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黑洞
六
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无人能触及的黑洞,需要小心拿着蜡烛去探寻。一不小心,就窥见满目疮痍,无处安放的恐惧和情感一并吞噬在其中。
平常,承南只知道林枫从小和父亲生活在一起,没听过他提起自己的母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个道理承南懂,所以不会轻易去问别人的家事。只是那天夜晚第一次看见林枫流露出难以言说的神态,让他心生疑虑。印象里日常的林枫只是笑,什么事都笑,好像在他身上看不见任何悲伤情绪。
已经是凌晨的夜晚,街道行人寥寥。
三人走在静透的风中。
“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该问,可是看见那样的枫子,心里挺难受的,第一次觉着离他好远好远,像个陌生人。”承南低头说话,打破了寂静,踢了一脚垃圾桶旁边的酒瓶子。
“明天他就好了,或许。”余柏杨回答道,似乎有着说不出的无奈。
“那是你和他认识之前的事了······”非凡说。余柏杨看了她一眼,轻轻的点了头。
“林枫的母亲在他八岁的时候就走了,抛弃了他父亲同时也扔下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从那以后,他就和父亲生活在一起,他父亲没有找过其他女人,两人相依为命就这样过到了现在,从头到尾他母亲没有回来过一次,也没有对他嘘寒问暖,就好像消失了。林枫就像麻木了,忘记生命里还有母亲的存在······”非凡静静的叙说着林枫不为人知的事。没有梗咽,没有难过,只是静静的说,言语里透着白雪,清冷的飘着。
承南说不出话,缓慢的走,回头看了一眼,无尽的黑暗。
从一个朋友口中得知另一个朋友的悲哀,心如刀割。
母亲嫌弃父亲没本事,离了婚,拿着衣服,不拖泥带水的走了。亲戚都看不起父亲,处处冷眼相待。周围的孩子称林枫是没娘的孩子,欺负他,排挤他。上天是残忍的,只会让孤独的人早早懂事。林枫不怪父亲,也不问母亲的行踪。母亲没有顾虑的走——他早已不带任何奢望。他只是静静的陪在父亲旁边,不像一个孩子,不哭不闹,常常在父亲眼下开心的笑。不待见他的亲戚,他也不贫嘴,只是对他们笑,笑的纯粹不带一丝悲伤。父亲是个老实人,面对嘲笑也是一笑了之,两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简单,也很快乐。
八岁那年,自己去公园玩,被一群孩子欺负,他还是不哭不闹,任由他们欺负,不给父亲找麻烦是小小的他最痛心的领悟。直到非凡的出现,像个英雄豪杰般。
“以后被人欺负,就要还手,怕什么!不是还有父母替你撑腰吗”十岁的非凡已经身得警察父亲的真传,同龄小孩都不是对手。
“我不想给爸爸找麻烦,不想给爸爸找麻烦,妈妈早就走了······”林枫还是笑,满脸的灰土,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非凡根本就没听见最后一句。
“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来找我!从此我来保护你。”非凡叉着腰,站在阳光下,高高的马尾左右摆动着。
“恩,恩恩······”林枫依旧笑,可是珍珠般的眼里不断往下掉,稀里哗啦,模糊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非凡。
就非凡记忆中,那是唯一一次看见林枫哭。
三人散了。
对于家庭和睦的承南而言,林枫的事就像一个离自己很遥远的故事,只剩难过和无言。
那晚,承南辗转反侧到天亮,不敢问林枫,身怕自己一不小心的关心成了腕心的刀子割在他的旧伤上,也不敢去再想日后的他是否笑容依旧。
剩下的几天暑假,五人没有再相聚,时间依旧流动,海风照常吹。
