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只有在独立的时候,才能发现自己的欠缺,我在这期间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不足,我的欠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打工我的条件不允许,可是我从母亲那偷来的钱早已经被我花掉了,吃饭成了我眼下最大的难题。我的脸皮说薄却很厚,说厚却也很薄。肚子虽然很饿,可我还是拉不下脸来,去朋友家蹭饭,可是,肚子却不会考虑我脸皮这些因素,而选择不造反。
朋友虽然偶而会给我买点吃的,但是,对于普通家庭的孩子,哪会有太多的零花钱给我花,就这样终于有一天我没有了任何东西吃,朋友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劝道:“放下你的脸面,还是回我家去吃顿饭吧。”
为了肚子,我只好第一次拉下脸皮。我没有过多的在意朋友母亲的眼光,低着头吃着她烙的饼,左一张右一张。她母亲烙饼的速度,居然都赶不上我吃的速度。
我不只是饿的慌,也是想着多吃点,那么晚饭我就会省了。更是因为我又吃到了家的味道,想起了在姥姥家的无忧无虑的生活,想起了母亲细心的为我做的每一顿饭。所以,我忽略了朋友母亲的诧异,忽略了朋友母亲想着我怎么会像个乞丐一样的落魄。
为了肚子,我不得不厚起了脸皮四处蹭饭,但是也有蹭到自己不好意思的时候。有个朋友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去姥姥家把我的情况说了。
姥姥和姥爷当时就震惊了,他们没有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姥爷心酸地说:“前几天我看到窗户趴个脑袋像是他,我当时还以为我是太想他而出现了幻觉呢!没想到,真是他跑回来了。”姥爷说完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当时无处可去的时候,我确实是很想家,想家的温暖,我回到姥姥家,却只看到了姥爷,我看到姥爷抬头望向我,我就匆匆的走了。
姥姥缓过神来,她抓起手机就问母亲:“他是不是回来了,他是不是回来很久了。”
母亲沉默了会后,想着姥姥既然能问她,肯定是姥姥已经知道了我离家出走的事情。母亲没有再选择隐瞒,她忍不住在那面轻声的哭泣一会后说:“是,他只在我这待了半个月,就回去了,我怕你们担心就没有告诉你们。”
姥姥当时又气又急:“你心还真大,就因为怕我们担心而不告诉我们,你怎么可以让孩子在外面四处流浪这么长的时间,孩子离家出走了,你就在那安心的过你的日子了吗。”
母亲也很无奈,她告诉姥姥:“我找了,我找了他有半个月,他既然有心不让我找到,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终究不能无休止的去找他,我也不能这一辈子就只是去找他,只要我知道他平安就好。”
姥姥却是很冒火,她质问着母亲:“你难道不怕他学坏吗?不怕他因为没有吃喝就去偷去抢吗?”
母亲却很坚信的告诉姥姥:“不会,我曾经告诉了他我的底线了,无论如何都不要学坏,不要去偷去抢,如果他做违法的事情,即使我已经七老八十了,我也会亲自送他去公安局接受惩罚。想必他如果心里还有我这个妈,他就不会触碰我的底线,我也相信他,即使他再叛逆,他也不会不要我这个母亲的。”
知子莫过母,母亲真的是很了解我,而我也很了解母亲,我知道母亲虽然外表柔弱,但性情却真的很倔强。从她能在那么艰难的环境把我生下来就可想而知了,我知道母亲的底线后,我当然不会去碰触。当然,不管我如何的叛逆,我还是知道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的。
姥姥愤愤的告诉母亲:“我做不到你那样狠心,我要把他找回来,不能再让他四处漂泊,让他像个没娘的孩子四处讨吃的。”
母亲听后心里一酸,她叹了口气:“他现在的处境,我也能想像的出来,我心里又何尝不担心、不难过呢?只是孩子已经大了,我们做事就不能再拿他当孩子一样了,我们也要跟他讲心思、讲策略了。他现在还小,没有工作能力,现在只有让他彻底的绝望,他才知道家的重要,以后也不会再任性地,没事就想着离家出走了。如果等他再大些,能去外面打工了,他再离家出走,那时我们就真的拿他没有办法了,可能这个孩子就真的会离开我们了……。”说到这母亲就又哽咽了,她不敢再说下去,也不敢再往下想。
姥姥的理智已经被情感战胜,她没有听信母亲的建议,说母亲这个想法是谬论就气恼的挂掉电话。母亲知道姥姥想做什么了,她发疯的打电话,姥姥没有接,她直接把手机关机,然后拉着我的朋友就去找我,等母亲把电话打到家里时,姥爷告诉母亲,姥姥已经出去。
母亲很无奈,她远离千里之外,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无法阻止姥姥的自作主张,就这样,我被姥姥接了回来。我很感激姥姥,感激姥姥会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说教,就把我接回来了。与姥姥的举动相对比下,我也更加的恨母亲,恨母亲居然不再找我,恨母亲能就这样狠心的让我在外面挨饿,而母亲找我半个多月的事,也被我的对她的怨恨所埋没。
我回来后,又开始过我的逍遥自在的生活,我不再上学,因为学校的人都知道我转学了,转到了母亲曾经的待的城市。
那是在我临走时,母亲让我请我的朋友吃饭,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完后她就去饭店给我结帐。母亲这样做也算是尊重我、尊重我交的朋友,更是告诉我无论走到哪,朋友永远都是朋友,不会因为距离而产生隔阂。
所以,我也无法再去学校上学,无法上学也正和我意。我在开心自在时,母亲却拿着新学校给我发的新书发呆,发呆后又哭泣,哭泣后又发呆。
母亲在我离家出走后,她还依然抱着一丝幻想,幻想我哪天在在外面玩累了、玩厌了,就会忽然的回去,回去告诉她:“妈,我错了,我要去上学。”
母亲在这样的幻想支持下,就交完了学费又交了学杂费,交完后跟老师说孩子生病了,暂时不能上学,等好了就来。老师看着母亲难过和憔悴的表情,信以为真的安慰着母亲,告诉她不要着急,让孩子把病养好再说。
母亲含泪点着头,然后又跟着一群学生去库房里搬桌椅。自己坐的桌椅本应都是学生自己搬,而母亲却没有在意其他学生的异样眼光,她带着复杂的心情与期盼,帮我搬好了桌椅,她等待着我能回来,等待我回来去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