书桌堂中取出个小镜子来照。
郑倩见镜中人大叫道:“我的脸像老了10年。”
在旁的张怡夺过镜子,照了照自己,然后对郑倩说:“你开心去吧,我就像只剩10年光景了。”
“臭美”吴影,倒是不紧不慢,而且胸有成竹的说:“我呀,不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你俩看看我,像是已经死了10年。”
今天,学校安装了高级音乐场式音响效果的广播喇叭来代替了现在的普通喇叭。
一天晚自习,罗文旭的同桌叶颖正苦思着一道物理题。罗文旭见叶颖那苦思不解的惆怅样,甚为叶颖而感不值。
“怎么会这样呢?”叶颖突然叫道。
他伸手揪起秀发做痛苦状,像极了月野兔遇到了倾慕已久的夜礼服假面。只可惜,叶颖遇到的并非是白马王子,却是一姓物名理的拦路虎。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每道小题都这么简单。”同桌罗文旭有意的哼起小曲。
“成心气我是不!”叶颖瞪大双眼看着罗文旭。
罗文旭低头不语。
叶颖于是又沉思到了解题之中。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罗文旭又慷慨激昂道。罗文旭于是又摸了摸自己的满头乌发,心中不觉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喜欢的是文科,不用常常这样为一道题而苦思冥想,好在秀发依旧闪烁黑珍珠般的柔亮光彩。
吴影此时正在与化学元素交战,大战百回合,她是背了开头,忘了结尾;背了结尾,忘了开头;背了中间,却忘了两边。
“氟氖钠镁铝。”吴颖反复背背背、念念念,突然灵光一现,竟背成了“我乃大美女”。
吴影激动万分,相信这是天意,沾沾自喜的很。
“现在播送一个通知,请各班班长马上到阶梯教室开会,切勿缺席。”这时广播喇叭传出个人在里又吹又拍的声音,之后校长说。
叶颖听罢,放下题,前去开会。可不到三分钟,叶颖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罗文旭便问:“你们开的什么会呀?”
“晕了,校长是试试喇叭好不好使。”
“校长太牛了!”罗文旭笑道。
自习课将近尾声时,单敏老师上台说:“你们这次考的很令我失望,你们不能考完试就松懈了,接下来要面临期末考试。所以,单我语文这一科,我已拟定了计划,我们先着手书本背诵单元。今天我们先背《荷塘月色》。”
单老师手握三打的白纸,分发给了学生们,接到白纸的学生皆是苦涩着脸。
开始默写,老师在台上瞪大了双眼而横扫着“千军”,老师双手紧攥分发后剩余的纸,时而坐在座位上,时而又起立扫视,时而又下讲台在教室走上几圈。想是这样的巡走,该不会有作弊的人了。
未多久,皆交卷。罗文旭虽未动几笔,倒也混事交上了。
接着是自习,单老师便在台上批阅着。这次人人提心吊胆,错一个字写10遍的惩罚可是深铭每个学生的心呀。
不久,默写结果公布。全班大多数人皆被罚写,只是多少的问题,而罗文旭却是罚写倍数最多的,没办法,罗文旭只能奋笔疾书了。
写了近两天光景,罗文旭单单写《荷塘月色》一文,就被罚写了50遍之多,写的罗文旭觉得这快成了天天自己不可缺少的一项业务,写的太多,令罗文旭熟练的手都不听使唤的一直写着。
罚写算是交差,但谁都知道,罚写是为了能够背下来,可罗文旭写了这么多遍还是背不下来,而且他也不觉得《荷塘月色》哪儿写得好,觉得都是写过的文章了,用了也不稀奇。
身为语文课代表关玉——西门寒,班中默写全对的人是屈指可数,其中就有西门寒。老师对他褒奖万分,因此一日老师有事需外出,把默写重任托付给了西门寒。
西门寒倒是聪明,他将每4个人分为一组,祖中让一代表当组长,每个组长须西门寒亲自考,过关的组长才可考他的组员,如此实施,效果甚好。
午饭时间到了,西门寒抻了抻腰,满怀知足感的正要去吃午饭。
“关玉,等一下。”
西门寒听有人唤他,便疑惑的回头看,原来是其中一组的组长雷子在叫他。
“干嘛?”西门寒问道。
“你上哪吃饭?”
“食堂呗。”
“我和刘忠要下山吃饭,你去不去?”雷子鬼笑着问西门寒。
“你们俩不是要打我什么主意吧?是不是没钱了让我请你俩吃呀?”