再次见到林枫是高三开学的头一天,貌似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提及那天的事。
林枫没有任何改变,笑容依旧和旬日一样灿烂,依旧没提那个女人。
这件事在大家沉默中短暂的不了了之,没人去臆想它的走向。
全国上下的高三都是一个样,凡事心知肚明的学生都开始一头扎进“人生最后一场公平的竞争”里。
五人看着都进入了高三的复习期,各自都忙碌了起来。除了余柏杨还是会频繁的去乐队练习,毕业的学长走了,他成了乐队的主力,后辈的偶像。说来惭愧,其它四人没有见识过他在唱歌练习时的酣畅淋漓。就好像他刻意在他们面前隐藏了这一面,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晚自习的教室鸦雀无声,只有翻书的墨香,大多数人都在争分夺秒,看着人心惶惶。
某个周末,放学后,除了余柏杨早早就走了,四人相约去南风道,为了缓解缓解最近的压力。
十一月的海风透着丝丝凉意,鲜有人在沙滩上漫步,浪花打得轻,海鸟的叫声也只有三三两两。北街的闹市是另一个世界,依旧霓虹耀眼,大多数是成年人消遣的酒吧夜店。音乐的嘈杂和海上的宁静不断撞击交汇。
四人的书包也是满满当当,缓慢的走在最常去的“尽头”路上。
“最近怎么不见柏杨?”走在前边的承南说道,虽说学习开始忙碌,但他还是会常常想着大家的生活。
“最近他一下课就走了,没说什么。”林枫说,并不太在意什么。林枫最近也是很少去非凡的班上找她玩了,说是怕打扰非凡学习会被揍。
“他就是个木头,应该在忙乐队的事。”非凡说,言语中带着谴责和关心。
“其实,柏杨好几次晚自习就提前走了。我问过他,他总说没事儿没事儿,别担心,我就没再问,柏杨他最懂事,应该没事。”兮子说着。
林枫听完,觉着有些难为情,就转头看向另一边不再说话,晚自**是出神的他根本就没发现这回事,就连今天在这和大家说笑,他都心不在焉。
非凡听完,有些惊讶,又故作镇定保持沉默。
“恩,柏杨他最稳重应该没有出什么事,改天我问问他吧。”承南若有所思的说着。
悬崖边上的四个人,其实都是精神疲乏,脑子都被各种知识弄迷糊了。而当晚的林枫一直都是欲言又止,笑也少了好多,笑着笑着就看向了海,眼神空洞无比。非凡走到他身旁,重重的打了他一拳,小声的说了声振作。林枫回了身,对着她浅浅的笑了笑。
兮子被海风吹得有些冷,躲在了承南身后,静静的说了记得问问柏杨,觉着非凡非常担心却又不好意思问。
四人草草结束当晚的看海解压,便回去了。
走在街道上四人沉默不语。
而街北的闹市,喧嚣不停,一家酒吧的门被打开,余柏杨从里面走了出来,背着吉他,手被一个女生挽着。
非凡看向对面,停了脚步,左手拉紧了自己的背包。三个人顺着她的眼光看去,五人在车水马龙中几目相对。余柏杨的笑中充满了愧意和尴尬。
片刻,风从中间的公路上呼啸而过,两个世界摆在了眼前。
余柏杨牵着女生,摆动了吉他的位置,朝他们四个走去。
“今天怎么想着来这边了?”余柏杨说着,手还是紧紧的握着女生的手。
非凡起初没说话,林枫开始慢慢的笑,承南看向女生又转眼看着余柏杨。
“大家散步就走到这来了”兮子对着余柏杨说话,一边轻轻拽了拽非凡的衣角。
“挺好,刚好大家今天都在,恩,我介绍下,粟薇,我们一届的,我音乐上的好伙伴。”余柏杨说着脸上温柔的看向了身旁的粟薇,柔情似水不过如此。这个眼神非凡净收眼底,看着觉得难受。余柏杨对待四个人永远像个兄长,从未有过这样的眼神。
粟薇就站在四人面前,紧紧的握着余柏杨的手,她生的精致,浑身散发着美丽,如果说非凡是满身刺的红玫瑰,美却难以靠近;兮子是昙花,静悄悄的绽放自己的美丽;那么粟薇一看就是一朵红蔷薇,人人称赞。栗色的长卷发随风飘荡,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你们好,我是粟薇,经常听柏杨提起你们,第一次见,多多指教。”粟薇说的自然,笑起来很美丽。她好像懂得散发出自己最美的那一面。
“嫂子好。”林枫嘻嘻的笑很像挤出来的,对着粟薇说。
