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对于母亲为我的付出，我也有些感动，我打算着即使学习不好，我也不会再逃学了。在我打算不再逃学的时候，以前学校的朋友来找我，他与人约好要去打架，我很犹豫，思考着是义气重要、还是母亲重要。思来想去的，我觉得我不能再惹母亲难过了，母亲为我付出太多太多了，我又怎么能再惹母亲伤心呢?

义气与孝顺，我先择了后者，朋友很生气，他们觉得我变了，他们没想到我会置之不理，换作以前，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我的朋友怎么会轮到别人来欺负？我不好跟他们解释什么，只是告诉他们，以后我不会再打架，哪怕别人骂我打我，我也不会还嘴也不会还手。

他们知道了我的态度后，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了我一眼后，就走了。我心里有千句万句对不起，自古忠孝都难能两全，何况是义与孝，我不会再惹母亲难过，即使我学习不好，考不上大学什么的，我装也要装也个母亲眼中的乖乖子，不再逃学打架。

被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误会，我的心情也很沉重，可这种沉重并没有过多长时间。没几天，他们就又来找我，说是为了庆祝一个朋友的生日，大家准备开心玩一天，我当时心情虽然不沉重了，脑袋却是大了。打架我可以推托，可是生日我又怎么会再推托呢，我推托不掉，也无法推托，我点点头去跟老师请假，我编不出来什么正当理由，一眼就被老师看出来我在撒谎，老师只是简单的告诉我：“不准”我没有理会表情严肃的老师，转头走了。

以前不管谁过生日，大家在一起都很开心，其实也没有吃什么太好 的东西，只是几个人掏干兜里凑点钱，简单的热闹一下，大家要的是那种气氛，大家希望我们这些朋友的友谊会一直到永远。我没有了以往的那些开心的心情，复杂的硬硬挤出笑容。

母亲很快就知道了我又逃学了，她对我真正的彻底失望了，这一次，她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只是平静的跟我说：“你给我磕个头吧。”

我不明所以，我以为，我磕个头母亲就会再原谅我这一次错误。姥姥到底是年龄大，经历的多，在我正要跪下跟她解释道歉的时候，姥姥一把把我揪起来，她颤声的问母亲：“你要做什么？”

母亲每逢过年，都要让我和她一起给姥姥和姥爷磕头，她说这是她谢谢他们对她的养育之恩。但她却从来不让我给她磕头，她告诉我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随便的跪人，她不需要我向她下跪磕头，只要我能好好的出息，就是对她最好的回报了。我看着姥姥，望望母亲，不知所措。

母亲忍了半天的泪水，平复了下心情对我说道：“我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我都没有过一句怨言，只想你能活得好好的，我不期望你能成为人中之龙，但更不希望你会成为人下人，可你的人生路我无法替你走，我也不知道再如何去帮助你，今天，你给我磕完这个头后，就算是你还我对你的养育之情了。”

母亲的心终于被我伤得很彻底，她终于对我彻底的失望了，她不再要我了，我的心忽然的很痛，痛的我快要窒息了，痛的我撕心裂肺的，痛的我锥心刺骨。我现在很希望，希望母亲能像前两天一样的对我说教，也很想希望母亲能像前两天那样的再打我一顿，可是母亲没有，她眼里有的只是对我的彻底绝望。

我没有跪，我知道我这一跪，会让母亲误会我也想着与她断绝关系，我知道我这一跪会让母亲更伤心。其实我当时真的很想跪，我想跪着求她原谅我，我想跪着求她不要再生气，母亲这么一说，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办才好，我只是无助的看着心碎的母亲。

姥姥在旁边听完哭着说：“他还小，不懂事，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呢？母子关系，那能是一个头就能断掉的吗？”

母亲不解的望向姥姥：“我绝情？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我做出的这一切你看不到吗？我还有什么可以做的？我还有什么能做的？对他，我已经毫无办法了？如果不是怕他遭天遣，我都想给他跪下求他了。我没有办法了，他最初离家出走应该是对他改变的一个最好机会，可惜被你给浪费了。我没有办法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有与他割断母子关系，我以后才不会再为他着急上火，不会再因为他堕落而难过。”母亲很落莫的摇着头，喃喃的自语着。

姥姥哑然，她也无话可说，母亲该为我做的，已经都做了，换做谁也应该再没有什么办法了。

我怔怔的站在那，听着母亲说她心里的哀怨，想着与母亲断绝关系后，那我将真的是一个孤儿了，没有人再会像母亲那样的疼我，没有人再向母亲那样的包容我，我怯怯地对着母亲说：“妈，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改的。”

母亲笑了，是那种凄凉的笑，她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我：“你让我相信你，可你能相信你自己吗？信任这种东西也是要有基础的，你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你让我如何的相信你呢？你叫我拿什么来相信你呢？”

是啊，我能拿什么来让母亲相信我呢？我没有一点资本可以让母亲相信我。可我不希望与母亲断绝关系，一点都不想，我希望她打我一顿把心里的气消掉后，然后搂着我说：“儿子，以后我们不逃学了，以后我们乖乖的好吗？”

母亲没有这么做，我想刺激母亲，刺激她能再打我一顿，打完我骂完我后，就证明她依然还会像以前的那样宠我疼我。

“你就没有错吗？你个性那么强势，明知道我不爱学习，你还依然天天逼着我学习，你就不能问问我的理想是什么吗？”我咆哮的向着母亲吼道。

母亲没有我想像中的那样反应，她皱着眉头轻轻的问道：“是啊，你的理想是什么呢？你不喜欢学习，我就不让你去学习。你喜欢打架，我就要鼓励你去跟人家打，你喜欢上网吧，我就支持你每天趴在网吧里，这样我就不强势了吗，这些就都是你的理想了吗？”

是啊，我的理想是什么呢？我也没有搞清楚我理想是什么？现在想想，我的理想原来就只是我的幻想，我幻想着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完了抹抹嘴，然后干自己爱干的事。

母亲转身走了，没有再说一句话，听说她出了门后，就去朋友家收拾了行李，买了当天晚上的火车票，带着满满的伤心与失望就走了。我知道，她决心已下，即使我没有给她磕头还她养育之恩，在她心中，她跟我也扯断了我们的母子情份。