“不是,我们俩是打算要请你的。”刘忠解释道。
“没错,我们俩请你吃饺子。”
“你们这么好心,不是有什么企图吧?”西门寒深觉二人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一定要问个所以然。
“边走边说。”刘忠说。
于是,雷子和刘忠便双手夹于西门寒的两腋,大步的下了山。
西门寒本想知二人目的,却糊糊涂涂的被搀扶着走了。
到了一家饺子馆,刘总和雷子才算放开西门寒。
“随便点菜我请客。”雷子爽快的说。
“我也随便,只是不明白你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西门寒怀疑的问。
“那好,我们就有话直说了。”刘忠开始释怀。
“是这样,老师让你来检查我们的背诵情况吗不是,可是我身为组长,我的组员却先我背了下来,所以呢我们。。。我们都是好朋友,你是不是可以帮我一下呢?”
“就这小事儿?”
“小事儿!那就是答应了呗!太好了,好,随便吃!”雷子信以为真,慷慨的说。
刘忠和雷子未等西门寒辩解,便点了菜,三人欣喜的吃了起来。
吃毕,三人心满意足的小歇了一会儿。西门寒说:“好了,吃完了走吧。”
“行,走吧,刘忠结账。”雷子对刘忠说。
“啊?我结帐,我没听错吧,先前不是说你请客吗?”
“是啊,我请客,你结账啊。”雷子若无其事的说。
这样的结局,刘忠怎么也没想到,找雷子说这其中的道理,雷子的大喘气回答反倒让刘忠成了个没理的人。哎,又奈雷子何,刘忠自愧不如雷子会耍小聪明,便无奈的结了帐。
回到教室,西门寒心安理得的坐下,这时也已经有几组人员来找他验收背诵情况了,其中也有刚与他吃完饭的雷子。
西门寒见雷子那胸有成竹的神样,才醒悟到受了雷子的贿赂,可是事已至此,西门寒无可奈何,便假意的通过了雷子的背诵。
雷子知目的得逞,兴奋不已的来找西门寒。
“你可真是善解人意,通情达理,行侠仗义,识时务者的君子呀!”
“只要别让老师知道就行了。”西门寒亮出了担心的表情。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说谁还知?”
今夜晚修,单老师归来,一进教室便向西门寒询问情况。
“基本都背下来了,就还有个别人背的不熟而已。”西门寒报道。
“行,等我改日抽查一下,看有没有徇私舞弊的人。”老师尖厉的说。
老师的话语间,让西门寒不禁感觉到好像有特指的成分在内,西门寒有些胆怯,便去找雷子。
“不可能的,老师怎么知道,我想做老师的都有这种疑心罢了。”
整节物理课西门寒都缄口结舌,深深思悔着。
物理老师王强可能是喝了点酒,下课了也许是酒劲儿正盛,竟不离教室,与同学们打成了一片。
罗文旭这时候给王老师出道脑筋急转弯:“老师,假如你是医生,你的诊所原有34个人,上午入院2人,中午出院15人,下午又入院4人,问诊所现有多少人?”
王老师掐指算了算:“25人。”
罗文旭又问:“那我问你这诊所的医生叫什么名字?”
王老师不假思索的答250呗。
也不知道25又怎么能变成了250,难道是酒性发作把王老师弄得对答案脱口而出,在旁听者无不笑得前仰后合,禁不住笑得从桌上笑到桌子底下,罗文旭也笑得难以忍耐。
满屋的人只有王老师还埋在谷里,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王老师便问罗文旭:“我哪儿说错了吗?”
罗旭边笑边说此答案不揭晓为妙。
王老师未得最终答案还是放心不下,最后罗文旭给了他一个前提,就是让他细读题。
这时在旁的雷子便趁兴大肆吹牛了一番:“我们那儿曾蒸了一个大菜包,全村人去吃,吃了足足一天还不见馅儿,第二天中午吃出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离馅儿还有45里,你说这菜包该有多大?”
王老师听罢,吓得提着教案走了。
“哎,老师,我这才刚刚开始。”雷子喊着挽留道。
关玉无心同欢,似乎他感到欢乐的这一刻,正是老师微服私访抽查报告真伪的一刻。
张怡亦兴致高昂,并给刚刚给王老师出了难题的罗文旭,出了个脑筋急转弯儿。
“罗文旭,我给你出一个脑筋急转弯,这个问题比你刚才给老师出的那道还要注意咬文嚼字。”
“来者不拒,惧者不来。”罗文旭信心十足,满不在乎的说。
“假如你妈——妈生的孩子”,张怡在妈妈上拉了长音又接着说,“听清楚了,这个孩子不是你哥,不是你弟,不是你姐,不是你妹,更不是你自己,那这个孩子是你的什么?”