“薇姐好,谢谢把我们这个不成事的人给收了。”非凡也笑着对粟薇说,笑的好自然,没有一丝的顾虑,说完用手肘撞了一下林枫。
承南看着非凡觉得心里无比的憋屈,明明大家都不开心,却还在强颜欢笑。兮子没看粟薇,默默的走到了非凡声旁靠了靠她。
“今天晚了,我们先走了,记得去上课”承南没法掩饰自己的不悦,他甚至不看粟薇,觉得这个女人像个入侵者,在慢慢抢走属于他们重要的东西,说完拍了拍余柏杨的肩就往前走了。三人看他没有回头,就和余柏杨、粟薇挥手再见跟了上去。
粟薇保持微笑,拉着余柏杨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三人都知道承南为了余柏杨隐瞒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们而生气,却也不说其他的话了,人人都有无法言说的郁闷。
夜空没有一丝云彩,星星也没有,月亮空寂的悬挂着,照耀人们不断消失的身影。
那晚,人人糟糕。
兮子回去的路上,一直紧靠着非凡,试图给她一些慰藉,非凡心里明白兮子的用意,说了句放心没事儿。
人成长的过程太过迂回,该说的话好多选择了沉默,原本悲伤的表情都学着用笑容去掩饰。
事情过了几天,大家开始慢慢接受,就当做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也开始为了余柏杨实现了当初的愿望而感到开心。
当中有一天余柏杨兴致勃勃的找到非凡、承南和兮子。说是粟薇的朋友喜欢上了林枫,想给他们牵个红线。非凡苦笑一声,却也再没说话。承南和兮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高采烈的余柏杨,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余柏杨会这样做。余柏杨心里也知道林枫最近不开心,所以想让他开心一下,而这种无知又单纯的想法却让他忘了一些事情,导致了好多事情的发生,猝不及防。
那件事,林枫被蒙在鼓里。
无风的周末,海水灰蓝。
余柏杨刻意的叫了林枫一个人早早的去了咖啡馆,而自己和粟薇还有粟薇的朋友穆希在对面的窗口整装待发。这个时候余柏杨才给非凡他们三个说他的“搭讪,拯救林枫好心情”计划。非凡气氛的骂了余柏杨傻逼就立马挂了电话,急匆匆的走出了家门。承南和兮子也开始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也风尘仆仆往咖啡厅赶。
“一会你就去和他搭讪,林枫很好说话的,会成功的。”余柏杨对着穆希说。
“恩,好的,我加油。”穆希蒲扇着自己的大眼睛,一脸马到成功的样子。
穆希自己下了楼,朝咖啡馆里走去。
陈旧装修的咖啡厅今天人只有寥寥几人,十分安静,林枫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请问这里有人吗?”穆希径直走向林枫,一脸娇羞的说。
“有了,我朋友”林枫毫不客气的说。
“那能坐一会儿吗?”穆希有些难为情,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不等林枫回答就坐在了林枫对面。
“恩,我朋友一会儿来了,你记得走。”林枫没了平常的热情,满脸不耐烦。
“好,你经常来这家吗?这家的装潢挺复古的。”穆希自己开始找话题。
“我第一次来”林枫草草回答,眼神往大门的方向看。
“你喜欢喝咖啡吗?我觉得他家咖啡挺好喝的。”穆希继续说道。
“我只喜欢喝白开水。”林枫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他以为今天余柏杨约自己出来有要紧的事和他说,便一直心不在焉。
“呵呵呵,白开水挺好的,对身体好。”穆希尴尬的笑了笑。
“咖啡只适合你这样的美女喝”林枫抬头一脸坏笑的的说,笑中带些嘲弄。
“是吗?谢谢夸奖”穆希有些不好意思。
“你脸上没整过吧?”林枫继续调侃。
“没有没有,人家天生丽质。”穆希开始觉得林枫在愚弄自己,有些难为情。
“其实整容也挺好的,你看妮可基德曼的眼睛,你看安吉丽娜朱莉的嘴,再看看斯嘉丽的鼻子,不都挺美的吗?如果你整成那样,肯定比现在还能见人。”林枫继续嘲讽的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一改往日的平易近人变的咄咄逼人。
“你自己慢慢喝吧”穆希开始恼怒,把自己咖啡推向了林枫,起身离开。
“我只喝凉白开”林枫对着穆希的背影说道,笑容开始消失。
“活该单身!”穆希丢下这句话,气冲冲的走出了咖啡馆。
林枫其实心里明白面对女生的这种示好,自己心里会莫名的荒诞,不会应付也不想迎合。
林枫看着穆希走的方向,看见了她和余柏杨、粟薇在说话,女孩儿满脸的气愤,瞬间也懂了是怎么回事,心情变得无比低落。
“你朋友没救了,我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一个人?”穆希带着火气对着余柏杨说话,自己转身就走,原本漂亮的脸蛋显得扭曲无比。
“下次吧”余柏杨对着穆希背影说道。
而街角下就剩下了余柏杨不知所措的拉着粟薇的手,粟薇安慰他没事,轻轻的抱了抱他。
“下次?还有下次,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从身后出来的非凡,满脸严肃的说道,语气显得冰冷无比,紧跟其后的兮子和承南满脸担心的站着。
“我做错什么了?我只不过想让林枫开心一点”余柏杨显得有些委屈,面对非凡这般严肃的指责又有些心虚。
“你难道真的忘了他父母对他的影响了吗?他最近的强颜欢笑你懂个屁!你帮他?你拿什么帮他!?”非凡只要想起林枫的最近,再加上余柏杨犯的错误,一股气的爆发了出来。
“我······我只是想帮他”余柏杨听见非凡说出林枫父母的事,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开始慌张起来。
“不管他的事,都是我出的主意,那女的是我朋友,没做什么,不就是男女之间的小事情嘛”粟薇拉拢了余柏杨的手,说得云淡风轻。
“我和我朋友说话!你有资格评头论足吗?”面对一个陌生人说出这样无关痛痒的话,非凡生气到了极点,几乎是吼的说出了话。
“请你客气点,你在和我朋友说话。”粟薇似乎对这样的语气毫不在意,继续用她那高傲的姿态说着话护着余柏杨。
“非凡,有气撒我身上,别乱说话。” 余柏杨淡淡的说,就像一把刀子割在了非凡的心上,顿时让她语塞。
“柏杨,你真的错了。”兮子把非凡拉了过去,对着余柏杨说着,没看粟薇。
“你错在了找了一个随便的人去接近他,再次把他推向深渊。”非凡目不转睛的盯着余柏杨说。似乎林枫所受的伤,也疼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承南只是看着,起初没有插话,对于这件事,他自己无法辨别谁错谁对,可是看见非凡的样子,他知道林枫最近肯定非常不好受。
而另一边林枫一直站在咖啡馆的门口麻木的看着争吵的朋友们,恐惧席卷全身上下每个细胞。他难以掩饰当时的不堪,只要一瞬间就可以崩塌。他慢慢走向他们,没有一丝表情。
“非凡,别说了。柏杨,我知道你在帮我,可是这样的事别再做。”林枫一个人站在他们旁边,双手插在兜里,静静的握着。
“朋友间还玩起了狗咬吕洞宾?”粟薇笑了起来,她美丽的脸孔充满了讽刺。
“谢谢了,柏杨。”林枫淡淡的说着。谢谢两个字有时候对于朋友来说已是情感的开始也是情感的灾难。
“难道你一辈子要这样吗?宁愿陷进去也不愿意走出来?”余柏杨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林枫,感到的全是朋友间的陌生感,情绪跟着变的混乱。
“陷进去也罢,走出来也好。自己没什么可牵挂和留恋的。我们都一样,你有不愿说的理想,我有我无法言说的禁地。以后我的事,你别再管了。”林枫苦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有时候一个健康的人因为一个小小的喷嚏咳嗽就开始恶病缠身。感情如此,不经意的一个小小波浪就掀翻了船上的人。余柏杨拿的蜡烛没有窥见林枫的黑暗,而是烧起了他伤痛的浴火。