罗文旭眉头紧锁,思前想后,怎么都觉得问题问的有毛病?
罗文奇怪的问:“这个孩子不会是连体吧?”
“你想哪儿去了?我可是认真的。”张怡对罗文旭的荒谬问题感到万分吃惊。
“那就是怪物了,无可厚非的答案。”罗文旭肯定道。
“我看你像是怪物,不知道就乱答一通,我看你是不知道答案了,早告诉你要仔细听题,题听清楚,答案便不攻自破。”
“问题我听清楚了,你还强调得如此凝重。”罗文旭辩解道。
“答案是他是你的舅或姨,怎么样没想到吧?”
罗文旭翘嘴不语。
“题的难点就在于我把妈妈音说的语重气长,其实,妈妈指的是mother的mother,即姥姥,所以指的是你的舅或姨。”
“太蹊跷了,这问题可真够歪的了。”罗文旭感慨道。
也许是罗文旭心有不服,觉得这不是咬文嚼字嘛。愤愤不已的他想到当年在中学,可是破解脑筋急转弯的“包拯”,天下没有他破不了的急转弯,可这一世英名竟栽在了今日张怡的门下,想想更是“义愤填膺”。
晚修课,班级里很是寂静,只是偶尔听到翻书的哗哗声和写字的沙沙声。
关玉怕是要今生死于今宵了,单老师进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说话是虎视眈眈。
“我利用一点时间抽查一下不久前要求背诵《荷塘月色》的完成情况,我点到名的上台来给我背诵一遍,其余人自习。”
说着,便用手整理一下讲台,正了正座位,题名曰,吕宾。
“啊,我要翘辫子了。”吕兵听到自己是头号人物,不禁哑然失笑,乖乖上台背诵,恩呀声占了文章的2/3,老师也是愁眉苦脸的。
结果吕宾被训斥了一番,罚写50遍,吕斌欲说又止的回了座。
西门寒有些大惊失色,生怕叫到雷子的名,否则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边雷子也是提心吊胆,一直以为前几天老师说抽查只是在恐吓一下大众,让每个人都不违老师之命,真没料到话出必应,事已成真,而且还这么快实行了。现在雷子只有听天由命的份儿了。
“石雷。”老师叫到第2位不幸者的名字正是雷子。
西门寒和雷子同时“啊”了一声,使得老师更是要坚定不移的重复叫到雷子的名字。雷子很吃力的挪着寸步,好不容易的上了台。西门寒则在台下面静观其变。可似乎上台还不到一分钟的雷子便转身几步回座位了,这可要比去容易得多了。
西门寒问雷子情况,雷子如心放大石般轻松的说,“我对老师说我还没背下来。”
西门寒脸色铁青,仿佛雷子的心理的大石反倒放在了他的心里,压得他无法透气,痛不欲生。
老师又点了些人的名字都已通过,便合起书本起身说:“这次抽查让我发现其中有很多浑水摸鱼、滥竽充数的人在内,我不想点你们的名字,你们心里自知就行。”
老师接着说:“关玉,你身为语文课代表,不配合老师工作,反倒徇私舞弊,你把事情经过一一道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西门寒颓唐的说:“一天,组长石雷跟我说他没有背下来,就约我和刘忠一起中午吃饺子,开始没想去,但是他们硬推我去,说大不了他请客。”
“这是贿赂,那吃完了谁结账?”老师又问。
“是。。。是刘忠。”西门寒不知老师问这是居心何意,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了。
同学们听到结账的是刘忠,而不是雷子都笑不拢嘴,都为刘忠抱不平。
“那你们打算怎么受罚?”单老师问三人。
三人皆沉思,西门寒便先说:“由于我意志不坚定,我打算值一周日。”
老师点头默许,看了看另两人说,那你们两个呢?
“悉听尊便。”雷子答道。
“我也是。”刘忠应和。
短短的一次惩罚,对于局外人来说则更像是一场闹剧。由于三人的“伏法”也轻松了这一周的值日生可以不必为卫生所累,安心复习,迎接期末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