非凡和兮子也转身离开朝林枫走去,没有上前安慰,只是静静的跟着。谁都身怕一不小心的安慰会让他更难过。
承南没走,站在原地,粟薇靠着余柏杨看着他。
“我真的错了吗?”余柏杨开始怀疑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或许你是真的为了林枫好。可是你忘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让人安慰自己不想触及的软肋。你自己都没有想过让朋友去抚慰你的软肋,却自作主张的帮别人。其实你做的都是你一厢情愿的事情。不过这件事谁都没有错,不必纠结于此。”承南就这样慢条斯理说着,像个明明白白的旁观者。他心里明白,余柏杨的关心方式出了错误,林枫的伤口再次揭开了,从他母亲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暴露在了阳光底下,周围的人都在奋力的为他制造绿荫,而余柏杨一不小心开了个口。
承南说完,拍了拍余柏杨的肩也转身离开。
林枫知道兮子和非凡一直跟着自己,却也没有回头,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难受。
兮子和非凡一路保持沉默,就这样静静的跟着林枫到了家门口,看着他走进去才转身离开。
非凡像是一下子卸下了很多包袱,突然四肢无力的倒在地上,兮子连忙把她扶起来。
“林枫那个刚才那个样子,和以前他被欺负的样子一模一样,没有任何表情。我觉得好害怕,害怕他又开始一个人的世界,谁也进不去。”非凡颤抖说着,双目惊讶的看着兮子。
“没事的,没事的,他是我们最爱笑的林枫,不会有事的。等他想好了,会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和我们说的。”兮子仿佛从非凡眼里看见了曾经孤独无比的林枫。
“其实我心里明白,柏杨不是全错,他也是关心他,可是一看见粟薇在旁边,我就觉得余柏杨离我们好远好远。”非凡重新站好着说了。
“我知道的,承南还在,他会说清楚的。这几天我们都好好静静吧,没有什么能打垮我们几个的。”兮子说,自己却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不让非凡看见。
“恩”
天是一直阴沉没有放晴,海风无力,房间的窗户关得严实,厚重的深色窗帘不透一丝光。
林枫四肢无力的躺在床上,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慢慢的眼泪顺着双颊落下,浸透了床单。期间没有抽泣,没有难过的神情,就这样任由眼泪不断往下落。
脑海里全是下午余柏杨和非凡争吵的样子,承南站在旁边有心无力的表情,兮子满脸担忧的神情,画面忽明忽暗,等到天色彻底与房间成一样的黑色,林枫进入了睡眠。好像把自己丢进了黑暗里。
过了几天大清早,林枫出门准备去学校。
看了一眼母亲虚弱的躺在沙发上,轻轻的关上了门。
林枫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努力的调整自己的表情去面对过去的一切,转身,看见非凡就蹲在楼梯口看着地面,听见他的关门声,瞬间抬起了头,附和一个大大的微笑。
“怎么在这?”林枫问。
“接你去学校啊,怕你迷路。”非凡笑的特别灿烂。
“姐,就你那点小心思,放心吧,我没事,这不好好的嘛,我和柏杨也没事儿,小事情,小事情·,你没必要·····”林枫也笑着回应非凡,笑得和非凡一样灿烂。
“我才不管你,我就是今天想和你一起去上学,走!姐请你吃早餐。”非凡打断林枫的对话,直接站起身,揽着林枫的肩就走了,由不得他一丝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